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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诗?”熹瀚语气危险的斜着凤眼看他,生硬的挤出三个字。
“是一首现代诗,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名字叫嫁给幸福。”
熹瀚并不了解他所说的现代诗是什么,但听是沈小哥喜欢的,便定下心来听。
“有一个未来的目标,总能让我们欢欣鼓舞,就像飞向火光的灰蛾,甘愿做烈焰的俘虏。
摆动着的是你不停的脚步,飞旋着的是你美丽的流苏。在一往情深的日子里,谁能说得清,什么是甜,什么是苦。
只知道,确定了就义无返顾,要输就输给追求,要嫁就嫁给幸福。”
少年的清澈的声音抑扬顿挫,字里行间充满着希望和坚定,一如他的灵魂。
那一刻,熹瀚只希望永远持续下去,永远像现在这般,两个人肩并肩,一起看河灯星海。
两个人沿着另一条路回去,一路上布满了小吃,有蛋烘糕,锅魁,煎饼果子,野菜混沌,还有吊满鱿鱼干的小木车来回走动,用炭火烤,压成薄薄的一片,卷着辣酱吃。沈小哥的馋虫又被引出来,立在牛肉米粉的小摊前,扬着手中的碎银,冲熹瀚道,“这次光明正大的请你吃东西。”
“哪来的银子?”
沈小哥压低嗓子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刚刚偷的。”
“你……”熹瀚无语。
“放心,我可是看人偷的。那个人满脸肥油,财大气粗的,才不会在意这一点点碎银子。”说着拉熹瀚坐小摊前,吆喝道,“老板!来两碗牛肉米粉,两碗肉汤。”
“好嘞!”朴实的中年汉子麻利的应着,憨厚的脸上是满是真诚欢喜。
莫说在小摊边吃饭,熹瀚在这种地方待都没待过。社会等级制度森严,堂堂七皇子,身份何等尊贵,怎能与那等布衣一起在路边吃东西?况且这里的东西一定脏的不能吃。熹瀚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厌恶的要站起来。
“怎么了?”沈小哥发觉熹瀚不对,“你……你是觉得有失身份,对不对?”
“我……”熹瀚看着沈小哥眼巴巴的犹如被抛弃了的小狗的表情,心怎么都硬不起来。“不是……”
“不是就对啦。”沈小哥笑了,眼睛明亮美丽,“你天天都山珍海味,早就该尝尝民间小吃。作为皇子,更是应该来体察民情。况且小摊上的东西其实都很干净哦,再说不干不净,吃了不得病……我以前最喜欢吃米粉了,常在小摊边吃,味道独特又鲜美……”
转眼间,米粉和肉汤都上来了。碧染用期待的表情望着熹瀚,“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熹瀚不忍让他失望,犹疑的吃了一口。
“好不好吃?”亮晶晶的眼一直盯着他。
“好吃。”是真的好吃。熹瀚没想到,这味道的确独特鲜美。
“呵呵,我就知道。”身边的沈碧染不再客气,也开动了起来。
糯滑的米粉,脆薄的牛肉片,加上一盘野菜,配一叠山梨片。野菜,是翠绿鲜嫩的叶子,放在舌尖轻嚼,微微带着涩,若抹上山梨汁,透出淡淡的甘甜。飘香着的肉汤,并热气腾腾,汤上飘着绿色菜叶,红色蕃茄和嫩黄的碎蛋,加了红油和花椒等酱料,味道清新鲜美。
食物的气息温暖真实,身旁人的笑容明亮清澈,熹瀚忽然有了家的感觉。是家,这个对他来说永远陌生的字眼。在虚伪的皇宫,他从未体会到如同现在般的温暖安心。仿佛,这才是真正的生活,那种简单丰盛的快乐,才叫生活。并非被自己的野心所盲目操纵,试图以物质来填充自己心底的空虚。
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熹瀚听着小摊老板爽朗质朴的笑声,隔壁摊的摊主呵斥自己不听话的儿子,路边两个小孩子唱着简单欢快的童谣,而身边人儿的真实温暖的坐在自己旁边,不由得泛起了清浅的笑,只听沈碧染突然悠悠的说,“ 我以后生个儿子名字一定要叫‘好帅’,那别人看到我就会说‘好帅的爸爸’。”
一想到沈碧染要和别人生孩子,熹瀚心头忽的涌起难言的酸涩。起了身,“回去吧,很晚了。”
又不高兴了么?沈小哥奇怪着,忙付了钱,追上熹瀚。熹瀚向碧染伸出手,碧染把手放入熹瀚手心。谁都没有再说话,就像上次一样,两人牵着手走在洒满星辉的小路上。熹瀚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永远牵着他的手走下去。
08。天苍苍,野茫茫
春节才刚过去一个月,虽然还是一派萧索单调的景色,但已明显感到风也开始缱绻,草也开始发芽,空气也变得温润舒适。天和二十二年三月,东祈帝决定去京郊狩猎,众皇子和大臣随侍出宫。
沈碧染激动了,虽然跑过不少地方,但皇家狩猎的阵仗还真没亲眼见过。面见太后时,本来琢磨着怎么跟太后说也要跟着去看看,就听太后笑眯眯的,“小染呀,我已经和皇上说了要你一起去,看你这鬼精灵在宫里头这几月一定闷坏了。”
沈小哥出发的一路都兴冲冲的。遗憾的是,坐轿子坐的腰酸背痛沈碧染不会骑马。上辈子没机会学,来到古代忙着研究喜欢的医药,也没能有功夫学。这件事被熹逸知道了,又乐呵呵的笑他一番。沈小哥在轿子上气鼓鼓的看着熹瀚他们在马背上纵横的身影,一脸怨念。
