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府,司马熹瀚的脸却当即冷了下来。
“他去哪了?”不怒自威的气势,让眼前的几个丫鬟吓的发抖。
“奴,奴婢真的不知道……”
等了一会,到底是坐立不安,司马熹瀚迎着小雨亲自带人沿街找。冷着一张脸,越走心越沉。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会不会出事?他身体还没好,会不会又淋雨到发烧?会不会不回来了?熹瀚又想起李兴的事,心里更是发慌,担忧的无所适从。他一路找寻无果,最终决定回府等,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冷静沉稳,在屋里焦急的时刻难安。
沈碧染此时刚从妙手堂溜出来,拿了自己要吃的要用的药,还有一些可以让熹瀚慢慢想起以前事情的药。从来不知李伯这么难缠,硬是不放他走,害他费劲了心思好容易才逃跑。跑出来后,又看见有小摊做糖人,好久都没吃了,不禁玩性大发,买了一个美滋滋的吃了一路。
“公子回来了!”
正担心的坐立不安的司马熹瀚听到外面传来的这一声,立刻一个激灵的迅速起身。见到沈碧染走过来,小脸还有些苍白,焦急顿时变成了心疼。下一刻,却硬生生的压抑住心疼,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冷冷的开口,“给我去那椅子上坐好。”
沈碧染顿时心虚,老老实实的听话。
熹瀚一副审问犯人的严肃架势,“说,去哪了?”
“去妙手堂了。”
“去那做什么?”
“去拿药。”
“拿什么药?”
“治内伤和心疾的药。”
见熹瀚始终冷着一张脸,沈碧染忙可怜巴巴的道,“瀚,我错了……”边说边偷偷抬起头看他,见熹瀚竟还是没反应,沈碧染的语气更透着委屈,“我淋了雨,还饿着肚子……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司马熹瀚早心软心疼的不行,却仍是面无表情,“说说,错在哪了?”
“我不该出去……”
“嗯?”凤目冷冷一挑。
沈碧染见状,忙继续招供,“我,我骗了你,我还路过买糖人的小摊,还买了糖人……”
一双凤目冰眸依然不为之所动,“就只有这些?”
“街上有人迎亲,我还在街上看了一会热闹……”
俊脸冷的更厉害,这下却连话也不说了。
沈碧染不禁发慌,漂亮的眸子又硬生生弄出点雾气,装出哭腔,“瀚,我都说了……我不敢了,再也不跑出去,也再也不骗你……别生气了还不好……”
小狐狸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大冰块,怎么还不心软?
“唉……”
过了片刻,忽然听到司马熹瀚叹了一声。
接着,熹瀚就向他走来,把他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一摸他的额头,经过这一中午的乱跑,低烧到底没退,心里更是又疼又气。熹瀚的语气带着深深无奈,“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真是拿你没办法……”
到底心软了。沈碧染正想乐滋滋的得意,一抬头,却对上了熹瀚带着担忧和依稀哀伤的深邃眸子,顿时一愣。
男子轻声低喃,“你跑出去,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可知那种感觉有多难受,难受的整个心都生疼……”
沈碧染从来没见过熹瀚那样的神情和语气,心底顿时跟着一疼,这时,见到熹瀚的脸色瞬间又恢复冷冽,沉声道,“你还没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了,再给我认认真真的重新想想。”
“……一是跑出去,二是骗了你……我刚才都说了呀……”沈碧染扯着熹瀚的袖子,暗想熹瀚一定是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不心软也不纵着他,语气不由得更加委屈,甚至开始伤心,“我知道错了……”
“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熹瀚努力不去看怀里人的可怜模样,强忍着胸口汹涌的心疼和爱意,继续冷着脸道,“一、你不错在跑出去,相反,我想要你永远都是自由和快乐的,想去哪里、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只要你高兴,全都可以;二、你也不错在骗了我,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始终无条件的相信你,更相信你就算骗我,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大事。”
司马熹瀚低头看着沈碧染,“你错在,出去的时候不说一声,就那么不声不响的跑走了,万一路上又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更错在,身体还没好就跑出去,不顾自己的身体。”
“噢……”沈碧染迷迷糊糊的乖乖点头,脑子还在想着刚才熹瀚说的那句“始终都会相信你”,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以后,时刻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健康为第一。”熹瀚的语气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继续冷着脸,想要怀里这个天生不安分又模糊莽撞的小狐狸时刻牢记安全的重要性。“从今天起,要定家法。”
熹瀚轻抚着沈碧染的头发,声音严肃又冷冽,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要去哪里的话一定得留个话下来;要是病没好的话一定不准乱跑;要是身体难受的话一定不能隐瞒;要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的话就和我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不许一个人闷着;更不准让自己再生病、再受伤……都知道了么?”
沈碧染听着这一大长串话,脑袋还有些混沌,正暗暗感叹熹瀚什么时候也变那么啰嗦了,这边小脑瓜忽然被敲了一下,抬头看到熹瀚冰寒的脸,“到底记清楚了没?”
