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他们都老了。背影不再挺拔,脚步变得蹒跚。家住四楼,上楼下楼总要歇一歇、喘一喘了。我还发现,他们的穿戴打扮也有了明显的变化。记忆中的母亲一向整洁得体,可这几年却弄了顶帽子,不论春夏秋冬,走到哪儿戴到哪儿,还自以为好看。
我只希望他们开心就好,赞同他们多一些户外活动。他们参加了所谓的健康讲座,小学生虔诚似的地去听课,风雨不误,还不时被人哄得破费。今儿几盒大蒜油,明天若干螺旋藻。眼花缭乱的保健品买回来,吃不上几次也就忘了。最近,又迷信上了红外线保暖内衣,每人一套天天穿着,据说能够降“三高”。
父亲越来越沉默寡言了,有些不大合群,还时常和母亲搞点小摩擦。忽一日读报有感,竟心疑自己的内脏有了毛病,长吁短叹数日。好说歹说去了医院,一检查,各项指标好好的。医生忍俊不禁,只好给开了几包镇痛片。母亲一如既往地爱唠叨,她的回忆录,全家人几乎能倒背如流。那天,女儿随手送给奶奶一个手提兜,那种旅游点推销的工艺布兜。不料想,母亲竟如获至宝,兴奋到拎着布兜在家里走来走去。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我再次发觉,他们开始变得像小孩子。
不久前读到一则趣闻,说的是九十六岁的老奶奶,和六岁的重孙女争电视的故事。年龄整整相差了九十岁,都爱看动画片,还都要掌握遥控器,整日争执不休。儿孙们头疼,只好再添置了一台电视。新难题又来了,都争要新电视,老的也哭,小的也闹,风波难以平息。
绝对没有取笑老者的意思。人生一世,谁人不老?现今看一切都摇头叹气的老者,都有过自己生龙活虎的年华;如今枯坐在灯影里的前辈,都有过花一样美好的青春。可是很无奈,我们总要面对父母乃至自己的衰老,就如同经历了春的欢欣,度过了夏的繁茂,终将跨入秋的苍凉。对于人生的态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不如乐观面对为好。就像一千多年以前的那个春日,王羲之写下的名言:“当其欣于所欲,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父亲退休这些年,每至盛夏就血压不稳。我开始醒悟到,身体上问题,可能来源于心理暗示。他们的生活圈太小了,除了亲属邻里的关系之外再无社会角色,日久生闷。去年暑期,我带他们外出旅游,先去鲅鱼圈和大连看海,后来赴沈阳游世博会。父母竟有了过节一样的快乐,又是准备面包又是准备水果的,仿佛回到郊游踏青的少年时代。通过两次出游,我不断向他们吹风,外面的世界多好啊,你们的身体多棒啊。
“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一直是我们民族的伟大情怀,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么崇高,但责任一刻也不敢忘怀。我有些自责,埋头忙自己的事情多了,考虑父母的时候少了,仅满足于他们衣食无虞,身体无恙,标准未免简单。其实深一层想想:在亲情上,他们是父母,在责任上,我应该是老师。儿女有责任引导老年父母增长见识,不至于落后于时代太远。
堂兄身体康复,照旧风风火火的,兴建养老院的计划早被置之脑后了。可我却有了两个新理想,一是等闺女读大学以后,专门带父母外出,叫他们乐而忘忧;再一个就是,为他们换套房子,二楼朝阳最好。
年志勇,作家,供职于电信业,现居长春。出版有《天下》等长篇小说。
丁志阔 世上最浪漫的事
世上最浪漫的事
奶奶当初嫁给爷爷时,可没指望能和爷爷过一辈子,因为爷爷是地主的儿子,照理应该娶个三妻四妾的。那时侯,太爷爷已经为爷爷定了亲,女方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是,爷爷就是死活不同意。迎娶那天,他居然领着村东头王老汉的幺女梅花私奔了。当然,梅花就是我今天的奶奶。
当我问及奶奶当初为什么同意和爷爷私奔时,奶奶的理由似乎简单了些,她说:“因为你爷爷在我放牛的西山坡上亲了我啊!”说这话时,奶奶已经满是皱纹的脸颊上居然还现出了一片红晕。
爷爷和奶奶一生中生下了7个儿女,除了爸爸外还有两个叔叔、四个姑姑。爸爸说奶奶为了这7个孩子受尽了苦头,尤其文革期间,爷爷因为成分不好总挨批斗,奶奶就偷偷地给爷爷送饭吃,回到家里还要照看一窝子嗷嗷待哺的孩子,那样的日子简直暗无天日,但就是被他们硬生生地给挺过来了。
现在,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望着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我们这些晚辈总要缠着他们讲一些当年的趣事。每每这时,爷爷总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把当年他和奶奶逃婚时的经历讲给大家听,奶奶便用一种近似埋怨的口吻让爷爷不要对孩子们瞎说,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也许,正因为有了爷爷奶奶的亲身经历,我的两个叔叔四个姑姑;包括我的爸爸,都是自由恋爱的。由始至终,爷爷奶奶也没有干涉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现在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儿女并且幸福地生活着。
前些日子,我回老家为爷爷奶奶照几张生活照片,其中的一个细节让我很感动:爷爷在坐凳子的过程中,奶奶仔细的为他清扫了一下凳子上面的灰尘和杂物。看着他们二人相互搀扶着幸福的样子,我忽然间明白,原来这世上最浪漫的事情,绝不是拥有什么纸醉金迷、达官显贵的生活,而是陪着自己的爱人一起慢慢变老……
对饮
