《混世魔王樊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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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魔王樊瑞-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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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偷睁开眼,果见他们在那里争持,我眼前两尺远的地上,放着我绑好在马鞍上的香料药材包裹。我心里恨极了疯头陀,要不是他,我绝不会做西夏人的俘虏,辛辛苦苦弄到手的药物香料也不会重新落入西夏人的手中。更不知这疯头陀又是用什么卑鄙手法从萨剌丁大哥他们那里把米囊花的果实和龙涎香夺来的,因为萨大哥他们都是情义男儿,绝不会轻易便把朋友托付的物品交给他人的,想到这里,我更为萨大哥他们一行人担心,这些都是忠义之士,真不敢想象他们是怎么被疯头陀耍弄!这么个疯头陀,发起疯癫症时,什么坏事也做得出来。我想着想着,眼中冒火,牙齿把嘴唇也咬出血来,恨不得一口咬下疯头陀,嚼得粉碎!

  “我不由自主地伸展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能活动,没有任何束缚的,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趁此逃走,更待何时?我想都没想,便往外滚开去,谁知那里是个小斜坡,一滚便跌落一个去处,头一下子撞着什么,嘭的一声,不禁一阵晕眩。渐渐清醒过来之后,我环视周围,见是一个枯废的树洞——即大树被人砍伐后剩下的树桩又再被人砍木作柴,被挖成洞的那种。正在这时,听得上面西夏人哇啦哇啦地说什么,这回知道了,先前跟疯头陀对话的人原来是禁卫军的总教头许雄飞,只见他说道:‘是那小贼子逃走了,他刚才被我的幻阴指点中,不僵死已是万幸了,逃不远的,我们就在附近搜一搜。’又听得疯头陀说道:‘你以为你的幻阴指天下无敌呀?刚才你自己也许听得到,人家的师傅可是怪道人呢。’许雄飞仍颇自信地说道:‘大师,您也知道,天下只有三、四个人是不惧幻阴指的,如果是怪道人来的话我也没把握,但是他的徒弟,一时三刻也不可能复完,对这点我有信心。’疯头陀伸出手指夸张地做着手势认真地说道:‘嘿嘿嘿,总教头先别吹,万一那三、四个人都到大夏国来找你的悔气,偏帮着这个小子,你又怎么应付?’疯头陀的话惹得几个听懂汉语的武士兵丁掩口窃笑,许雄飞横扫了那几个人一眼,咽了口唾沫,说道:‘哪有这么巧的事!再说我还有其他功夫对付他们,何况还有大师您在场呢。’疯头陀又说道:‘要是那小子使道术,又知道奇门遁甲什么的,躲在一个他能看见你而你不能看见他的所在不出来,你又奈他何?’许雄飞奇道:‘天下哪有这样的所在?即使有的话,大师也找得到啦。’疯头陀乱嚷道:‘许总教头可别冤人,疯头陀并非道士,只识佛门,不懂奇门的。’许雄飞连忙说道:‘说说罢了,大师别认真,我们还是沿着这片坡地分散人手找下去,我就不信他逃得了。’人声随即在头上经过渐渐远去。忽然,我心中一片澄明,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大树桩就是可以遁走的‘甲’!不错,甲属木,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能看得见他们,而他们却看不到我了。

  “虽然身在空门,但是我不会奇门遁甲,但怎样才能走得出这个棋盘岭呢?我不由得又再暗中埋怨自己平时没学好奇门遁甲,以为只是类似旁门左道的小技巧,不值得费工夫去钻研。但谁会知道,就是小技巧,往往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回想刚才疯头陀,似乎又没完全疯了的,他好像已经知道我来了空门,还暗示我已经躲在一个我能看见他们而他们不能看见我的所在?又说他不是道士,只识佛门,不懂奇门,不是道士,不懂奇门……哦,我明白,我可以用道法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走出去。于是,我摸出身上的木遁符试着施法,念毕咒语,只觉眼冒金星,头脑嗡嗡作响,待精神慢慢清醒,我定眼细看,已经处身另一个所在,眼前一座座山峰巍峨峻峭,高耸挺拔,似直插穹霄。峭壁悬崖上倒挂着株株绿树,如串串玉球镶在陡壁上;半山上云雾缭绕,若絮如丝,映日生辉。山间流水潺潺,如泣如诉;远处山歌悠扬,不绝如缕:‘万颗明珠一斛收,王侯将相尽低头,双龙抢上朝天柱,要吸黄河水倒流,依哈噢……吔,’闻其声而不见其人;近看鸟语花香,蜂飞蝶舞,清风徐来,轻送阵阵微凉,令人身心俱泰,好一幅仙境般的画图,我不禁看呆了。

