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俏丽的女舰长神色冷凝,随着最后一声读秒出口,她的手臂已经赫然举起,以一种决然果断、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势,硬生生扣动扳机,没有任何迟疑,没再给澈苏任何机会,一枪击去!……
「噗!」一声闷响,热线枪的红点灼开一个血洞,瞬间击中了机架舱门边的南卓,不是胸口,是左肩。
极短的距离下,热线枪的威力不仅是洞穿一个人的肩膀,躲在南卓肩膀后的澈苏,也同时闷哼一声,肩膀同时被灼热的雷射洞穿。
血花四溅,两个人的身影同时踉跄着,从舱门边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的血洼里。
「抓住他们!」女舰长冷肃的号令响起。
四周风声骤起,几名士兵的身影飞快扑来,在澈苏的眼角余光中。
一先一后跌落,澈苏清瘦淡薄的身体正好压在了南卓身上,他手中的军刀,始终没有离开南卓的咽喉。
没有再理会那瞬间就会扑上来擒拿的敌军士兵,澈苏稳稳地持着刀,看向身下的南卓。……割下去,手腕轻抖,一切就都成为秘密。无人知晓,深藏在他一个人心中的秘密。
虽然被持续的失血和最后的枪击严重伤害,可是他身下的联邦青年,也同样强悍地保持着神智的清醒。
无言地看着澈苏,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清晰映出澈苏的影子。没有求饶,没有任何言语,他沉静的目光中,有种澈苏不明白、也无暇分析的东西。
像是平静的注视,像是无奈的怔然,又似乎是隐约的悲悯……
就像是,猜到了澈苏的手,不会真的刺下去。
就像是,已经提前看到了某些命运轮转下的结局。
静静地看着南卓,澈苏漆黑如墨的清亮眼睛里,一丝淡淡的苦涩和迷惘浮起。
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柄锋利军刀,寒光隐隐,足可追魂夺命。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割下去。
肩头被高温灼穿的小洞半是焦糊,半带血肉模糊。慢慢无力地伏下身子,他肩上滴落的少量鲜血落在了南卓脖颈上,怵目惊心,混在一处……
身后的联邦士兵已经飞扑而至,迅速分开了澈苏和南卓。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拿来了急救箱,训练有素地开始给南卓包扎止血。另几名人高马大的联邦军人迅猛拉起澈苏,将他的双臂牢牢得捆绑在了身后。
被严重击伤的肩头洞穿了一个小小的圆形伤口,透过残破不堪的帝国机甲操控服,一眼可以看见,热线枪的伤口,正堪堪击中那个贱民的圆形烙印,原本清晰的身份编号已经被破坏,一片血肉模糊。
旧疤新伤,无声掩映。
微微闭上了眼睛,澈苏没有挣扎,任凭自己的双臂和前胸被五花大绑起来。确认他已经无力反抗后,才有人从南卓身边过来,开始为他的伤口做简单的止血处理。
恼恨这少年对南卓下手凶残,联邦士兵处理伤口的手法自然不会多么轻柔。粗鲁的对待中,他们始终没有听到这帝国少年的呻吟和呼痛,手下的年轻俘虏只是忍痛咬紧了牙关,浓黑的眼睫轻轻颤动着,苍白秀美的脸庞上没有什么害怕或者激烈的表情。
弯腰俯身,黑发的俏丽女舰长谢薇安看向同样沉默地躺在担架上的南卓。
「对不起。你用眨眼暗语告诉我,不惜代价、不顾你的死活也要留下他,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明亮的眼睛里闪过少许的柔和歉疚,脸庞还紧紧地绷着,「不过还是欢迎你活着归来,南卓。……」
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苦笑,一向在她面前嬉皮笑脸、言语没个正经的青年男人脸上,有种谢薇安不太熟悉的表情。
没有和往日的学妹轻松地开一句玩笑,南卓的声音冷而疲倦。
「薇安,听清楚我的话,一定要照做。」他低声道,没有去看澈苏,「第一,这个俘虏要用最严密的手段看押,用多道电子镣铐,再加上最结实的合金索,死结。」
有这种必要?女舰长疑惑的眼神无神质疑。
「他是电子天才,相信我。」南卓顿了顿,苦笑:「他还能徒手解开‘九连环’……」
愕然地看着他,女舰长俏丽的眉峰紧紧蹙起,想要说什么,却又打住。以她对南卓的了解,他这样的郑重其事,绝不会是一时兴起。
「好,还有呢?」
「第二,日夜派人看守,决不能让他自杀。第三,我和他回来的消息,通知舰艇上的所有人,要严密封锁消息。」南卓一句句吩咐着,强撑着失血欲睡的神智,「还有,立刻联系军部最高指挥人——现在还是你父亲谢詹将军对吗?通报他,等我醒来,有一级军事机密要汇报。」
震动地听清了他的每一句话,谢薇安舰长郑重地点点头。
「最后……」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一边身上同样血迹斑斑的澈苏,对着谢薇安低声道,「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困惑地凝视着他憔悴而失神的眼,谢薇安轻轻点头:「我会的,你放心。」
终于心神一阵放松,南卓无力地倒在了简易担架上。持续的颈脖失血已经刻不容缓,他开始慢慢陷入昏迷。
两名士兵抬起她,向着前舱飞快奔去。
担架越过澈苏的那一刻,南卓勉力睁开失神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澈苏,手掌微微敲击担架边缘,他用手势示意停下。
察觉到眼前的异动,澈苏慢慢睁开紧闭的眼,正迎上南卓那复杂到无法分辨情愫的眼睛,琥珀色的,琉璃般晶莹深邃。
「澈苏,抱歉。」南卓终于喃喃开口,恍惚中,埋藏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十年前我没能把你从帝国带回联邦。……可是现在,你终究还是来了。」
番外 南苏星生子
清晨——其实也没有什么清晨——南苏星上根本没有二十四小时之分,一直是诡异而奇美的云层密密地遮蔽着这个小星球的上空。
偶有阴晴,却没有时令。
假如不是靠着南卓那架残破机甲上完好的计时系统,他们哪里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起床,什么时候该休息呢!