东祈帝已年老体衰,说是狩猎,实际上是出外巡游。那边宣了圣旨,到达目的地,先驻扎好营帐。看着大臣侍卫下人等忙作一团,沈小哥刚跳下车就不安分的向远处走去。
皇家猎场大得出奇,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山坡上,青草冒出了茸茸的尖儿,连着远处的山林,连绵不绝,天空湛蓝清澈,风清冽又缠绵,顿时让人感觉胸怀开阔,心生豪迈。沈小哥越走越远,不由想起了以前看《孝庄秘史》时最喜欢的那首主题曲《你》,屠洪纲唱的又豪迈又柔情。不自觉的边走边对着蓝天白云就唱起来,
“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声浅笑让我心发烫。你,头也不回的你,展开你一双翅膀,寻觅着方向,方向在远方,一声叹息让我一生变凉。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着万丈荣光,看不到你的眼睛,是否也闪着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却总不能忘……”
正唱着,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回头看到熹瀚,熹逸还有另两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女表情各异的看着他。
熹逸先笑着的走过来,“才一到目的地就见不到你人了,找了好一会才寻着歌声来。”熹逸的眼神带着探索和热切,“第一次见到你也是那么好听的歌声……教人终不能忘……”
另一个沈小哥不认识的人也上前来激动地看着他,“久仰无忧侯爷,除夕夜在殿上的演奏更是在下此生难忘,而刚刚那首歌词曲形式独特,让人觉的绝妙至极,不知身在何方。”
看沈小哥眼神闪过陌生和诧异,熹逸忙介绍道:“这个是李伯远大将军的长子李言,现任礼部尚书,与我和七哥打小就认识。那日在殿上见过你的,他想结交你已久啦。”又转向另一个少女,“这个是李言的妹妹李珂,可别小看她,小小年纪就曾随父出征,可是我们东祈朝第一的女将呢。”
李珂大方坦然,“是八皇子盛赞了。”她看向沈碧染,眼神执着认真,“早就听闻无忧侯爷大名,当真百闻不如一见。我很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好么?”
沈碧染自来到这个时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率真坦然的女孩子。他注意到李珂的表情是不容置疑的诚挚和发自真心的欢喜,不由得笑着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既然以后是朋友,不要叫我什么侯爷了,私底下叫我碧染吧。”
“好,碧染,你叫我小珂就好了。”少女的笑脸纯真美丽,毫不掩饰满眼的恋慕,“这阵子天天听大哥在家里头念叨,他终于见到那个传言中的无忧公子了,说你像神仙下凡一般,弹的曲子让人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今天我可算见到了。你作的曲子真好听,也教给我,好不好?”
“好呀,”受李珂快乐的情绪所感染,沈碧染对这样率性的女孩很有好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么?”少女竟一下子扑过来,拉着沈碧染的手,“那我现在就想学!你现在就教我刚才的那首歌,好不好?”
沈小哥在现代已经习惯了女孩子这样的举动,只是觉得很正常的抽回手扶正了李珂的肩膀,倒是旁边一直一言未发的熹瀚忽然向前一步,挡住了碧染,浑身散发着一股冷酷慑人的气势,声音阴沉:“李小姐注意适可而止。”
李言连忙作揖,“七殿下,侯爷,请饶恕舍妹年幼鲁莽,是在下教妹无方,求殿下侯爷恕罪。”
沈碧染觉得熹瀚这一举止真是奇怪,暗道他总是那样冷冰冰的,把人家女孩子吓到了,忙说:“没事,不过刚才那首歌不适合女孩子唱,我另教你一首女孩子的歌吧。”说着向前走两步,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在草地上悠然的坐了下来,“你是喜欢伤感的,还是欢快的,关于爱情的,还是仅仅表达自我的?”
李珂一愣,没想到歌曲还有那么多花样,略带羞涩,“那我要一首关于爱情的。”她从小喜欢舞刀弄枪,随父在边关军营不拘小节惯了,也在沈碧染不远处找地方坐了下来。
“还多亏小珂,今天真是有耳福了,”熹逸笑的神采飞扬,“大家都坐下来听吧,我是赖定了,现在就算碧染赶我走我也打死不走。”说着就在草地半躺了下来。然后熹瀚,李言也都随意的坐在草地上。
女生唱的关于爱情的歌,比比皆是。如今在沈碧染心头跃然而上的却是那首《吟香》,记得自己前世的女友若雅最喜欢这首歌,每次去KTV都要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