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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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掘真相-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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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判中对方问:“胡星在中国算什么级别的官?”
  蒋平回答:“他是交通厅副厅长,在云南省算个中层干部。”
  对方又问:“交通厅是干什么的?”
  蒋平轻轻松松地说:“修路的。”
  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能知道他的罪行有多严重吗?”
  蒋平说:“我们初步查证他有受贿的嫌疑,但掌握的只是线索。至于数额有多大,只有法院审判后才能认定,我们来带他回去,就是为了搞清楚他有多大的问题。”
  回答无懈可击,新加坡警察也表示理解。蒋平进一步说:“通过他E…mail的IP地址和网上订房信息可以确定,胡星就住在这里的莱佛士酒店。”奇怪的是,新加坡警察对此不置可否,只表示:按照新加坡法律,如果没有现行犯罪,新加坡警方不能拘捕胡星。
  眼看着对方死守阵地一步也不肯让,蒋平只能使出“杀手锏”:“我们有瑙鲁国外交官的证明,胡星使用的是他人的护照,按照贵国的法规,请你们把他扣留下来。依照国际惯例,胡星应该被遣返至其假照出发地——中国上海浦东机场,同时,鉴于胡星以‘李力’身份办理了澳门投资移民,取得了澳门居住权,你们也可以将胡星遣返到澳门。”
  李水发早有准备地回答:“瑙鲁驻泰王国总领事的函件我们也收到了,但这是一个个人函件。我们得通过我国外交部向瑙鲁国外交部求证后,才能采取相应的行动。”
  蒋平急了:“你们可以不必等待瑙鲁国的证明,我来给你们证明。现在!”
  此言一出,不仅新加坡警方4人愣住了,连中方几人都面面相觑:他哪来的瑙鲁国外交部的证明?
  蒋平拿出两套户籍资料摆到桌上:“不就是证明他使用的护照是他弟弟的吗?
  请看,这是胡星和胡波在中国的户籍资料:胡波1960年6月23日出生,与瑙鲁国护照上的登记一致;胡星1958年10月16日出生,你们可以查查看,护照上的照片是胡星。这些户籍资料都已经翻译成英文,按国际惯例进行了公证,是有效力的证明文书。”
  对方没有想到中国警察有这么一招儿,一时没有回答。但他们很慎重,说要研究一下。新加坡警察礼貌客气,却处处打“太极”,眼看着谈判就要进入胶着状态,蒋平霍地站起来朗声问道:“请问各位,警察是干什么的?警察就是执行法律、打击犯罪的!我这里有中国公安部的通缉令、向国际刑警组织申报红色通缉令的文件、案件卷宗,而且全部都按照国际惯例翻译成英文、经过了公证。
  我要特别强调的是,联合国的反*公约,我们两国都是加入国,胡星的行为放在贵国也是涉嫌犯法的,况且贵国的反贪力度举世公认。我们已经证明了他是嫌犯,是中国政府通缉的人,警察的职责不就是嫌犯潜逃以后把他捉拿归案吗?我们现在已经追到这里了,难道能够眼睁睁看着他逍遥自在,而我们却束手无策吗?作为同行,请你们设身处地想想我此刻的感受!你们也一定不愿意看到我空手而归!我相信,如果有一天你们到中国需要我们的警务协助时,你们也会有这样的心情!”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外逃高官胡星归案记(11)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蒋平会突然“动之以情”。沉默了一会儿,李水发说:“蒋局长(云南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对外又称经济犯罪侦查局),你们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法律。我们只能保证,如果收到瑙鲁外交部的证明,我们一定将胡星遣返回去;在此之前如果他离开新加坡,我们一定通知你们。
  你带来的户籍资料我们会留下认真研究。”
  这似乎是谈判的最大收获了。追捕组以证据说理开路,又以大义晓之、情感动之,可看上去对方仍无动于衷,大家都觉得有点失望。但蒋平觉得,他关于警察职责的那一段慷慨陈词还是引起了一点共鸣,在感情上,新加坡同行一定会有所触动。
  胡星要离开新加坡了,追捕组却还未能申请边控就在追捕组与新加坡警察谈判的同时,云南警方对胡星的监控显示,胡星有要“动”的迹象。
  自从来到新加坡,胡星已经换了3个酒店。他确信自己被跟踪,而且跟踪者丝毫不掩饰行迹。他“觉得走投无路,整天忐忑不安,寝食不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惶惶不可终日”。胡波从加拿大传给他的消息更让他心惊胆战:昆明已经派人追到新加坡了!他在与胡波的通话中揣测:跟踪的人是新加坡警察或是中国警察?还是黑社会来敲诈?任何一种猜想都令他“惊恐万分”。
  他对刘伊萍说,我已经买了机票,要回到我办护照的地方去,但是我可能走不掉;如果不能成功,我只能回来面对一切。
  从新加坡警察局出来,新加坡华人唐先生请蒋平一行吃饭。唐先生仗义友善,在当地人脉广布。席间,蒋平正为上午谈判无果而食之无味时,唐先生热情地指点迷津。此时,专案组从昆明紧急通报:胡星已经买好机票,随时会离开新加坡。
  胡星就要从眼皮底下溜走了,而追捕组甚至还没有去移民局请求办理边控手续!
