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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陇望蜀,本就是人的天性。或许他应该高兴的,毕竟绝颜还是帮了他。不仅查到了五皇子贪墨的罪证,还说服了左家家主不再和寒盟合作,一切都同他自己当初计划和绝颜成亲时所想的一样,甚至还要更好。但寒诀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即使是在知道事情向他期望的方向发展时也一样。
今时今日他想要的,已不仅仅是她肯站在他这一边,而是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这是他当初定下成亲之计时没有想到的,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失算了。
但是,这一次失算绝不意味着他就会一败涂地。
“你今天来这儿,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你是说,天成帝真的病重了?”绝颜语气稍稍急促了些,随即安静下来,沉思不语。
“对,所以他才想尽快议定再立太子一事。”雍雪见的神情依旧平静如常。
“看来最多再过两日,就可以听到寒盟获罪的消息了。”绝颜思虑已定,对着雍雪见展颜一笑,“时间既然已经不多,寒照当然不会浪费。”
“只怕他难以如愿呢。”雍雪见也微微一笑。“你觉得其他人会在何时动手?”
绝颜心知他说的是谁,依照那人的心思,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虽然还不清楚他的势力,不过现在京里禁卫府的兵权是在凌静霄的手里。若他要兵行险招,恐怕也很难。”
“禁卫府的兵符虽在凌静霄手里,但凌静霄却也是寒澈麾下的将领。那个人救了寒澈,寒澈回京休养之后,寒诀还能平安无事。我想他一定也该猜到救走寒澈的人是谁了。”雍雪见深深看了绝颜一眼,“而他之所以就此罢手,恐怕也是因为猜到了那个人的缘故。”
绝颜默默无语,雍说的不错,那日救出寒澈的事情的经过雍已经向她提起过,寒诀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救出寒澈的人,就是她。
雍雪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握。绝颜心里会意,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她抬起头,直视着雍的眼睛,微微一笑:
“正好说到这儿,有件事我正想问你呢。”
雍雪见见她心情平静,想必已是胸有成竹,也放下心来:“什么事?”
“容世子有一位姨母,你知道吗?”
雍雪见微觉诧异:“容世子的姨母?”
“寒诀曾经中毒,容世子说是他的姨母替寒诀解的毒。而寒澈中的毒也是她的女儿为寒诀配制的,你知道这母女二人的事情吗?”
“这么说来,容世子这个表妹也是寒诀的得力帮手了。”雍雪见凝神思索,“我记得容世子的确有一位精通医理的亲戚,至于她的女儿——”他的视线从远处回到绝颜身上,“据我所知,她的女儿,进宫了。”
那个人果然也在宫里。
“原来她也进宫了。” 绝颜舒展了眉头,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就一直在回想,却还是找不到那个人的影子。现在有雍的情报来帮忙,她应该可以确定那个人的身份。
“本来禁卫府已在殿下的手中,现在却功亏一篑,不知殿下还有何打算呢?”
寒诀没有回答。刚才和她的一席话,他已经对宫中的情况有了了解,自然也有了一番打算。至于禁卫府兵权的得失,他并不想对她做什么解释。
除了禁卫府的兵权,他还有一项寄望,那就是驻守在凤城的军队。如今之所以还对面前的女子百般容忍,除了她的医术和恩情之外,也是因为这一点。要想获得凤城驻军的兵权,就少不了她的帮助。
想到这里,他缓缓转过身,对着面前的女子,轻轻唤出她的名字:
“罗衣。”
“罗衣?”绝颜微微吃了一惊,她再怎么回想,也想不到那个人居然会是六皇子身边的一位侧妃,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日的相见,罗衣对她的态度的确有些奇怪,与她传闻中的形象不符,对她这个可说是陌生的人似乎有些敌意。
绝颜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六皇子的缘故使她对自己心生警惕,没想到却是为了寒诀。这样一想,那她对六皇子的宽容大度就不足为奇了,也难怪她对其余的姬妾毫无嫉妒之心,既然心里对他无情,又何来因他而起的嫉妒之情呢?
只不过,她为什么要嫁给六皇子寒阁呢?
这一点,也许就只有罗衣本人才能知晓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形势可能还会有所变化。”雍雪见沉吟道,他的话引起了绝颜的注意。
“什么变化?”
