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一阵窸窣声,众人站起身子。
一个绯衣官员一站起身,立刻跳出列向皇上上奏某位官员贪污受贿之事,请求皇上下旨彻查严办。
大殿里一下就炸开了锅,又几个官员出列,唧唧喳喳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什么“李大人一向清廉,定是有人诬陷”,又是“尔等同流合污”,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皇上看着这副场景,为难的望向冯太师。
冯太师倒是气定神闲,不疾不慢的瞧着官员们斗嘴,等到争论的差不多了,向皇上拱拱手,又咳嗽两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要查李大人是否有贪污受贿一事,当从吏部郎中澹台璐查起,臣想个中原由一定能够水落石出。不过事关巫盼家族,不知道巫盼大人有何意见呢?”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裴斯妍从发呆状态清醒过来,她想起离轻染说过整个蓝国只有巫盼家族姓澹台,那澹台璐一定是她叔叔伯伯。看来在她头天上朝的日子里,冯太师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裴斯妍身上,有面无表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隐隐担忧的。他们倒想看看新上任的年轻巫盼会怎么接冯太师的招。
裴斯妍傻愣愣的瞪着他们,刚睡醒没多久,一件腐败案子就扯到自己身上,真恨不得上去掐冯太师的脖子。
“巫盼的意见是……”皇上发话了。
裴斯妍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老老实实的说:“依臣之见,既然牵连其中,那么一并交由大理寺彻查吧。”
有人“咦?”了一声,冯太师得意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不过澹台家一直忠于职守,怎可能牵连进贪污案中,”皇上思索着,巫盼刚继任却牵扯出这种事实在不太好,“太师,你可确定?”
“臣不敢欺瞒皇上,”冯太师得意洋洋,“按巫盼大人之意,交给大理寺查吧,若是清白的定然还一个公道。”
裴斯妍看他一眼,明明是他自己的意思,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皇上点头,下旨:“好,大理寺卿,此事想关人等由你全权审问。”
大理寺卿立刻出列接旨。
冯太师侧头,向裴斯妍露出一个叵测的笑,随后不再看她一眼。
接下来又商议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散朝了。裴斯妍闷闷不乐的朝殿外走去,沈仲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站在门口等她。
“有什么事吗?”裴斯妍主动的开口问道。
沈仲宁看眼四周,此时大部分官员已经下了大殿的台阶,只有巫礼慢悠悠的刚走到台阶边缘,“大人,您为何让要大理寺去查澹台璐啊?”
裴斯妍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觉得奇怪:“牵扯进贪污案中,当然要去查个明白了?有什么不妥吗?”
“岂是不妥!”沈仲宁是真担心,口气不由地重了,“万一真的让大理寺查出什么问题,澹台家……”
“巫盼大人,理政院还有许多折子需要处理,您怎么还在这里啊?”忽然出现一个娘娘腔的声音打断了沈仲宁的话。
两人回头一看,是一位穿着深蓝色内侍服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正笑眯眯的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钱副总管。”沈仲宁客气的叫道。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裴斯妍说,巫礼刚走下台阶的最后一级,殿前只剩他们三人,时候确实不早了。她向沈仲宁点点头,快步跟上巫礼的脚步,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理政院在什么地方。
理政院和清朝的军机处差不多,是朝廷重要大臣们处理政务和奏折的地方,临近大殿。目前,能踏进这里的大臣只有十一个人——四大辅臣、冯太师和六部尚书。
裴斯妍跟在巫礼进理政院的时候,除了冯太师其余人早就到了,正在井然有序的商议着奏折,准备送到皇上那里请旨。见新任巫盼来,大家客套了一番才又坐定。
裴斯妍茫然的看着桌子上分成红、黄、绿三堆的奏折,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傻傻的盯着其他官员,脑海里想着刚才沈仲宁的顾虑。
到底将澹台璐交出去给大理寺审问,会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给清白就行了,若是真做了坏事,得到报应是应该的。吏部尚书正好在,要不先问问他情况?
“今天弹劾澹台璐的折子多了许多呀。”巫礼瞄了一写手中的奏折,说道。
吏部尚书单灏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毕竟是手下官员出了差池,他这个做上司的面子当然挂不住了,“澹台璐一向克己守礼,岂是奏折上所说的不堪?”
巫礼眉毛一挑,微露不悦:“单大人是在护短吗?这折子上一条条罪名罗列的可清清楚楚。”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巫罗淡淡说道,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茶。
“也是,”巫礼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看着裴斯妍,“巫盼大人二话不说就让大理寺去查,也许澹台璐十之八九是清白的,是有人造谣生事吧?”
裴斯妍没反应过来,随口“嗯”了一声。
巫礼合上奏折,说:“整理一下罪名上交给皇上,再转给大理寺吧。是非对错,一定要弄明白才行。若是有人故意诬陷,巫盼大人可不能轻饶了幕后主使啊?”
