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他们这样,礼貌而疏远。
明明只是按照父亲所说的去做而已,却怎么被孤立起来了呢。
我以为我以后就一直这样了。但是我遇到了他。
清水宵风,和我同一天生日。据说也是个天才。只是清水一族一直避世,和宇智波一族不咸不淡的,也没什么交集。
我也不会去了解这么一个遥远的人。
但他救过我。
而我不回避任何事实。
我四岁的时候,父亲说让我去见识见识。那时候三战已经接近尾声,仅有些小规模的战斗。
于是安排了几个宇智波的族人带着我去了战场。
从未知道这世界还有如此血腥的存在。
焦黑的树木。满地的坑洞和鲜血。瞪大的眼睛。破碎的胳膊和大腿。风是生锈的。空气是腐烂的。远处还传来各种忍术碰撞的声音,厮杀声,痛苦的呻吟声。
但是我仿佛被扔到了瀑布下面,除了巨大的轰轰隆隆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
我几欲呕吐,看同行的几个大人,却发现他们恭谨之下的戏谑。
他们在嘲笑我。
嘲笑我的弱小。嘲笑我的无知。嘲笑我的怯懦。
开什么玩笑!我是宇智波鼬!
我紧紧攥着拳头,深呼吸几口,压下强烈的恶心感。
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们的神情严肃起来,弯腰给我行礼。
我赢了。却开心不起来。
路上也遇到过好几次袭击,但是都被迅速地解决了。
我看到他们将苦无捅进敌人的心脏,那些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一次。两个敌方中忍被逼得走投无路。
那个女忍倒下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仿佛有感应一样,不顾对手,转过头来。接着脸上出现一种无法言喻的神情。哀伤?绝望?不清楚。然后一柄忍刀从他背后透胸而过。
难道他们就是母亲大人说的“情侣”?那种好像被绳子牵着的感觉,就叫“爱情”?
可是他们都死了。
原来情侣,如此脆弱;原来爱情,如此短暂。
到处都是血。呼啸的风控诉着我们的罪孽。但是族人们开着写轮眼,面无表情地进行着屠杀。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个世界疯掉了。
为什么要战争呢?
……厌恶。
但是我隐约感觉到,以后我也会这样,面无表情地,杀人。
归途时候,我们终于遇到一次疯狂的反扑。
嗯,当你享受着杀戮的快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别人杀掉。
我都能看出来,差太多了。
族人们奋力厮杀,我也尽力让自己全神贯注,但是我的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豁口。
最后一个族人倒下的时候,他推我,让我快跑。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身上皮开肉绽,血流汩汩,看着狰狞可怖。
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他就死了。
能跑到哪里去呢?我心里默默地想。只有定定看着那个人朝我举起刀。
就在这个时候,他出现了。
清水宵风。
他的仆人清水知杀掉了那个忍者。
他站在我身前,仿佛为我遮挡住所有的风雨和痛苦。
这是被救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
没有特别庆幸,也没有特别屈辱。
从这点来说,我和宇智波不同了。
后来和他们一起顺利地回了村。
父亲大人来看我一眼,交代说伤好了去道谢。母亲大人在一旁乖顺地垂首,然后跟着出去了。
以前我希望他们留下来陪陪我,但现在似乎没什么感觉了。
我有时候躺在床上,总感觉那些死掉的人拖着破败的身躯,在我耳边惨叫。
但是我没告诉任何人。
还有那个人,清水宵风,我不怎么记得他。好像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吧。
嗯,那个死掉的敌方女忍也很漂亮。
这个我还是很清楚的。
后来去道谢,和宗家一个上忍,带着贵重的礼物。
我看着他向我走过来。
我知道他在看我,一直在看我。
不过奇怪,他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很痛吗?都掉眼泪了。
可是父亲大人说,男人再痛都不可以哭的。
我保持沉默。
只是宇智波的礼仪。或者高傲。
简单谢了几句,说了一些华丽无用的词语。然后就回家了。
也没见那个和我并称天才的清水宵风再出来。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幸好两家隔得不远。
后来我想起来,我见过他那个奇怪的表情。那个女忍死掉的时候,她的恋人看她,就是那种表情。
可是我们又不是恋人。
无法理解。
但我总算记住这个人了。
这应该算是初遇吧。
【番外】地狱红莲(二)
回忆和憎恨,究竟哪一个会让人走向死亡?
