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手,发生群殴械斗,多次闹到县衙公堂,李之恒总在背后推波助澜。前任县令乃蔡京门生,贪得无厌,一味的只会收黑钱,谁给的钱多就是谁胜诉。到后来事态愈演愈烈,终于爆发了大血案,直到县里派兵丁来弹压,莫姓不少人被关押屠杀。莫家有个长工叫莫三槐,家中不少亲友在这次事件中遭到不幸,他气愤不过,带了一帮后生,夤夜爬墙进李之恒家要杀了李之恒,砍翻了十几口人,可惜当日李之恒刚好去了南桥镇探老父没回家而逃过这一劫,莫三槐就被逼带了那帮人上打鼓岭落草。今日,在这里伏击项充的强人就是莫三槐的手下,带头的便是二当家莫柱儿,他也是莫三槐的亲侄子。
莫三槐等人本来就是良家百姓,虽说上了打鼓岭落草,但也是因为杀了人之后走投无路而迫不得已的下策,况且莫李庄里的二三千人都是以前朝见口晚见面的乡亲。他带的这十多二十人上了鼓岭之后,附近的莫李庄便有了戒备,庄丁日夜堤防着打鼓岭上以莫三槐为首的一帮强人。而莫三槐又觉得,虽然自己一时意气用事被迫上山落草,但这不关莫李庄民的事,除了李姓的李之恒那一伙之外,不应该去骚扰莫李庄的乡亲们。但强人始终是以劫掠抢夺为生的,莫李庄几乎人人都认识他们一伙,他们纵想派人进庄去打探一下消息也不容易。莫李庄的人当然不敢上打鼓岭了,但他们也不能公然下来。人是要生存的,打鼓岭上面也不种粮食,这莫三槐他们不出去抢自家的乡亲们,日子当然难挨了,所以项充见到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了。
项充见了这帮跳起来的喽罗,还没放在心上,原因是那帮人跳起时的动作一点也不利索,包括那头儿,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功夫也就只有那么一丁点,故尔一照面便不打话,提枪直指向那带头的人。
再说那帮强人的头头莫柱儿,仅二十岁出头,本来也是穷苦人家的儿女,自幼帮父兄与人打长工过活,都是一般的庄稼汉,拳脚功夫自然没法与正式跟名师学习的项充可比。正所谓是庄稼汉的把式,故此照面只有一招,就被项充挑飞了朴刀,待要扯呼,人家的枪杆已敲到脚踝子上,只有趴在地上啃雪。喽罗们大都是莫姓的子侄,见头儿吃了亏,自然一窝蜂地拥上前来要抢人,以为恃着人多势众,簸箕阵栲栳圈般围着项充缠斗便可占便宜,谁知一接战才发觉不妙,反被项充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每人仅一到两招就缴了械,片刻间十来个大人就被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其中有个在附近专门观风的喽罗见势不妙,早跑回打鼓岭上报信去了,项充见了也不理会,由得他去搬救兵。
这项充自中午在吃牛肉面无端惹事开始,到晚上追寻更夫,再被兵丁驱赶至深夜,到此刻十多个人一眨眼间被他打得趴在地下,事事不顺心,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见这十余个大汉竟然被他一个少年人打得全趴在地上,自是觉得威风凛凛的,不禁童心大起,抬起花缨枪边指点边拍打着趴在地上的强人骂道:“你这等一帮子打不死的臭狗头,好好的有良民不去做,却偏要在这里装扮强人来道上翦径,却又只有这么点脓泡的本事,一点也不禁打,今晚遇见小爷,算你等走了霉运!小爷今晚就看看哪个狗头有种爬起来的,谁敢爬起来,我再打他趴下,打累了后,待天明全部解去送……”
“官”字还未说出口,项充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自己刚才就是被县里的官兵追到这里的,那又有何资格解这些强人去送官?一想到此,项充刚刚来了的兴头马上烟消云散,就在此刻,只听得有人向这边走过来。项充定眼看去,对方只有三个人,领头的就是回去报信的喽罗,第二个也是庄稼汉打扮,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举止质朴,满目沧桑感,挎了一口腰刀却没有拔刀出来,看样子根本没打算跟人动手似的;走在最后面一个人却不似庄稼汉,反似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厮,也是随随便便地提着一杆枪。
项充疑惑地看着三人匆匆而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有竖着枪冷冷看,眼也不眨一眨,在未摸清来人意图之前,他临敌时比以前冷静了。
小喽罗带来的中年人见到十多人真的都被人打得趴在地上不能(其实是不敢)起来,吃了一惊,再定眼打量项充,见他只不过是个约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连忙竖起拇指赞道:“小兄弟好俊的功夫,佩服!也请手下留情。是我这二当家不自量力,偏要待在这雪地里,说要等有行人过来好收点买路钱,谁知得罪了小英雄。”不用说,这个中年人便是打鼓岭强人的大头领莫三槐了。
项充警惕地望着莫三槐说道:“别说那么多废话的,你的人我已打了,不服气的可以与我比划,拳脚枪棒均无不可。”
莫三槐连忙摇手说道:“小英雄,你听我说,莫某不是这意思,莫某只是由衷的赞叹,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本事,将来必定不可限量。”
项充冷冷说道:“我也不需要哪个的恭维,只是各人走各人的路,哪个要挑事端的,别*了我,看我不一枪扎他个透明的窟窿!”