裴斯妍蹙起眉头,她感觉到事态正向危险发展,而自己还没有摸清楚对方的意图!
正文 第十五章 阻挠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4 9:37:18 本章字数:3211
裴斯妍心烦气燥的从理政院回到世德轩,还没踏进院门,一道黑影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前,大喊道:“小姐,请您一定要救我啊!”
来者大约四十岁的年纪,相貌堂堂,留着浓密的山羊胡子,一身绯红色的官服沾满了灰尘,几缕发丝披在肩膀上,显得狼狈不堪。
“澹台璐,二房二老爷。”离轻染在裴斯妍身后低声说道。
原来这就是今天事端的“罪魁祸首”,想到之前在理政院,巫礼的笑里藏刀,裴斯妍气不打一处来,不想与澹台璐多说废话,不耐烦的说道:“你的事情由大理寺办了,证明自己清白就好。”
“小姐,您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澹台璐痛哭流涕,拦着路不让裴斯妍走,“事到如今也不瞒小姐您说了,我帮助李大人收受贿赂、卖官的事情是真的!若是大理寺查出来,我命不保事小,但是澹台家……”
“什么?!”裴斯妍震惊的打断他的话,瞪着眼睛,“你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澹台璐恨不得找个地逢钻进去,点头:“是的,小姐。我现在也后悔万分,请小姐念在叔侄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裴斯妍最讨厌的便是这种行职务之便的贪官污吏,她手一指府门方向,“去大理寺认罪去吧!恶有恶报,我决不会包庇你。”
澹台璐哀号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离轻染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些所以然来,问道:“小姐,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失忆的小姐独自站在大殿上面对朝政,会出问题。
裴斯妍大概的说了案件调查的事情,离轻染淡漠的神色下隐隐显出不安,把她给吓了一跳。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还没等离轻染开口,一个家丁匆匆而来,“大人,大理寺来人请二老爷过去一趟。”
澹台璐一听,也顾不上什么了,连连磕头,“小姐,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求我做什么?”裴斯妍厌恶的后退两步,“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收受贿赂呢?因果皆有报应,我不会帮你的。有多远滚多远去!”
澹台璐面如死灰,好像裴斯妍是要让自己去死。
“小姐,”离轻染看着怒火正盛的小姐,皱眉道:“现在不可以将二老爷轻率的交给大理寺。”
裴斯妍回头瞪他,“为什么?”
离轻染又看眼澹台璐,压低了声音:“以冯太师的笃定与大理寺的手段,二老爷去了那里定然会交代一切罪状,但是……”他的眼中隐隐透出担忧,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小姐有想过此事会对澹台家有什么影响吗?”
“少了一颗老鼠屎,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不,贪污受贿一直是皇上最深恶痛绝的事情,”离轻染的神色逐渐严肃,裴斯妍的心不禁提起来,“一旦定罪,影响的不禁是小姐您的名誉,更是让澹台家失去了皇上的信任。”
似乎有一道雷在头顶炸开,裴斯妍一阵晕眩——原来那些人的真正意图是这个!亏她自己还当作是为朝廷为家族为人民做好事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惹祸上身了。
信任,于为官之道上是何其重要。如果得不到帝王的信任,就算凡事皆为国为民着想,也会被政敌轻而易举的污蔑为利己祸国害民。而政敌一旦诬陷,那么就是万劫不复!
上任第一天,闯出大祸。裴斯妍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单薄的肩头在不住地颤抖,她凝视着离轻染,将解救之法寄托在了这座大靠山的身上。
“有什么办法吗?”
“只能让二老爷誓死也要守口如瓶,”离轻染说,目光掠过仍跪在地上偷听他们说话的澹台璐,“要么……”他的目光最终回到自己腰见佩挂的宝剑上。
裴斯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又是猛烈的一个颤抖,她感觉嗓子干涩疼痛。
明明是答应澹台妍要守护好家族的,可是现在自己却要杀掉一位叔伯?即使他身犯大罪,但是……
她艰难的问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若是朝堂上小姐据理力争恐怕就不会出现如今的状况,至少推迟一天,让二老爷有足够时间销毁证据。”离轻染说,右手已然搭上了剑柄。
“可是冯太师那个样子,叫我如何……”裴斯妍急得原地跺脚。
“你去对大理寺的人说,二老爷一早奉了命令去城外走访一位去年科举的进士。”离轻染平静的对家丁吩咐道,家丁连忙回去回复。
澹台璐的老鼠眼睛里立刻闪现出欣喜的光亮,膝行上前,“谢小姐救命!”
裴斯妍撇过头去,厌恶的再次后退一步。离轻染冷冷的望着澹台璐,后者吓得头一缩,不敢再对小姐说话了。
虽然按理说他是主,离轻染是仆,但有求于小姐,人家又帮他说话,不得不低头做人。
“接下来呢?”裴斯妍又问,逃得了初一肯定逃不了十五,迟早要把澹台璐送到大理寺去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看澹台璐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