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小杨来自南方,女友陈珍来自湖北,他们在深圳打工相识,感情笃定,准备结婚。陈珍和好友赖建莉都很漂亮,加上身高172厘米,在人群中很是出众。
20日晚,小杨到洗手间后,突然听到外面乱哄哄地叫了起来,有人在喊:“着火了!”等他冲出洗手间时,大厅已经漆黑一片。他的身边全是往外涌的人群,想着女友还在里面,小杨逆向而行,在人群中冲起来。穿过几个小过道,走到桌椅小台部分的时候,一道隔离栏已经拦住了,不让人再往里走,小杨只好就近从少有人进出的后门出去后,先到外面等候。
一直到凌晨,小杨看到赖建莉被抬了出来,他搭手和护士将她抬上救护车后,又再次冲进去救人,但一直等到凌晨两点,才看到女友陈珍的遗体被抬出来。“当时已经没气了,我还试了试人工呼吸的抢救,但因为出来的时间太晚了,几乎是最后被抬出来的,已经没办法再救”。
在失去女友的悲痛中无法自拔的小杨,凌晨4时终于在现场找到了赖建莉和女友的手机,在她们的手机中,他找到了她们的亲人的电话号码,在凌晨发出了消息。
赖建莉的叔叔当时还在河源家中睡觉。接到小杨的电话,他第一反应是,肯定是在骗人。他给龙岗医院打电话,问是不是有烧伤病人在紧急救治?又问120,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惊魂未定的他和亲戚马上启程赶往深圳。
早上7时,赖建莉的叔叔已在龙岗街道派出所里了。连同他自己,家里前后来了20多个人,一直寻找下落不明的赖建莉。据小杨讲,赖建莉被送上救护车后不久就没了消息。现在,她既不在医院的名单上,也不在死亡者的名单上,赖建莉究竟在哪里?一直到记者发稿时止,他们还在寻找中。
深圳黑色星期六(3)
还有一个女孩儿陈小妮,现在躺在龙岗医院的病床上正在接受治疗。而刚刚在中秋节时回家和家人团聚的赖建莉,却生死未卜。“就像一场噩梦啊,不能想象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赖建莉,现在竟生死不知,初中毕业的她,性格内向,孝顺父母,难道就这样走了吗?”赖叔叔说。
那些20岁左右的年轻人位于龙岗区街道办事处大门左侧的诉求服务中心,被临时指定为“9?20火灾事故死亡家属咨询点”。
从临时咨询点的登记表上,记者发现,已经确认的*里,绝大多数是外来务工人员,尤以年轻人为多。遇难者年龄最小的女孩儿段超,生于1987年;男孩儿江彬荣,生于1986年;男孩儿卢家亮,香港人,只有18岁。
卢家亮的妈妈和众多亲属,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他的妈妈更是哭成了泪人。
当天晚上,卢家亮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到夜总会,他的几个同学都侥幸逃生,唯独他把18岁的生命留在了黑漆漆的俱乐部里。
范文强,20岁,河南人,来深圳后一直做销售工作,20日晚和几个客户一起去舞王俱乐部喝酒,临走前还给远在河南的家里打了招呼。20日深夜,范妈妈打电话给范文强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一直到21日早上,还一直联系不上,范文强的表哥就到现场来寻找。
谢春有的哥哥是个戴眼镜的文弱青年。面对记者的提问,他一直不说话。但通过他手中的表格,记者了解到,他的亲妹妹刚过了18岁生日,是舞王俱乐部的服务员,身高米。一直到记者发稿时,他仍然没有打通妹妹的手机,而死亡和伤员名单中也没有任何记载。
江彬荣和堂兄江永及其朋友叶慕平3人当天也去了舞王俱乐部。但是,3个人的境遇却大相径庭。22岁的江彬荣死亡,叶慕平因吸入性肺炎住进医院治疗,只有江永毫发未损。
据江永讲述,当时场子里烟雾很大,周围很黑,什么都看不到。他只好两手拉着弟弟和叶慕平的手,大声喊:“把衣服脱下来,把啤酒倒在上面!”之后,他就放开手开始自救。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纯棉T恤衫,把桌上的两瓶啤酒倒在上面。用衣服裹着鼻子和头,借助黑暗中时灭时亮的火星,一点一点向外走。今年五一放假时,在电视上看到消防实战演习的教育片此刻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记得当时的逃生自救知识的第一条就是用水打湿衣服裹住鼻子,第二条是匍匐前进不要站起来,第三条是镇定。他强迫自己镇定,在黑暗中寻找方向。
本来,他想到,门口一定会非常挤,如果挤不出去,哪怕找到一个角落,他蹲在那里,也能逃生。侥幸的是,他找到洗手间后,洗手间后面就是生还之门,没有多少人知道的这个出口让他很快逃离了现场。
今年已经35岁的叶慕平也穿了一件纯棉T恤衫,他把衣服脱下来捂住鼻子,很快,就感到天花板上有水珠滴下来打湿了衣服。纯棉衣服吸水性强,能保留水分,叶慕平没有找到后门,在很多人进出的大门挤了20多分钟才挤出来,因为吸入的烟尘太多,他一出来就被送进医院。
