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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那些尸身怎么处置了?”
“现在还停在那座山下的一个废了的义庄里,属下不敢擅自处置。”
“很好。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现在快领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不入流的人物竟然能从无风的手里活下来。”袁智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戾气。
一定是这个逃走的人带走了兵书。袁智心里激动不已。
世人只知柳任用兵如神,却没多少人知道一代传奇天将柳任还留下了一本兵书——《绝谷兵法》。柳任曾经师从绝谷一位世外高人,加上他自己天资过人,在沙场上驰骋一生,从未有败绩。在天朝建立之后,他就将绝谷老人所授的兵法写了下来,再加上他自己的经验与心得,这本书可谓是兵家之最。若是能学会此书,那么行军布阵,驰骋天下恐怕是易如反掌了。
柳任虽死,兵法仍在。当年太祖就一心想要寻得此书未果,现在皇上也想要得到这本书,才会密令他寻找柳氏后人。若是寻得此书,可说是大功一件。想到这里,袁智的脸上露出了踌躇满志的笑容。
幸好是冬日,借着天寒地冻之福,袁智见到了没有腐化的柳氏三口的尸体。他一眼扫过了柳氏夫妇,目光停在了身穿粉红锦衣的女孩身上。
女孩脸色难看,五官本来算是普通,和天香国色的柳夫人一比就如同尘土,看不出和柳氏夫妇有何相像之处。衣裳还算合体,领口衣袖却稍显凌乱,穿的有些勉强。
袁智心中有了打算,伸手抓过她的手细细查看,这一看,顿时再无疑问,全都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柳保宗的女儿。”
“啊?”无痕吃了一惊。
“面相不符,以柳氏夫妇的相貌,女儿怎会生得如此普通?再看这手,粗糙不平,柳保宗的爱女会有这样一双手么?”袁智的声音越发阴森,在这义庄之中听来更加可怕,就算是见怪不怪的无痕听得也有些发冷。念及自己的疏忽,对这位副指挥使大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兵书一定在这个侥幸逃生的柳家小女孩身上!只是她是怎么从无风的剑下逃过一劫的?
袁智百思不得其解,对于柳家总能有一条漏网之鱼他是又恨又怒,眼下也只有如实上报,继续追捕柳家幼女,从她身上追踪兵书的下落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到何时!”袁智的嘴边勾起一丝笑意,笑得阴沉。
第四章 山中闲居岁月长
自从那一夜的长谈之后,她就一直昏昏沉沉,虽然性命得保,到底是元气大伤,就算她意志惊人,在知道自己的处境后也不由得松懈下来,被这几乎致命的剑伤击倒,只能卧床养病了。
她发觉这里虽然是冬季,但是因屋里放置了暖炉,又有高床暖枕,所以也免去了她受寒冷之苦。她见屋里只在屋角放了一处暖炉,温度却温暖如春,想必是另有取暖之法。只是在这样的陌生的时代,她也不知他们是用了什么办法做到的。
唯一可确定的是,这个救了她的面具男很有钱。
以她出身巨富之家的眼光来看,这栋屋子从梁到窗,从桌到椅,取材无一不精,做工无一不细。就连这地面,也是上好的木材制成。她虽然只能卧床,还不能四处走动,但是视线所及,无论是紫檀木床的床头雕刻,还是不远处花梨木桌上摆放的白瓷茶具,最重要的是这房间的格局和气势,样样都已足够确定这个事实——这个人的财力绝对非同小可。
既然他有这样的财力,却没有找下人来服侍她这个伤者,而是样样都亲历亲为,对她照顾周到呵护备至,这就让她不能不心生疑虑了。她还没有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目前是何尊容,虽然看那柳氏夫妇仪表不俗,想来自己应该也不会太差,但是眼下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依他这几日的表现看来,她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自己这样的稚嫩小儿会被他放在眼里。既然不是对她有好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他不放心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更别说是被他所救这件事。
虽然绝颜已经知道自己是个被追杀的人,但是情况险恶到这种地步还是让她有点皱眉。到这里也有些日子了,接触到的人却只有他一个人。这唯一的人,除了给她治伤以外,还几乎不和她说话。他的医术实在精湛,这点从她迅速好转的伤势就能得到证明,所以她有时简直要以为他是位名医了。之所以不会下这个判断的原因,是因为他面具上露出的双眼,还有身上隐隐的气势。她知道,他决不会是单纯的医生。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终于可以离开那张檀木床了。她迫不及待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窗外,天空中片片飞白,纷纷扬扬的雪花与窗外那园红梅相映成趣。红梅在雪中开得更加生机勃勃逸致盎然。一望过去,横疏相错的枝条渐渐成了琼枝玉树,衬着那点点鲜红如诗如画,令人忘却烦忧,心旷神怡。
一双手从她身后伸来,把这一园美景关在了窗外。
“你怎么站在窗口?”话语冷淡,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想透透气而已。”她淡淡的回他。相处这些天,她早习惯了他的清冷,也知道他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所以习惯了他的叮咛吩咐。只是不知道他的关心出于何意?他的照顾又能依靠多久?
