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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第二次走进画室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大的包包,她解开包后,拿出了一个可以夹画纸的画板,和李老师的一模一样,外面包着一层黄绿色的帆布,只是比老师的小了许多;她用的画纸、画笔居然也和老师的一样,还有专业的颜料。她成了我们画室唯一一个可以画水彩画的,而且画得特别的漂亮。她画的足球就像真的一样,明暗分明,立体感特强。
我也曾经学着像她那样画,但根本做不到。后来她告诉我,画画就像摄影一样,需要不断地捕捉光线,要通过光线来确定物体上的明暗交界线,再确定高光、明部、暗部、反光部、阴影……她满口的专业名词说得我们这群连摄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如悬雾中,似懂非懂。虽然不是全明白,但我们都相信她才是真正的小画家,她画的画才算是画,而我那些根本就不算画,充其量只是涂鸦。她的出现,画友们不再以我为中心了,有问题也不会找我了,事实证明着呢,我跟人家比起来差远了。
银子的出现,就像一道光芒出现在我的面前,明亮而又灼热,永远吸引着。她和我同班,不但画画得好,歌也唱得特棒,最让我叹服的是她的文化课也学得特别好,语文数学的作业几乎都是满分,就连当任学习委员的铁蛋也觉得脸上无光。她很随着,在那个桌桌划有三八线的时代,只有她会主动跟我们男生说话,而且不会脸红。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只有我们这些男性的朋友,居然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当她的知心朋友。奇怪的是,她居然也不在乎,一点也不自卑,还是活得那么的快乐!
银子很快就和我们打成了一片,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她对我们的生活方式总是那么的好奇,且不说我们时下流行的拉陀螺,就连我们一年级时常玩的吹泡泡也觉得那么的有趣。每次她跟我们的后面,还拿着一小瓶的肥皂水,不时地从吸管里吹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泡泡时,她总是高兴地蹦着、跳着,不停地喊:好美哦,好美哦。羞得我们真想丢下她一个人玩。为了不让别人认为我们还在玩这些过时的游戏,我们决定教她玩拉陀螺。
陀螺是用木头削的,一边平的,一边是半圆的,形状相当于将一个椭圆形物体从中间切开的一半似的。在半圆形的那边的中间镶入一个小小的圆铁珠即可,另外还需要准备一根棍子,并且在棍子上绑一条牛皮筋。需要玩的时就用牛皮筋在陀螺上拴几圈,然后往地上抛出,趁着陀螺还在地上旋转的时候,用牛皮筋用力地抽陀螺,加快其旋转的速度。达到不让它停下来的目的。比赛时经常是比谁的陀螺转的时间长,有时候也会让陀螺对撞,被撞停的那方就算输了。
银子不敢爬树,她找不到制陀螺的木材,所以削出来的陀螺很笨重,往往没转几下就停下来了,任你怎么抽他就跟死了似转不起来。后来,我将我削得最好的那个送给她了,还记得她当时乐得直哼着小歌离去。
跟银子熟了之后,我们也就知道了很多关于银子的事。听说银子出生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她的爸妈都是在那座城市工作的。那里有汽车、电视、电话,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的新鲜东西。楼房很高很高的,站在家里阳台上往下看,路上的人只有巴掌那么大。“有这么好玩的地方,干嘛还跑到外婆家住呀?”铁蛋对大城市充满了向往,也对银子产生了不解。“你以为我想呀?谁叫我是女的呀?”“女的怎么啦?女的就不可以住大城市呀?”“不是,怎么跟你们说呢,是这样的,我们那里的计划生育抓得很严,爸妈都是工作人员,按规定只能生一胎,可是爸爸想将弟弟留下,所以就将我送到外婆家住了。”“计划生育是谁呀?怎么那么利害呀,你爸都怕!”“那不是一个人,是政策!”“哦,可是计划生育为什么不让你和弟弟一起呢?”“这个我也不懂,反正我们在一起,爸爸就会丢掉工作的。不过,我爸也说了,待过一阵子,他再来将我接回城里去。”
我们相信银子还会离开我们的,只是不知道是那天。所以我们更加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了。有很多的时候,我们不仅仅是玩游戏时带上她,而且干一些仅有男孩子敢做的事时也会拉上她。
第六章:蔗园偷甘蔗
那时故乡的糖厂还没破产,每家每户都按上面分配的任务种甘蔗,漫山遍野都是甘蔗林。每到秋季时节,甘蔗已经有一米多高了。每次放学后,我们都相约着钻进甘蔗园偷甘蔗吃。由于甘庶林多,我们从来不会被捉住过,一旦被发现了就跑,在甘蔗园了转来转去,很容易就将蔗农给躲开了。要是被抓住,受一顿皮肉之苦不算,还会被拉到学校班主任那里去告状,然后会在早上做早操的时候出来做检讨。这是我们觉得最丢脸的事,也是觉得最刺激的事。所以只有男孩子敢做,女孩子只有观看的份。