江永后来通过辨认照片和死者身份证确认了江彬荣的死亡。他觉得,即使江彬荣知道自救知识,也能镇定自若,但因为穿了一件没有透气功能吸水性不强的衣服,即使脱下来也不能当作逃生工具。
14时30分,随着越来越多的死难者家属和寻亲者赶到咨询点,不算宽敞的办事大厅里很快拥挤起来。
刊发日期:2008年9月22日
记者手记:
知识就是生命 刘芳
采访深圳“9?20”大火,是我多年来第一次采访火灾现场。从现场回来,挑灯写稿到稿件成功发出后,已经深夜。本来已经疲累不堪的我仍然拨通了远方家人的电话。我想告诉他们的不是远在深圳的我一切平安,我用一种近乎沉痛的语调一个一个拨通每个家人的电话,不厌其烦地逐条讲述那些在大火中流血总结出来的求生经验。
现在回想起来,彼时我的心态是奇怪的。最有可能的一种,可能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减压,因为看到了太多的不应该。
江永是三兄弟中唯一毫发无损的生还者。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他时,他在报告失踪的人群中毫不起眼。他衣着整洁,神态自若,跟随着人流进出,喧闹的时候,他就靠在一边。
以至于我一度忽略了他的存在,只是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出于一个记者的职业习惯,我喊住他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在现场拍照、了解官方数字、采访那些悲痛欲绝的人们。我几乎快要忘记了江永的存在。采访结束了,在回去发稿的路上,我看到了采访本上的这个电话,想问问这个人是谁。
没想到拨通后,却是令我意想不到的结局。我赶紧用发稿前剩余的所有时间详细采访了他。
原来,他一切的淡定只是来源于此前在央视看过的一个小宣传片,关于大火自救求生的。当时的他灵光突现般照搬了所有电视上的细节,竟奇迹般逃生,而他的亲弟弟却丧生火海。
外逃高官胡星归案记(1)
文/殷红 雷成
十年砍柴评点
还有多少“胡星”未能归案?古代中国的贪官如严嵩、和湃兄毖尴酆蟊玻鞠⒆约旱蹦昝挥型馓拥幕幔荒苌硐菥胖荩埠蚶做蚓�
●楼盘真相的帷幕刚被撩开一角,胡星神秘失踪●“二胡”逃往哪里?广州一宾馆的监控录像中突然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双双金蝉脱壳●异国追逃,只能眼睁睁看着逃犯就在眼前●“去找胡星谈,劝他跟我们回去!”
●中央纪委副书记刘锡荣批示:“这是一次成功的跨国追捕。”
谁也没料到,胡副厅长在会后便神秘消失,直至看到A级通缉令,人们才大惊失色2007年1月19日凌晨,一辆银灰色的“欧宝”轿车悄悄驶出昆明,车灯冲破夜幕,往滇南方向疾行。车上坐着一对同胞兄弟,哥哥是随后被公安部发出A级通缉令追捕、涉嫌特大经济犯罪的逃犯胡星,弟弟胡波则已移民加拿大。
49岁的胡星祖籍湖北,曾任昆明市副市长,主管城市规划和建设。他此时的身份是云南省交通厅副厅长,昨天他还代表交通厅参加了省里的一次会议,谁也没料到胡副厅长此后便神秘消失,直至看到A级通缉令,人们才大惊失色。
难以揣测踏上逃亡之路的胡星此刻是怎样的心情。让他曾经风光一时的昆明,此时变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充满了危险和不测。逃走还可能有一线生机,而观望等待则意味着束手就擒。
在出逃前的一段时间里,胡星陆续获得一些对他不利的信息:1月18日,他的三弟胡彬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同一天,胡彬公司的一名涉案男子被检察官带走。当时该男子遵照胡星的指示,到一家酒店接他并给他送来160万元,未及见面就出事了。那一刻,站在暗处的胡星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他预感到检察机关的侦查触角正在迅速向他包围过来。他不能坐以待毙。
其实,这次出逃胡星一直在谋划之中。早在2006年11月,昆明市规划局局长曾华刚刚出国考察回来就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随后被捕。胡星深知,曾华“进去了”,自己也难免要被牵扯出来。而随着金城阳光公司违规开发地产事件的败露,他这个深藏不露的幕后主使面前几乎只剩一层薄纱了。情势危急之中,大洋彼岸的胡波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和胡星不仅是手足,还是利益盟友,唇亡齿寒。胡波很快飞回昆明,“拯救”处于险境中的胡星。他带来了胡星出逃的关键工具——一本奇特的护照。
此刻,通往滇南方向的“欧宝”一路狂奔,车窗外夜色浓重,没人知道车窗内的胡星是在庆幸还是反省。那一桩桩权力与金钱的交易给他带来*的同时,不承想也给他埋下了祸根。眼看事情就要败露,仓皇之下哥儿俩只能选择出逃。
尽管是仓皇出逃,但二人选择驾车出逃还是颇费心机的:不仅兼备机动性和隐秘性,还避开了乘飞机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