“六皇子寒阁的外祖父乃是兵部尚书,眼下掌管凤城驻军的兵符。如果他也站在寒诀一边,那寒诀无疑会实力大增。”
原来如此。绝颜莞尔笑道:“怪不得他能有这么好的耐心,到现在都按兵不动。”
两日后,三皇子寒照呈上了奉命调查御史被刺案一案的证物和结论,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裂鸣——在外伺候的小顺子不禁缩了一下脑袋,看来又要换一个砚台了。天成帝的震怒很快传遍了朝野,就在寒照面圣呈述的当天,一纸诏书便公诸朝野,五皇子寒盟罔顾圣恩,言行失德,致使天怒人怨,即日移交宗正寺看管禁闭,着刑部与御史台清查罪状,待罪责查实之后再行处置。
此诏一出,令众位大臣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俄而情势陡变,有人心中惶惶不可终日,也有人在心中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惶惶不可终日的,自然是五皇子一派的官员。诏书下后短短两天的功夫,一众官员就被撤职的撤职,下狱的下狱,一时间,朝上的风向似乎也日趋明朗。
尚阳宫里也随着五皇子的获罪变得格外寂静。往日常常来往的妃嫔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李美人不改常态,也没有怨言,除了知道诏书的那日前往御书房谢罪之后,回到宫里依然每日绣花解闷,竟像是对她那身在宗正寺的唯一的儿子毫无牵挂一般。
如此过去了几天,这天午后,一个宫女来到了尚阳宫,说是奉左婕妤之命,将这幅绣样和绸缎送给李美人。
李美人这才觉出心头的跳动,这几日来,她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几乎感觉不到活气,一心只想着去求何人才能救出寒盟。直到又收到别人的讯息,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人。
打发走那个宫女,她小心翼翼的检查那匹绸缎,却没有找到经验中应该缝在其间的密信。她心思渐冷,难道左婕妤当真只是为了送匹绸缎给她?
突然,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翻来覆去的绣样上,绣样的图案不是寻常的花朵,而是亭台楼阁。她百无聊赖,便仔细瞅着这幅图案,越看越觉得眼熟,良久终于想起了图案上的楼阁是指何处。
竟是凌太后所居的安福宫的屋檐图样。
李美人困惑不已,凌太后自恃出身高贵,对自己和左婕妤二人从来就不假辞色,这一次左婕妤为什么会送这么一个图样来呢?难道她是想说凌太后能够救出寒盟么?
好容易盼来一个信息,却是这么没头没脑。她只顾猜想,不由得有些失魂落魄,不留神打翻了手边的茶盏,一盏茶水都倒在了绣样上。
还没顾得上懊恼,李美人陡然发现绣样上有些图案的部分变了颜色,她心生一计,又仔细辨认了一回,就立刻拆除了那些变色的丝线,剩下的丝线在反面隐隐形成了几行文字:
尚有转机,耐心即可。
转机?难道左婕妤是说他们母子的转机会在凌家手里吗?
自从闻知三皇妃凌卿意的变故后就卧床不起的凌太后见到床前这每日必到的访客——废后凌氏,苍老的面上也不禁露出一分凄凉和愧意。但她终究不肯承认这份愧意,便转首向壁,不再搭理这个侄女。
凌氏也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照例问道:“姑姑,您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良久,凌太后才缓缓开口,说话时仍旧对着墙壁,不肯转身过来。
“卿意这孩子——卿意她——不见了有多久了呢?”她语声疲惫,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该有三个月了吧。”凌氏也有些失神,随即回过神来,补了一句,“姑姑放宽心,卿意是在庙里走失的,有菩萨保佑,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像是为了安慰床上的老人还有自己,急急的找着证明,“寒照不也一直派人在找她的下落吗?既然有人在找,就总能找到的。”
“对。寒照还在找她,总算他还在找她——”凌太后突然住了口,而后艰难的问道,“卿意出了这样的事,你心里一定怪我吧?”
“我怎么会怪姑姑您呢?”凌氏苦涩的低下头,“这都是那孩子自己的命数——”
凌太后却无法原谅自己,她清楚卿意上香被劫的背后一定另有内幕,也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她还是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做的。而引起此事的根本原因,还是凌家在这场纷争中的位置。
纵然有愧,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如今她最担心的,也是最令她绝望的,还是凌家摇摇欲坠的位置。
卿意本是他们凌家最有价值的棋子,可是这枚棋子却凭空消失,接下来的棋局,凌家已经没有棋子再参加博弈。而结果,自然也可想而知。
凌太后对着墙壁的脸上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样的结果,恐怕也正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劳大家久等了,最近要去几次外地,所以更新延迟,真的很抱歉!对于追文一直到现在的亲们,某鱼真的非常感激,毕竟现在的更新实在不够及时,还能得到亲们的支持,这是某鱼的幸运了。对之前喜欢此文的亲们,某鱼也非常感谢。曾经一起醉心于同一个人物同一个故事,即使心境不再,对某鱼来说,那份支持也是弥足珍贵的记忆。谢谢大家。(鞠躬~)
第六十一章 梦成风雨浪翻江(二)
已经是第八天了。
窗外的蝉鸣声令寒盟心中的烦躁更深了一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