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袍已被扯得一条条,一边脸都摔烂了,另一边的眼睛凸出来,瞪得大大的,好象还是很不服气:为什么自己的运气这么差!
乡民戊道:“很难看,狗伢他死也不瞑目呢。”
无尘道:“现在先别动了,天亮后你们再找人带甲长来把他的尸身弄回去安葬吧。”
乡民甲道:“好的,明早先把这事告诉里正,看他的意思怎么再说。”
镜清道:“师叔,那另一个去了哪里呢?”
乡民乙道:“再分散找找看吧。”
无尘道:“只能是这样了,我们再找找看。”
他们往下走又再上去,松明火把换了一支又一支,折腾到天色蒙蒙亮,但在这一带始终找不到樊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尘一直不死心,边在找边低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去了哪里呢?难道用了那道符遁走了?混世魔王,你回答我呀!”
第二天下午未末申初,无尘带着镜清垂头丧气地返回玄清宫。
无忧在吕祖殿前接住他们俩,问道:“怎么样了?”
镜清哭丧着脸说道:“镜亮摔死了!”
无尘摇摇头说道:“是的,他摔死了,但那小道童却怎么也找不到,只有神仙才能解释了。”
无忧道:“怎么摔死的?”
无尘道:“据那些围攻的乡民说,是打到后来,两个人被怂恿在石头上单打独斗,抱成一团摔下悬崖的。”
无忧道:“那小孩也厉害,怎么跟这么多人打都没输,还抱了个肇事的镜亮摔下崖的?对了,既然是抱在一起摔下去的,怎么会只有镜亮的尸首却找不到他的?难道真象三师弟说的那样,他是神仙不成?”
无尘自信地笑着说道:“他还不是神仙,但可能有人弄鬼!”
无忧道:“有人弄鬼?那是谁?”
无尘道:“我还不知道,希望是他自己弄鬼吧。”
镜清道:“师傅,是真的很奇怪的呀,明明我和师叔转过山坳时见他们还在打,正抱在一起掉下崖的,我们七八个人下去找遍了山谷,很容易找到镜亮了,发现时镜亮就已经摔得脸都烂了,但就是没找到那小叫……小子的尸首。真奇怪呀,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呢!”
无尘道:“对!说到关节点了,他们在空中是怎么分开的?”
无忧道:“看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说话间,身穿八卦法衣的云霄子闻讯随小道童来到殿前。
无忧喝道:“镜清还不向师祖跪下!”镜清闻声即“卜通”地挺直直跪在云霄子面前。
无尘颇感疲累地说道:“师傅,我们回来了。”
云霄子问道:“唔,事情怎么了?”
无尘将昨晚见到和听到的事复述了一遍,又道:“师傅您看看怎么处理好吧?我和大师兄正商量要去禀报师傅您呢。”
云霄子道:“镜亮下山一事,老三休再去理了,人已落崖身死,纵有许多不是之处,乃诸事百了。尸身交回乡里掩埋就很好了,老大带几个去替他做场法事吧,也是一场师徒,就当是送他一程,积点功德;然而此事由镜清而起,镜清须静室思过,罚挑水三个月。如有再犯,观内除名、追回度牒,并由里正领回家去。就这么定了吧!”
镜清向云霄子连连叩头,颤声哭着说道:“镜清谢师祖开恩!此后一定静心改过,再也不敢生事了。”
无忧道:“镜清,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你要记住圣贤的说话,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此后好好修练,别再胡思乱想、惹是生非的了,知道吗?”
镜清又向无忧子叩了个头道:“谢师傅指点迷津。”
无尘也道:“是,谨遵师傅吩咐。”
云霄子靴声笃笃转身进大殿主持法事去了。
樊瑞到底去了哪里呢?没错,他没死。他一直没忘记下山前无尘给他的逃命符的,那道符就在他的怀里藏着。
他要冲上去抱着镜亮摔下山崖时,本来就想打的如意算盘,掉下去之后,就松开手,让惊惶失措的镜亮一个人摔死,自己马上掏出无尘的符借地遁。
他打的是如意算盘。
但是,他没经历过生死之间这一瞬!镜亮在摔下崖后,虽然惊惶失措,但死死抓住他,把他当做救命草呢。
要不是刚好有人在不远处的崖边一株松树上看着这一切,樊瑞也只能落个摔烂了脸的下场,不过,可能是摔烂另一边脸罢了。
樊瑞和镜亮飞速摔下,那个人伸手捏诀在空中划动并向着二人一指,一股冷风从谷下卷起,大力冲向二人,使他们撞在一株老松上,不但把他们撞到昏迷,并硬生生地将他们分开,一人一边继续向下跌落,樊瑞被那人引来的一朵云轻轻一托,那人随即使个摄法,带着云飘离山谷远去。
而镜亮就在树的另一边摔下,在昏迷中跌死了。
樊瑞在昏迷中被送到离崂山五百里远的沂州府,最后被放在沂河边上南桥镇灵官庙大殿外面廊下。那人招来一个中年道者,吩咐道:“徒儿,看好这小顽童,别让他溜了。他身上有伤,也帮他料理一下吧。”
那徒弟道:“师傅放心。”
那师傅道:“你这么说,我就不放心了,这小子精灵跳脱,稍不看紧就一定出漏子的!”
