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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漓究竟是谁?他和夜魔教有什么关系?年纪小小的暗漓是凭什么得到这本书的?他为什么要轻易地交给自己?想着,心中隐约泛起一丝丝的甜,唇角也不知不觉地漾出笑意自己,终究是不同的。
无忧微微的一声呻吟唤回了苏宁的神智,想到此地不可久留。苏宁扶起无忧,也不解释便带他离开。无忧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
没有人阻拦,但那些侍卫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愤懑,想是暗漓因他受伤心中不愉。苏宁也不在意,找了客栈住下来,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说。
第二天醒来,原本完全不能视物的无忧竟然可以隐隐看到光亮,本是名医的无忧没有考虑便知道是暗漓做的,微笑:“想不到,那个小暗漓可以解我中的毒。”便开了方子抓解毒的药来吃。
苏宁也只是笑笑,不想告诉他暗漓是用血为他解毒,但心中对暗漓的思念日甚一日,每到窗外夜色苍茫便想起暗漓一双水雾氤氲的眼睛,不知他的伤好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那么爱脱了鞋子吃蜜饯。想到暗漓在地毯上打滚的样子,苏宁拿出那本书来轻轻摩挲暗漓甚至连盘缠都给他们准备好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孩子想不到的。
第四天晚上,苏宁感觉自己的身手已恢复得七七八八,而且暗暗修习鹤冲天的内络一脉,功力似比以前更强,便悄悄离开客栈潜入夜辰宫。
仍是伏在第一次看到暗漓的那间宫殿屋顶上,他把目光投向依旧坐在书案前批阅奏章的年轻人身后。太子穆易的身后,仍然铺着一条雪白的毯子,毯子上,还是一个红衣散发的娇小身躯只是,暗漓一动不动安静地躺着,身边没有蜜饯,手上没有拿书。
苏宁当时就觉得冷汗浸湿了衣服,他不记得清醒的暗漓什么时候会一动不动,只要醒着,暗漓就绝没有可能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穆易放下笔,起身到了地毯边,轻轻抱起暗漓坐回书案前,温柔地轻吻着暗漓的额头、面颊、双唇,轻柔道:“暗漓,累了吧,咱们休息一会,你看,今天窗外的星星真是多啊,一起数星星好不好?” 他怀中的暗漓维持着躺在地毯上的僵硬姿势,象具冰冷的玉雕,了无生气。
“暗漓死了么?暗漓已经死了?”这个念头在心间盘旋不绝,苏宁手脚酸软,昏昏沉沉,再也撑不起身体离开,就呆呆地伏在上面。
一股奇异的药香随风送过,两个提了灯笼的侍卫护送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进房。
是药,说明暗漓还活着。苏宁心松了一松。
穆易看着那太监把药放在面前,没有任何表情。那太监低声道:“殿下,药好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瞄着穆易怀中的人,却换来穆易狠狠一个耳光:“滚!”
侍卫、太监跌跌撞撞地逃出夜辰宫,穆易面色转柔,把怀中暗漓的姿势摆好。然后端起那碗药喝了一口,低头口对口地哺进暗漓口中。暗漓僵硬地躺着,任他作为,毫无知觉。
苏宁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只想跳起来把暗漓夺过来。颈后一凉,那是利刃特有的感觉,耳边是莫轩轻轻的声音:“别动!这里没有你的事。”随即后腰一麻,苏宁便真的不能动了,莫轩又已经消失。
穆易喂暗漓喝了药,凝视着暗漓月光下格外晶莹的面孔。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慢慢打开,那里面是一颗血红的药丸。
一声低叹发自穆易口中:“暗漓,若我就这样折了你的羽翼,你会不会恨我?可是,我给你的自由已经很多了,我不能让你自由到可以离开我!即使是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恨我,你也只能是我的!暗漓,我早就知道你是因为这武功才不能长大,而且以后会害了你的性命,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学它?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些该侍卫们做的事情,我只要你是你,这无用的功夫……废了它,暗漓……”他拿出那颗药丸,迫昏睡中的暗漓张开了口。
苏宁拼命想喊,却一声都不能出……
12
穆易拿起那药丸要放进暗漓口中,莫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扑通”跪下,道:“殿下,您不能那么做!大殿下昨日天牢被劫,十日后皇上回京,殿下,总管他若没了武功自保,会……会……”
“住口!”穆易俊美阴柔的脸浮起一抹戾色,“莫轩,你的意思是我保护不了他?是不是?我保护不了他?”
“殿下!”莫轩身体一抖,“殿下,臣不敢。”
“那好,你来喂!”穆易冷冷地递过那药丸,“你给他喂下去!”
“殿下!”莫轩脸色惨白,全身都颤抖起来,“臣……不能!臣宁死也不……殿下,你可以杀了那个姓苏的,不要伤害总管,求您!”