有一次我们商量着去偷甘蔗时,银子也要跟着去。我们开始为让不让银子参与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我和铁蛋认为,这是丢脸的事,男的都难为情的,何况女孩子的脸皮薄,万一被拿住了怎么办?最好是让她找个地方呆着,我们去偷,然后给她捎来一点。而胖子华却认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都是兄弟,就要一起参与,人家江湖上还有蒙面女豪杰呢。虽然胖子华这么一说,但是我们三人有两人投反对票,所以最终的讨论结果是不让银子参与。
我们将讨论的结果告诉银子时,银子想都没想就对我们的结果表示赞同。于是,我们让她在我以前常去玩的那片森林里等我们,然后我们就向附近的甘庶林奔去……
我们说说笑笑地回到森林时,发现银子不在,正当我们不知所措时,银子红着脸,拖着三条长长的甘庶回来了。原来,她独自一人去了。吓得我们半天反应不过来,都不相信这是银子干的事。
后来,每次去偷甘蔗解馋时都会带上她。有时掰甘蔗时,怕甘蔗的断声引起附近行人的注意,我们每人都带上一把小刀。进入蔗园后,看到那种蔗节又长又粗的甘蔗时,就用小刀沿着甘蔗根部割一圈,然后轻轻一掰时,甘蔗就断了,而且没有声音,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有些时候,我们根本都没掰断甘蔗,而是除掉甘蔗的半腰枯叶后,用小刀将甘蔗皮削了一些,然后俯过去,就着甘蔗肉一口口地咬着吃。吃过一节又吃其它节,直到吃饱了才抹抹嘴角上的残碴,从庶园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就算遇上人时,他们没看见我们手上拿着甘蔗,以为我们跑进去追鸟捕蜥蜴什么,不会用人怀疑我们会在园里偷吃甘蔗。
记得有一次,一位四十多岁的大伯拿着一支我们吃过的甘庶对我们说:“现在的老鼠多精灵呀,居然爬到甘蔗的半腰上吃了,你们瞧瞧,这么大的牙痕,那该是多大的老鼠呀,说不定都成精啦。你们这些小屁孩,没事不要到处乱跑,说不定会撞上老鼠精的。”我们唯唯喏喏地答应着,待大伯走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相互指着,直叫对方老鼠精,接着又互相追打着回家。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我们没想到,有一次居然被捉了。庶农是邻村的,胖子认得,是他爸的一个好朋友。正因为这场关生系,我们都免去了一顿打,但仍是被拉到了学校。还好这时的班主任已经不是那个最讨厌我的陈老师了,班主任姓郑,是一个老先生,平时对我们这种几位学生疼得不得了,没想到我们会去干这些事。当时我们被拉到学校时,他一下子傻了,还问人家是不是搞错,气得蔗农当场骂娘。当郑老师核实这一切是真的时,当场将庶农拉到一边,又是倒水又是低头自责,就希望蔗农饶过我们。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庶农出来了,瞧瞧我们,呸地吐了一口水,说:“你们这也叫好学生?真不知你们父母是怎么教你的,真不知你们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说得郑老师的脸红一块,赤一块的,我们看到这种情景,也惭惭地意识到自己的不是了。庶农走后,郑老师留我们下来,跟我们聊了很多话,具体都忘了,总的意思就是教我们做个好学生,不能偷东西,偷东西是可耻的。然后才放我们走了。
后来,不知为什么,老师没有叫我们上台做检讨,郑老师也不提起这件事。当然,我们更不愿意提起,毕竟这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很快,这件事就被我们淡忘了。
第七章:魅力少先队
期中考试过后不久,班主任任突然要求我们写一份志愿加入少先队的申请书。我们都写了,准切地说,只有银子写了,我们都是抄的。不久,学校公布了加入少队的名单。我们发现,班上只有铁蛋和银子才有名字上榜。后来,学校开了一次全校会议,并组织新的少先队员举行入队宣誓仪式。在一声声“咚咚”“咚咚”的鼓声中,新的少先队员被戴上了红领巾。银子在鲜红的红领巾映衬下,举起了宣誓之手的那刻,我突然发现,她特别的美!
举行完宣誓后,我们的队伍中就多了两条红领巾,正是这两条红领巾给我们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四个人默默地走说,谁都不说话,我发现此时只有铁蛋和银子他们是快乐的,但他们忍着,生怕一高兴笑出声来就会伤害到我们。实际上,就算是他们不说话也一样伤害到我们了,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来而己。
而我这时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他们,在学校里很多同学都戴着那块方三角形的红布!为什么我会没有?我与他们的差距在哪?一路上,我都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