伸了个大的懒腰,南卓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忽然一愣。
面前,澈苏那清醒又明亮的黑色眸子就在眼前,不眨地盯着他,清新秀美的面孔就像是清晨绿色叶芽上的露珠。
心里一阵暖意,南卓微微地翘起嘴角:「你醒的这么早?」
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对面的男孩子眼睑垂了下去:「南卓……我有点话要对你说。」
「嗯,什么?」南卓随口问,站起身来随意地伸展着健美的腰肢。
「南卓,我、我又……有了。」
又、有了、
又有了?……有了?!
刚刚从睡意中清醒没多久的南卓,忽然猛地跳了起来,惨烈无比地大叫了一声:「啊?!~~~~~」空旷无人的南苏星上,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转过身,他一把抓住澈苏的肩头,哆哆嗦嗦地晃动:「你……你是那个意思吗?」
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澈苏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雪白的牙齿露出密密的一小排:「就是那个意思。」脸色可疑地红了起来,他的声音变得很低,「还不都是你……」
「啊啊啊啊!」南卓又大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一步,面色如土。
脸色微微变了,澈苏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咬紧了嘴唇。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气恼地昂起头,看着一脸惊恐的南卓。
「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啊?」南卓悲痛万分地踱来踱去,英俊的麦色脸庞上全是焦虑,「又怀上了,居然又怀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最近虽然做得比较频繁,但是我一直都很注意,几乎从来没有在你里面……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
忽然俯下身来,他狐疑地盯着澈苏那平坦的小腹:「你确定?我看很平啊,一点也不像怀上的样子……」伸手探了探澈苏的小腹,他紧张无比地侧耳听了听,「没有动静嘛!」
飞快地打开他的手,澈苏的笑脸上有了不忿:「现在才刚刚开始啊,小宝宝当然不会动!」
「那你怎么知道?!」南卓怪叫。
「我都生过三个了啊,当然比较有经验。你哪里懂?」澈苏反唇相讥,「又不是你生,你最轻松!」
南卓一个趔趄,差点没昏过去。指着自己的鼻子,他结结巴巴地大声反驳:「尿布是我洗,饭菜是我做,娃娃是我带着睡,就连他们的衣服都要我来亲手做!你你你、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机甲,还敢说我轻松!」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边上一直沉睡着的几个小宝宝齐齐醒了过来,呆呆地看着他们。最大的男孩子皱起眉,默默不语地盯着南卓和澈苏,老二是个粉嫩嫩的女孩子,怯生生地跑了过来,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爹地,爹地抱抱……」
慌忙蹲下身,南卓一把抱住小女儿:「二星乖,爹地抱你哦!」
忽然「哇」地一声,另一边一个雪白粉嫩的小娃娃蓦然大哭起来,挥舞着胖乎乎的小胳膊,身上大片树叶做的小肚兜被他踹到了身子下面。
「三星不哭啊,不哭~~~」手里放不下小女儿,南卓冲着老大吼一声,「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去哄哄小弟弟!就知道和你爸一样愣着!」
被他的大吼吓得一哆嗦,小女儿二星瘪瘪嘴,也跟着不甘落后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柔柔细细,听得南卓心头快要化掉一样地心疼。
「二星别哭,爹地在这里,没有不抱你哦。」他手忙脚乱地替小女儿擦眼泪,不忘记用眼刀直飞那个不懂事的老大。
四、五岁的大男孩撇了撇嘴,自顾自地跑到澈苏面前,拉着他的手:「爸爸我们去玩机甲吧,让爹地一个人陪弟妹们玩就好啊!」
笑得眉眼弯弯的,澈苏拉着他:「嗯,好啊,大星最乖了,又聪明!今天教你拆齿轮组吧,不过记得要小心不要划伤手哦。」
笑眯眯地伸手抱起老三,澈苏往南卓怀里一塞:「多哄哄他们啦,不要这么急躁,会吓坏孩子的。」
「哇——」这一塞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