“现在还不能大意。”他扶她坐在床边,将手里的药碗递给她,看着她闭上眼睛捏住鼻子,大口大口喝完药才松开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觉又加了一句,“不出这个冬天,你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这一园梅花还不会谢,你可以去梅园看个够。”
看个够吗?那倒挺值得期待的。只是这么美的景色,真的能看得够么?
这一园红梅似乎点燃了她心底的斗志,即使是在寒冬的冰天雪地中,也依然昂首怒放,舒展着自己的身姿,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她也一样,从来没期待过别人的给予。这一次,她还是要自己来夺得生存的机会。
山中闲庭空寂,落叶纷零如雨。
秋风萧瑟的前庭中,一位白衣少女正在抚琴。琴音断断续续,听得出来,抚琴者毫无抚琴的心绪,指法也很生疏。
抚琴的人正是绝颜,她正在按照红师父的吩咐进行每日的必修课——练琴。
被那个身分不明的面具男救起已经过了半年多,伤好之后,那人就把她带到这处山中别院,交给了一个红衣女子,之后再也没有露面。
红衣女子待她温柔亲切,让她称呼自己红师父,也就是那个负责教导她的人。红师父不仅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还告诉了她不少朝野历史。从她口中,绝颜迅速了解了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
这里和她前生的时空类似,不论是文字历史,还是人的本性。
这里也有诸侯争霸的春秋战国,只不过持续的时间更长;也有天下一统的强大王朝,只不过不叫秦汉,而是别的名字。现下一统天下的王朝号称天朝,皇姓与国号俱称是天,当真比秦始皇还要霸道,自以为是天下万民之天了。
天朝的天下共分十四个州,京城玉京和故都凤城所在的是中州,也是天朝的核心了。听说开国时建都凤城,之后才迁都到玉京的。
最繁华的州是江州、陵州和容州,都在中州附近。北边最偏远的是苦寒之地明州,同时也是与强敌北戎的交界。明州西边,就是蒲州和睿州。在这两州的西边,则是被称为西狄一族的势力范围。北戎与西狄,算是天朝这个大国的强敌了。
靠近东方海洋的是越州和陆州,越州北边是芜州。开国时仍是一片荒芜之地,所以叫做芜州。听说受封的芜王乃太祖的堂侄,知人善用治理有方,所以现在的芜州早已今非昔比,成了一块安居乐业令人向往的富庶之地。
睿州往南,则是穆州、卫州、厉州和楚州了。这十四个州只有中、蒲、江陵四州完全属于帝皇,其余十个州都在开国时分封给了诸侯,由皇室的血亲分别执掌。只有穆州、容州和陆州三州的王爷并非皇亲,而是异姓王。
在分封的州里,除了诸侯王之外,又有朝廷派去的官员和军队,管理一州的行政和治安。一州之中,最高的官员就是州牧。这么多年,朝廷和诸侯王倒也相安无事。
红师父称那个男子为座主。以前生的经验,绝颜看出红师父对那个面具男不止有敬畏之心,只怕还暗怀爱慕之情。而她对自己如此爱护,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命令,可能更多是出于爱屋及乌。不过她不会说出自己的不以为然。她知道,想要打消女人的痴恋根本是妄想,所以她乐得享受这种连带效应。
在山中一住半年,她早已适应了目前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和前生那个早熟安静的小女孩一样,而且还多了一个人的关心照顾,可以撒娇耍赖。平白减去二十几年,她以成年人的心智寄居在一个小孩的躯壳内反而更有优势,换言之,她目前唯一的武器也只有前生的经验和死亡的教训了。
因为不用学武,文字又相同,所以这些学业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她学的很快,除了一样——乐器。前生她只顾忙于家族生意,虽然被精心培育过,但那只限于西洋绘画和西洋乐器。对于古代乐器,她实在是不熟悉。不过,因为红师父精通音律,所以在她的严格指导下绝颜总算也有了进步,能够弹些曲子。
不过她对抚琴实在兴趣不大。自从知道柳月华的身份后,她知道柳家之事必定与朝局有关,要找到潜在暗处的敌人,只能从朝中下手。因此她急于知道当今的时势。只不过师父虽然也给她讲了朝政,可是只谈历史,绝口不提时势。她即使着急也没有办法,不知道是不是面具男曾有吩咐,总之眼下她也只能等下山后再说。
心不在焉之下,她又错了一次。她对自己弹的曲子都快听不下去了。可惜师命难违,也只有继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