“不是的,小兄弟、小英雄,你听我说。”莫三槐指着地上仍不敢爬起来的喽罗,对着项充说道:“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天生便是反骨相的,他们也曾经是善良百姓,都不过是被庄子里李家那些老爷们勾结了县里的狗官,将我们迫得造反的。”
莫三槐于是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项充是个直性人,听了将枪收起,不以为然地说道:“哼,造反又怎样了!那些狗头若遇到我,扎他几枪也说不定。”
莫三槐竖起大拇指说道:“小兄弟、小英雄真了不起,我们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只因村里乡亲邻里大都是穷苦百姓,我们不忍骚扰,故此唯有忍饥挨冻,不然的话,小兄弟你何时见过有穷强人的?”
项充回想起下山虎、一阵风他们一伙连女人也抢,情不自禁地点头说道:“那倒是的。”
莫三槐说道:“现在已将是卯初时分了,这里天寒地冻的,小兄弟不如先与我等上山,再作计议如何?”
项充环视众人一眼,说道:“好的,那我们上了山再说。”
地上的人这时才敢爬起来,习惯地拍打着身体,不知他们是想拍掉积雪还是尘土。接着便由莫柱儿领路,兜兜转转、拐弯抹角向莫三槐他们的来路走去。约莫走了半盏茶时分,来到一个去处,看样子迎面而来的是一截断崖,就象横梗在众人面前的一堵墙壁,晨光曦微中似是直插向云天。项充正在纳闷,只听得莫三槐说了声“到了”,便见莫柱儿快步走到崖边,抓起那些老藤,从中挑出一根来,握藤摇了两下,崖上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串清脆的铃声。不多久,随着息息索索的一轮响声,有人抛下两把用藤条编成的梯子。莫柱儿带头,这帮人一个跟一个地分成两组爬了上去。待莫柱儿第一个上了丈许高,项充二话不说跟着莫柱儿就爬,下面的莫三槐见了,点头微笑,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众人爬上崖顶,这时曙色渐明,见不远处有十来间草屋,莫三槐带一行人来到最大的一间,这是一间没门的草堂屋,里面正中是一张香案,上面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前面的香炉里面还有不少香脚,看得出主人很虔诚。草堂中央摆了三对乡间很常见的半旧的杂木交椅,左、中、右品字形各放了一对,每对交椅的中间均有一张几子。草堂里的东西虽然简朴,但很干净。
进了草堂,莫三槐与莫柱儿坐在正中两张交椅上,那个跟着莫三槐下山的后生和项充分别面对面的坐在两边的交椅上,项充随手将花缨枪靠在旁边的几上。分宾主坐定后,小喽罗用粗瓦碗给众人端来几碗清水,莫三槐不无尴尬地苦笑着对众人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聚义厅了,我们山寨很穷,没什么好吃好喝的东西招待,宋小兄和小英雄二位请别介意。”又道:“我姓莫,叫三槐,”接着指着旁边的莫柱儿说道:“他是我的侄儿,小名就叫柱儿,这里许多人都是我们莫家的子侄。”
莫三槐接着又指着那个跟他下山的后生对项充说道:“他姓宋名万,是南桥镇上人氏,也是昨天才路过打鼓岭后留在这里的。不敢请问小英雄您高姓大名?”莫柱儿和宋万听了莫三槐介绍他,便都各自对项充欠身拱一拱手作礼。
项充边答礼边说道:“我姓项名充,乃徐州沛县人氏,江湖上的朋友给小弟一个绰号唤做八臂哪吒。这次是为了……为了寻找一个……朋友,昨天才来到沂州南桥镇的。”
莫三槐说道:“哦,如此说来,我等有缘,在打鼓岭得以相见,因山寨草创,如非这里太穷又人手欠缺的话,一定诚邀项兄弟你入伙来大干一场的。”
宋万的人比较随和,不善言语,他对着项充点一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宋万望着草堂外的晴空,不徐不疾地说道:“宋某本是南桥镇上人,家中还有个母亲和妹子。两年前因为在圩上卖菜时与坊中的一个专收地盘费,浑号叫拦路虎的泼皮争执起来,一时性起,顺手取条板凳拍了那厮的后脑壳一下,我只道他必死的了,便夺路而逃,急切间跳下沂水。那厮的两个同伙在两边岸上拿著刀死命追我,只待我上岸便要杀了我,我只得顺流游下去,一直游到筋疲力尽沉下河里失去知觉,拦路虎那两个同伙也只道我也是必死无疑的,便回转南桥镇里去。谁知我家养的一条名叫阿黄的大狗悄悄的跟来,见我沉下河去便游来救我,用身子顶起我不使沉下去,一直半托半拉的。刚好有条小渔舟经过,那渔人出手救了我,但阿黄却不幸呛水淹死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我谢过渔人并埋葬了阿黄,也不敢再回南桥,从此便流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