穆易看着他,目光一闪:“你死了,谁来保护他?你爱他,是吗?爱他,就乖乖地留下保护他吧,今后,他再也不可能离开这里半步!至于那个姓苏的……”他摇头道,“你就不要用心了,今后,暗漓就是你的责任。”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药丸放进暗漓口中,含了清水灌下。莫轩颤抖着看这一切,然后磕头:“臣,退下。”
苏宁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碎裂,暗漓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孩子,就这样废了他的武功等于要了他的命,折断了羽翼、关进笼子的鹰还是鹰吗?……不会的,暗漓的血能解百毒,他应该不会中毒,他服了冰消雪融不是还安然无恙吗?这药也不会把他怎样的……他想着,却怎么也安慰不了自己,心乱成了一团麻。
殿内,穆易抱紧了暗漓吻着,柔声道:“暗漓,这药是专门替你做的,我已经犹豫了很久,可我不能不用。你放心,它只会化解你那邪门内力,可是一点都不会痛。以后你就可以象普通的孩子一样,慢慢长大成为一个少年、好好的活下去,然后陪我慢慢变老,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做个最乖的娃娃,你要什么都可以,哪怕,你要的是这整个殷国……我也会给你,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他吻着、说着,意醉神迷。
苏宁默运内力,想要尽快冲开穴道,无论如何,他决定一定要救出暗漓,要带暗漓离开这里。莫轩无声地出现在他身旁,在他被封的穴道上又补上几指,提起他便走。
躲躲闪闪进入一间屋子,看陈设应该是莫轩的房间。苏宁思虑间莫轩已经替他解开穴道,冷冷道:“你听到了,带着你的无忧师兄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你们的客栈已经被烧,死在那里的却不是你们,无忧在城西吴家村一间小客栈里,你到那里问吴公子就有人带你去。”
“你做的?”苏宁坐下来,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暗漓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被人毁了?莫轩怎么会有这么大能量?
“你该知道是谁的安排!”莫轩脸上慢慢浮起笑容,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悠远神秘,“他让我对你说四个字:后会无期。”
“什么意思?”苏宁惊道,“为什么是后会无期?”
莫轩毫无感情的解释:“暗漓要玩的游戏你不能参与,因为你不懂规则,也没有能力!”
苏宁一怔,是的,凭他的武功,的确没有能力为暗漓做任何事情,甚至事事都需要暗漓考虑周到,那本秘籍的用意也就很明白了。听来,莫轩也不知道暗漓给了他《鹤冲天》,暗漓小小的心中究竟藏了多少东西?他要玩的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莫轩道:“听明白了就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暗漓临睡前已经下令,三天后在京城百里内见到你和无忧,杀无赦!不要怪我没告诉你。”
“你说什么?睡前?”苏宁想起暗漓轻易便浮上眉梢的倦意。
“是的,他是睡了,精神不济是他的痼疾,每次过于劳累都会睡上很久。如果累得过分,便会出现你看到的情况,昏睡不醒。殿下给他服下的那碗药,是用十二株落星草熬成的,只有那种药才能让他醒过来。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离开夜辰宫,离开殿下,你明白了?”
落星草是贡品,民间千金难得,苏宁苦笑出声:“便是武功废了,他也不可能离开太子,是不是?他的武功……是不是真的……”
莫轩垂下眼帘,一字一顿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会保护他。可是你不要再来,他的游戏,你不懂规则。”
苏宁走了,带着无忧远远离开京城,不顾一切地练习鹤冲天,他要在最快的时间里练成,然后,带暗漓离开那个肮脏的世界。虽然是流浪,但暗漓的消息无处不在,他才发现,自己果然不知道暗漓究竟要做什么。
八月,皇帝穆远航回京。逃离天牢的大皇子穆青被擒,御审后凌迟,功臣暗漓被封为禁军统领,副统领莫轩。美艳绝伦、年纪尚幼的少年统领一时名闻天下。
十二月,穆远航抱病离宫,远到西北的离宫养病,太子摄政,暗漓被封为内庭侍郎控制整个二品以上大员的小朝廷的主宰。这个绝美的少年拥有的不仅是一张脸,冷静面对一切的智慧、铁血无情的手腕,让所有人心惊胆颤。没有人再敢于明目张胆的议论他,但暗中,他却是逃也逃不过的、话题的中心。
苏宁却已明白,所谓抱病定是暗漓与太子连手夺了大权,此后的官员清洗证明了他的猜测。但对暗漓的担心日甚一日,此举是玩火自焚,天下的传言多么不堪他已经无心去听,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一遍一遍对着夜空喃喃自语:“暗漓,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究竟要什么?”
次年六月,穆远航宣布逊位,太子穆易荣登大宝、大赦天下。苏宁却再也压抑不住对暗漓的思念,暂时告别无忧潜入京城,守侯在暗漓下朝回府的必经之路。
时已八月,暑气稍减。街上人来人往,暗漓乘着大敞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