不知从何时起,与妻子对饮竟成了一种习惯。
你很难想见一对小夫妻有事没事总是捧着酒瓶子喝酒,边喝还边象老朋友似地说些心里话。平常我们一顿至少喝2瓶啤酒,稍兴奋了就喝4瓶。下酒菜也相对简单,一盘熏肉,一碟子花生米,都能喝得有滋有味。当然,我们酒量不行,但就是喜欢喝酒的那种感觉。我个人认为,人活在世上并不一定都能大富大贵,但生活的质量是重要的,虽然物质生活并不见得多富有,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去追求一种生活的情调与乐趣。
这不,昨天晚上趁孩子睡着的当儿,我们又举起了杯子。“来,为一起共同生活了7年而干杯。”妻子的这个提议本身就具有煽动性。都说7年是婚姻之痒,眼见着身边的小夫妻很多都离了婚,我们就觉着这7年时光过得真不容易。按妻子的说法就是:不管明天怎样,在一起过一天就胜利一天。我们都知道这个时代没有绝对稳定的婚姻。这个道理不但我懂,妻子比我还懂。
酒至半酣,兴致昂然。妻子非要我讲讲当年的恋爱史,说是很想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么和别的女人谈恋爱的。讲就讲呗,我向来大方。从和谢娜的相识到怎么相爱,从我们在学校外面租房子同居到她大老远的几次来东北看我……竟把妻子听得如醉如痴,还不时地问些幼稚的问题。诸如:既然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不一起私奔啊?谢娜有没有为你打过胎啊?她的床上表现好么?我对妻子的这些问题总是轻描淡写地回答,因为生怕一旦掌握不好分寸惹她不高兴。妻子好像看透了我的心理,鼓励我说:“你放心吧,你尽管如实说出来,我才不会那么小心眼,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况且我还应该感谢她才对,要不是因为她,你还不会这么珍惜我呢。”
是的,妻子这话很对,正是因为在感情上有过挫折,我才把婚姻看得很重。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爱情有时尽管华丽,却并不一定很实用,真正值得我们珍惜的是那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尤其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个稳定的幸福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如今,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找准了婚姻的定位,我把它看成是一个港湾,是可以让自己歇息、疗伤、避风的地方。和妻子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后,我们学会了彼此适应,学会了在不断的磨合中找到最佳的契合点。而且,我惊奇地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妻子对我是越来越宽容了,她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年头,天天幻想着老公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女人真傻,做女人就是要把男人像风筝一样放飞,还让他飞不远,迟早回到自己身边来。”是啊,妻子不但看透了我,而且看透了整个世界。
我们就这样边喝边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深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宽衣解带,上床就寝。妻子蛇一样地缠过来,对我是又亲又吻,妻子问:“谢娜也对你这么好吗?”我一愣,转而说道:“当然没有这么好,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心里却忍不住好笑,原来女人说不在意男人的过去,那都是假的,她会把一些事情放在心里。这样想着,我试图回忆起当初和谢娜在一起时的情形,但对于一些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禁慨叹时间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东西,它可以消磨掉很多原本真实的记忆。
在妻子的努力下,我终于有了反应,禁不住和妻子恩爱起来,也许是声音过大的缘故,居然惊醒了熟睡中的孩子。小家伙挣扎着抬起脑袋,好奇地望向我们这边,吓得我们赶紧收工。当她看到爸爸和妈妈搂在一起,不理她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妻子立刻光着屁股回到了孩子的身边,嘴里不停地喊着:“宝贝乖!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样子颇滑稽。
这就是我的夫妻生活,虽然平淡,但也有那么一点点情趣在里面。
好兄弟
生命中,有些人注定了会被你铭记一辈子!
皮皮是我的公司同事,也是我的好哥们儿,好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就是可以一起喝酒泡妞的那种。
这天,皮皮又带有一种诡异的微笑走到我面前,蛮潇洒地点燃一支烟,然后附在我的耳边神秘地说:“浪兄,听说总经理最近又招了一位新秘书,中文系本科毕业,气质不错。”“噢?是吗!”我蛮不在意地应承了一声,对于皮皮这样的行为我早已经习惯,自打和皮皮共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