鼬静静伫立在窗前,迎面而来的是潮湿纠结的气味。
雨隐的雨,太淅淅沥沥太缠绵。雨,最好是轰轰烈烈地清洗。
要涤荡干净那些潜伏于灵魂深处的丑陋。
就像那晚。
木叶终于忍不下去了。
宇智波频繁的调动在木叶高层看来完全是自找死路的嚣张挑衅,木叶高层的容忍在宇智波看来绝对是夜郎自大的放任。
双方本来就不信任彼此。
然后怀疑猜忌,捕风捉影,草木皆兵。
无论有个什么动作,双方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对方又要准备怎么对付彼此了?
有了一点点事情就对自己说,看吧果然是这样的,幸好早有防备。
独立的个人是这样,群体也是这样。
首先是心防,然后才是其他。
后发制人,不是任何一个成熟忍者的首选。
首选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哪怕比对方高出很多级别。
扼杀一切不安定的因素,确保自身周围的干净。
人和人不能靠太近,群体也是。
曾经的一切付出都抵不过现在潜在的威胁。
谁知道你下一步要对我做什么?
所以我先做吧。
木叶一直是这么做的,宇智波一直是这么做的。
因为,世界一直是这么做的。
这是一场位于深海的较量。
底下汹涌迭起,表面风平浪静。
鼬毕业后,象征意义地接了一些任务,等级不高。
那段时间是为数不多的快乐之一。
因为任务简单,所以可以多一点时间陪佐助。
佐助,是鼬的光。
佐助干净透明,像一颗天真的宝石。
佐助很黏鼬,鼬很宠佐助。二人几乎达到了旁人看了都腻的地步。
但是这对鼬来说,那是拯救。
即便对佐助来说,那是玩耍。
后来鼬开了眼,被安排进了暗部。
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见佐助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鼬看见佐助眼里欲盖弥彰的落寞。
鼬数日不归。
任务半路升级。遭遇木叶A级叛忍,过程相当漫长和艰辛。
写轮眼血红,火焰连天,出手狠厉,无论理由,只有生死,毫无退路。
后来,那人躺倒在地,大笑,“哈哈哈哈……宇智波!又是宇智波!等着吧,你们会下地狱!带着那双被诅咒的眼睛!哈哈哈哈……”鼬面无表情地将苦无捅进他的心脏。
“下地狱”?鼬开始大口地喘气,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哪里?
“被诅咒的眼睛”?鼬伸手抚上自己疼痛不已的双眼,只要它能给我保护的力量。
鼬醒来,是在医院里。
床边一颗小小的脑袋,毛茸茸的软发,沉沉地睡着。
鼬可以想象那张嫩白小脸上的惊慌失措。
呵呵,我愚蠢的弟弟。
你怎么可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
直到那件事。
曾经。
兄弟俩如两株纠缠的青藤,支撑着彼此残缺的天空。
现在。
佐助,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越来越冷。
回忆和憎恨,究竟哪一个会让人走向死亡?
答案是,二者交织。
【番外】虚无尽头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人的呢?
记不得了。
或许是见到那人悬崖绝壁之上的傲然身姿的时候……又或许是一次偶然听见那人一曲宛转悠扬的笛声的时候……
或者是最初在那台下略带怀疑地一望却毫不犹豫地做了其护卫的时候……
爱,一生的惊艳。
从最初的相遇,一直到死,都为那人牢牢地惊艳,不得解脱。
也再也看不见别人。
他是清水家的创始人,温和宽容,冷静理智,眼光长远,深得族人敬佩。
谁都看到他身上的光辉,只有自己得见了他身上的伤口。
一道一道,竟像是划在了自己心上。
荣耀的背后,刻着孤独。
可是知道和亲见,是两回事。
原来,并不是没有痛。
只是,转过身才发现,一地鲜血。
只是。
永远站在那人身后,就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顽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