那徒弟道:“我会把他盯死的,但师傅要我看到什么时候?”
那师傅道:“一直看到他把你当成朋友,或者师傅为止。”
那徒弟道:“啊?”
那师傅道:“你以为呀,别小看他,这小子的道心坚定不移,聪明好学,日后必成大器!”
那徒弟道:“哦,是这样的,那我只好盯紧他了。”
那师傅道:“好,那为师回山了。”
那徒弟道:“师傅好走!”
那师傅道:“自己多加小心。”
一眨眼间,那师傅走得只剩下一个黑点,只有那呆立着的徒弟和躺在青石板上的樊瑞。
次日早晨,在沂州府南桥镇的灵官庙外,樊瑞被晨钟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不相信自己还活着,一抬头,见灵官殿的恶鬼,吓了一跳,还以为来到森罗殿呢。再细看大殿上的匾额和门外廊柱上挂着的对联,才明白这是灵官庙。
灵官庙山门牌坊的对联是这么写的:
三眼圆睁观宇宙,
一鞭横扫镇阴阳。
“我有三只眼、一条神鞭就好了”樊瑞边自言言语边站起身,他想先找些清水洗把脸漱漱口再说,便拍一拍皱巴巴的道袍,踱进灵官庙大殿。
大殿内楹柱上并列挂了两副对联,他很留意地读着,第一副嵌入灵官的姓名“王善”二字,挂在内侧:
王侯莫恃尊,金鞭举处刑当上;
善恶终须报,*观时法自宣。
“这有点道理,但不知这个王灵官是否真的敢对王侯们用刑?善恶也未必全都有报呀,象昨晚那群围攻自己的人,可能今天还是活得好好的。”
第二副挂在稍外侧楹柱上,字略大些:
睁三目、驱火轮,威镇天南分善恶;
发五雷、持金锏,长安世上有神明。
“威镇天南分善恶?那北地呢?那里的人怎么办?谁都会分出善恶的,但分了没报应又有个屁用!象那崂山的道士镜亮——根本不象个出家人。对了,昨晚自己好象抱着镜亮跳下悬崖的,当时想腾出手掏无尘子送的逃命符,但却给镜亮死死抓住膀子,脱不出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索,“哦?无尘给的符还在。但记得后来继续跌落时在下面的镜亮好象砸到了什么,一股巨风带着什么扫向自己,随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殿内好象准备做功德法事,道士们忙得不可开交,香烟弥漫。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这间灵官庙是崂山谷下的道观吗?无尘叮嘱我远离崂山的,我要去哪里好呢?镜亮和那些乡民还回不会来找我晦气的?”樊瑞边胡思乱想边出来,转过大殿西侧,见有道小旁门。
在侧门上有块牌子写着“非请勿进,访友扬声”八个字,樊瑞呆一呆,四顾见无人理会,便轻轻推开道门缝潜身进去。
一值殿道人在不远处扫院子,樊瑞灵巧地闪身一株大树后。值殿拉起老脸,盯着大树。樊瑞见被人发现,索性装大方地仰头望着树上围住树转。
值殿道:“小家伙,装模作样地看什么,这里没东西你偷的。”
樊瑞道:“喂,你这大家伙大不了人家几岁,怎么一出口就伤人,你是属狗的呀?你这灵官庙的观主怎么教你功课呀?”
诸位看官,这混世魔王又要生事了!这正是:学道应凭真本事,寻师莫恃小聪明。到底樊瑞这次又怎么脱身呢?那看管他的“徒弟”去了哪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回 灵官庙魔王捣蛋 醉凤楼恶少失魂
话说樊瑞在灵官庙又一次被人说是偷东西的人,心里的窝火就别说了。反唇相讥道:“喂,你这大家伙大不了人家几岁,怎么一出口就伤人,你属狗的呀?还是这里灵官庙的庙主这么教你功课呀?”
值殿恼道:“哎呀,小偷小摸的贼子,居然还这么伶牙俐齿的!”
樊瑞退近门边大声地骂道:“哎呀,血口喷人的疯狗,居然还装出个人模人样的。”
值殿瞪起双眼,指着侧门上的牌牌,说道:“小叫花子还不滚要讨打呀!没看到门上写着这里不许闲杂人进吗?”
樊瑞道:“大狗头没睁开狗眼的吗?老爷不认得狗头们写的字!你闲得无聊找人骂,不是闲杂人又是什么?”
值殿举起扫帚吓唬道:“还不快滚出去,要老爷动手赶你吗?”
在嘈吵声中,门外开始有人围观。
樊瑞四顾道:“好呀!灵官庙原来专养了恶狗,要赶人走还打人哪。”
值殿道:“不是赶香客走,只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