沈碧染听都没听完,何谈去记?他只记得了‘家法’这两字,顿时紧张的小声问,“如果不小心犯了的话,会不会惩罚我呀?”
“你还想着要去犯?”熹瀚一听,脸色立马更冷,“犯了的话就打屁股。”
打屁股?我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你却要打我!沈碧染顿时更觉委屈,呜呜咽咽的道,“瀚不喜欢我……瀚一直对我冷着脸,还定了那么多规矩,还要打我……”又想到这一个月找他受的苦,想熹瀚把他忘掉的事实,想起熹瀚以前也没讲过喜欢他,就算记起说不定还是不喜欢他,竟越想越伤心,眼泪都掉下来了。
司马熹瀚一看到沈碧染掉泪,顿时慌的手足无措,心疼的乱七八糟,面上的冷冽再也装不下去,这辈子头回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结结巴巴的柔声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碧染别哭……碧染乖……你让我买的香糖果子也买来了,碧染尝尝好不好……”
沈碧染抬头睁着朦胧的泪眼,觉得自己哭的实在是很丢人很莫名其妙,又想起心心念念的糖果,便伸了手眼巴巴的道,“我要吃。”
司马熹瀚忙命人拿了来,又让人赶快准备晚饭和沐浴用的热水。沈碧染身上微湿漉的衣服早被熹瀚用内力烘干了,却仍是不放心,又把他小心翼翼的抱到火盆边上,搂着他让他全身彻底暖过来。
沈碧染蜷在熹瀚怀里,满意的眯着眼吃糖的模样,忽然让熹瀚想起自己儿时养过的那只野性又灵动的小虎,总是喜欢去殿外乱跑,淋了雨后,便蜷在太阳下面取暖。那只小虎在阳光里抖着毛,带着几分寒瑟,几分满足,几分任性,让人又气又爱又无奈。
熹瀚不由自主把搂住沈碧染的手收的更紧。你可知道,我越来越无法自拔的爱你?怕宠坏了你,让你老那么迷糊冲动的乱跑,不拿自己的安全和身体当一回事;又怕你有一点儿感觉不自由不开心,又不自觉的想要宠你上天,由着你任意妄为。
虽然时刻在担心、在矛盾,却是幸福的。原来宠一个人,爱一个人,会这么快乐幸福。
待吃晚饭洗完澡,司马熹瀚搂着沈碧染上床入睡。
沈碧染依在熹瀚胸口,不死心的问方才问过的问题,“……瀚,我还想吃香糖果子……真的没有了吗?”
“没有了。”熹瀚摸摸他的头,“我问过大夫了,你不仅有心疾,内腑还有很重的伤……”说到这,熹瀚的脸色忽然一紧,声音也带着担忧和察觉不到的痛苦,半天才恢复往常的沉静,继而语气透着威严,“你的身体不适合吃太多甜食,给我乖乖的早点睡觉。”
沈碧染看着熹瀚冷冽的表情,连忙老老实实的噤声。自己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连那么恐怖的慕寻,他都没真心怕过。可好像从刚刚遇见熹瀚开始,就莫名其妙的怕他。沈碧染暗暗怨念了一下,乖乖闭眼睡觉。
可能是这两天睡多了,怎么也睡不着。这家做的香糖果子有股浓浓的奶香,像极了沈碧染前世吃的大白兔奶糖,好怀念那种感觉呀。见熹瀚好像是睡了,沈碧染偷偷起了身。我就不相信他居然真的只买了那么两块,一定是不想让自己吃太多甜食而把剩下的藏在哪了。
沈碧染下了床,找到熹瀚今天穿的衣服,开始细细翻找他的口袋,谁知糖没找到,倒翻出一个荷包来,带着好闻的幽香,上面绣着鸳鸯戏水,还写着‘思君朝与暮’。
75。再见熹逸
熹瀚身上怎么会带这样的荷包呢?难道是谁送给他的?沈碧染歪着脑袋,对着那个荷包看了会,又将荷包塞回原地,然后爬回被窝,轻手轻脚的像只刚下了崽的母猫。
以前历史书上说古代女子向意中人定情的话,是送什么来着?手帕?钗子?沈碧染挠着头想了半天,到底没弄出个究竟,只能怪自己当时的历史学的那么差,甚至不曾及格。可是,荷包应该不在其中吧?而且这个荷包做的非常大气,一点也不像女子用的。荷包是装钱的,莫非这是指财源广进的意思?‘思君朝与暮’,是不是就指朝朝暮暮都财源广进?
沈碧染忽然想起前世他那个做生意的大伯,不管是轿车里头还是房子玄关,都挂上了香包,还是大伯专门去寺里求的,上面也绣着文绉绉的字,天天保佑着生意顺利兴隆。
那个大伯为人很好,而且还特别疼他。沈碧染本就是个不爱计较的人,思绪就这样越飘越远,想着想着,很快便睡着了。
才刚刚入睡就被摇醒。沈碧染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到熹瀚冰寒的脸。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就这样睡了?!”
沈碧染的脑子还有点儿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