  刚到新加坡时,大家分析形势认为,从种种迹象来看,新加坡警察似乎已经将胡星纳入视线范围,掌握了他的行踪。如果马上找移民局,警察局很可能就此甩手不管了。移民局只管着口岸,只要胡星待在新加坡永远不出境,移民局是没有办法的;而且,移民局只能监控HuStaneyB。的瑙鲁国护照,要是胡星还有一个其他护照,那就只能眼看他远走高飞而徒呼奈何了。因此追捕组决定还是依靠当地警方控制住胡星。
  他们立刻赶到使馆与黄勇公使商量对策。黄说,早上会谈的结果他已经知道了,他已与新加坡外交部官员直接通话,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政府表示,现在已经证明了胡星使用他人护照进入新加坡,若新方还把他放走,这是对中国政府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相当于口头照会,分量很重。可是从外交部传达到移民局,其间要耗费不少时间,哪里等得?这时唐先生忽然想起:他曾经有一个朋友来新加坡时,由于护照出了点问题,被人举报,在移民局被暂时扣押了48个小时接受调查。如果有人举报胡星,不是可以大大缓冲我们的时间吗?问题是,举报人必须是新加坡公民。唐先生说:“我来写信举报胡星!”
  黄勇公使大喜,马上叫秘书打印出一封正式的举报信,唐先生签上名后,大使馆立即派人送往新加坡移民局。可是怎样让移民局马上受理、立即对胡星实施边控?唐先生又生一计:请他的一位和新加坡移民局熟悉的朋友直接找局长,先实行边控,再走程序。

外逃高官胡星归案记(12)
能做的只剩下等待了。追捕组又回到酒店里发呆。下午4时,唐先生举起手机给众人看短信:“胡星已被移民局列入黑名单,请放心。”心上石头落了地,房间里一阵欢呼雀跃。在大使馆、祖国侨民的合力下,“HuStaneyB。”这下插翅也难飞出新加坡了。
  然而短暂的欣喜过后,大家又笑不出来了:根据新加坡法律,使用别人的护照将被处以两次鞭刑和3个月的监禁。3个月后,新加坡方面会不会把胡星交给中方还很难说,事情可能还是回到原点。让胡星被移民局扣留,实为下下策。
  追捕组已经查明胡星入住的酒店和房间号,也掌握了他的手机号码,但目前唯一能做的却只有等待时机。根据消息,胡波回到加拿大以后大病一场,近几天已经出院,如果他再次飞来新加坡“拯救”其兄,再带来一本新的护照,怎么办?
  值得庆幸的是,可以确定整日跟踪胡星的人是新加坡警察。早上新加坡警察对胡星住处信息完全不感兴趣,恰恰暴露出他们已经监控了胡星,这至少说明他们对此案的重视。这是中国的外交努力、公安部的交涉以及追捕组的辛勤工作取得的一大成果。
  你的出逃很不明智,起码不够男人2月17日,中国农历大年三十。昆明传来消息,胡星又跟刘伊萍通话,称自己马上要离开新加坡,“如果顺利,20号再联系。”追捕组紧急跟黄勇公使商量:不能让他离开新加坡,也不能让他被监禁3个月。蒋平提出:“去找胡星谈,打消他继续逃亡的念头,劝他跟我们回去!”
  这个设想太冒险了。谁去谈?怎样谈?谁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问题?胡星在新加坡警察的控制之下,不能贸然前去找他。还有,万一打草惊蛇,他跑了怎么办?
  谈话中他做出不测之举怎么办?哪怕他喊叫一声,中国警察就涉嫌在新加坡执法,这可能导致外交争端,谁负责?
  正在反复研究中,这时昆明又报来一个重要线索:胡星在拨打云南省委有关领导的电话,但没能接通。他想干什么?是想试探跟踪他的人是否中国警察,想讨价还价,还是想投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蒋平说:“我去找他谈!”他认为,胡星此时已经购买了再次逃离新加坡的机票,并且已经和刘伊萍作了告别,不太可能轻易投降。
  给省委领导打电话也许只是想探探虚实、摸摸底,或是虚晃一枪、麻痹一下中国警方。但是,蒋平细致地分析了胡星的心理状态:他的出逃虽蓄谋已久,却是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仓促上路,没有携带太多现金,又在英国和香港屡屡碰壁,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在新加坡又被不明底细的人跟踪数日,更是惶惶如惊弓之鸟,感到了极大的不安全,无形罗网似要扑面而来。他备感孤独无助、前途黑暗,已被逼到角落里。“劝降”有风险,但并非毫无胜算。
  蒋平拨通了省政法委孟书记的电话,请求同意给胡星打电话。孟书记只问了两句话:“使馆同意吗?有没有把握?”听了蒋平的分析推理,他果断地指示:“打!”事后回想,蒋平感到,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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