  “正在这时,后面有把清爽的女声说道:‘是迷路的大哥吗?请帮我一把。’我回过头来,只见是个年约三、四十岁的妇女,一身异族打扮,戴一顶深色花布头巾,黑土布连襟衫,黑色长裙,一色彩绣滚花边,裙下露出赤着的一双大脚板,耳垂、脖子、手上和脚踝都戴着闪闪发光的银饰物,肩上挑着百十斤的山柴。她正笑容可掬的对我说道:‘大哥,请帮我卸下柴担,我想歇口气喝口水。’我笑着上前边帮她卸担子边说道:‘大嫂,别客气,您真利害,这担子可不轻呢。’那妇人笑笑说道:‘山里人家,吃惯了这苦头,不在乎这样的担子。’我最关心的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才能弄到一匹马;然后再想办法重新从西夏人的手上夺回香料和药品。我向这位妇人打听,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做嫲依,她们是羌人的一支。其实羌人是华夏西部及西北重要的民族,为黄帝时三苗的后裔,远古多数人以姜为姓,炎帝族裔即为羌人远祖,原本居于南岭西陴粤湘交界之萌渚岭至骑田岭一带,后来三苗作乱,以至舜流四凶,千百年一路被迫往西迁徙,其间与汉、藏、戎、蒙古等民族不断的融合演化。一部分流于金川以及黑水一带,是为西羌始祖,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惟逐水草耳。炎帝氏及后来的大禹等都是羌人中的表表者,直到先秦时期,羌人于巴蜀到甘凉这一带分布较为广泛。有汉一代,曾设置护羌校尉一职,汉武帝辟河西之武威、酒泉、张掖及敦煌四郡,称为凉州,为出击匈奴而攻西羌,史称‘汉开河西’。据当时以青唐城为中心的河湟地区乃至凉州及漠北,俱是羌人的地盘,本地羌人始祖名无弋爰剑,传说曾为秦人奴隶,后出逃奔往河湟,被当地羌人部落奉如神明,推举为帅,其后世子孙世代引以为豪。十六国的后秦是首个羌人建立的国家,百余年前党项羌在兴庆州所建的西夏更是与大宋、大辽鼎立而自成的国家。羌人崇拜羊首人身的神祗,故以羌字的篆体字本身就是羊头人足。她又告诉我,这座山叫做天梯山。原来嫲依她们这一支羌人,唤作牢姐羌,本是姚苌一个族侄的后人,当年因宫廷权力斗争失败,姚苌的族侄被迫带领这一族人逃到天梯山中藏匿,至今牢姐羌人的这一支世居此地已七百余年,几百年来,他们的后代靠山吃山,在祁连山麓这塞上江南生活,渐渐放弃纯游牧习惯,改以农牧兼业了。

  “嫲依歇过一会,又要上路了,我从她的说话得知,天梯山区是个谷地,这里出去官道,往东走最快要两天半,山道是有一截没一截的,而且几乎没好路,也没人烟。但往西南或西北,分别可以去青唐城或甘州,要走十多天的山路,也是有一截没一截的,沿途却可能会见到羌人的群落。象嫲依她们,很多人到老也没出过大山。她邀我先去她家歇脚,要走的话明天整备干粮再走不迟。我一想也是道理,便跟着她一路回家。她的家不很远,往东北走过山梁再转一道山坳,穿过一个山洞,又走过一条四、五丈长,晃晃悠悠的藤索桥,再穿出一个山洞,眼前即豁然开朗,看见对面坡上近百个黑洞斑斑点点。嫲依告诉我,这就是她们的村落了,我走到跟前才发现,她们住的都是一种很特别的窑洞,原来这是利用山崖的地势,在向阳坡地上先挖出一个深约丈许,四面长宽都是两到三丈的大坑,作为‘前厅’,然后向两边和里面各开个门口往里挖一个洞,再在‘厅’的两边支架,顶上再盖屋顶,便成了个‘一厅三室’的窑洞了。来到嫲依她们村落这片坡地,沿路碰见几个人,有男有女的,跟嫲依哇啦哇啦打招呼,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只觉得他们都很纯真友善、对嫲依也很恭敬,但见到我时,目光异样,神情古怪。来到嫲依的家,我帮嫲依在外面卸下担子,她招呼我进屋里坐。进屋后见到有个老妇人,嫲依对她说了几句话,她便一边忙去了。这时,远处又飘来一串歌声:‘羊儿身伴白云飞,耸翠飘红锦绣堆。尽日春山看不厌,东风送我上天梯。’听到歌声,嫲依高兴地说,这是她家小姑唱的歌,她的小姑是这里公认唱得最好的妹仔。听到她小姑的歌声,嫲依到门外也扬声唱了几句作答,只听得她的小姑也用山歌对唱过来。因为后面的是用他们的话来唱,我不懂他们在唱些什么,但听得出她们都很高兴。

  “嫲依正与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告诉我她的小姑兰儿是阿娘的掌上明珠,自小把她当男孩养,前两年阿娘又替她请了个老师,学习汉人的礼仪和识字读书。过了一会,轻快的山歌声又在门外飘来,一阵风将一团红云拥进窑洞,我的眼前忽然多了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娃,只见她头上戴着个束发纯银冠,如满月般的脸上带着笑容,粉红的脸蛋镶嵌了两个酒窝,荡漾着甜甜的阳光,脖项上挂着一把用银打连的长命锁,身穿火红色绣花衣裳,脚穿一双绣着牡丹花的红布鞋——她是我进山里见的第一个穿鞋的人。只见她一进来便对嫲依说道:‘嫂子,你说的汉人大哥呢?’嫲依帮她抹去额上的汗珠,怜惜地嗔道:‘你看你,已是有老师的人了,还是这么顽野的。’又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山野里长大的孩子,总是不懂礼节的,让客人见笑了。’我连忙应道:‘大嫂可别这么说,不碍事呢。’嫲依对我说道:‘先生稍坐喝碗水,我有点事要去找阿娘,让兰儿陪你一会吧。’我连忙说道:‘大嫂有事便忙去吧,我坐一会没关系的。’嫲依用她们的话对她小姑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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