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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毛,魔的一生,看上去很长,实际上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和神族火拼搞得自己灰飞烟灭了,所以遇到自己喜欢的,一定要抓住……耳边响起墨韵曾对我说过的话,眼里无法遏制的泉涌而出。墨韵,对不起,我恐怕不能照顾素琴和我的侄儿子了,还有,我很遗憾,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成功抓住自己喜欢的人,不过墨韵,虽然我没有抓住他,但起码——
“上清,你和我一起死吧。”
我浑身颤抖着,周围似乎还残留着墨韵带血的气息。
“我们一起死吧……”
我睁大眼睛,却看不清上清此刻的模样,因为我的眼眶正在流泪,血色的泪。
“赤羽,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不能跟我一起死?
对不起你和我一起害死了我最重要的朋友?
对不起你始终无法对我生出感情哪怕一丝一毫?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每踏一步,脚下的业火便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它们妖娆的舞动着,灼烧着我的身体,也肆虐着我身边的一切……此时此刻,我才终于明白驳爷爷为什么让我控制自己的业火了,不是因为怕我烧了世界没得玩,他只是是害怕我玩火自焚,烧了自己。
“赤羽……”
这是我失去意识后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在火光蔓延升腾将我和他彻底淹没的时候,他终于再一次抬起了那把还粘着墨韵鲜血的雪魄剑。
秋落池又开始下雪了啊,好漂亮的雪花,一点一点的白,好像盛开白梅花。
我怕再与你相见,我怕再一次爱上你,所以上清,我们一起灰飞烟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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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残忍如你,上清,却不给我灰飞烟灭的机会。
当我再次醒来,是在黄泉路上。
我很奇怪,神魔的死亡,通常是指彻底的灰飞烟灭,就算还残留魂魄,也一定会归于诸天界,为何我会来到冥界?
面无血色的鬼魂从我面前经过,有些迷茫的我便跟着他们前进,然而我没想到,奈何桥魂满为患,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过去,我无语至极,却也无可奈何。
我不明白自己的境遇,只有把自己当成鬼魂,跟着一路走去,据说孟婆手中的汤,可以让万灵转世前忘掉前程的种种,喝下它,我会不会就可以忘了上清,忘了因自己的愚蠢所导致的一切悲剧。
我懦弱的期盼着这一碗汤,可是现实是,一位白衣冠带的年轻男子却一把拦住了我的去路,他微笑着告诉我,“赤羽,你没有资格喝孟婆汤。”
我皱眉,这男子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没有资格喝汤。我不是死了吗?”
“你没死。”男子看着我,漆黑的瞳眸里,带着悲悯,“你的身体被业火烧尽,你的元神也跟着消失,但你还残留着一丝意识,所以现在的你,非仙非魔,非人非鬼,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执念,只是意识。”
我惊了一下,“喂,你是谁啊,我书读得少,不代表我好骗。”
男子微笑,浑身都笼罩着一种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光。
“我是奈何桥头的三生石,每一个路过我身边的生灵,都会被我看到他前世所有记忆。”男子望着我,哀伤的闭上眼睛,“赤羽,你太过执着,你的爱你的恨,便在你即将毁灭的一刻抢夺了你的一魂一魄,承载你的意识,所以现在,你才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我眨了眨眼睛,“哥们,你在逗我。”
男子睁开眼,瞧着我无奈的一笑,“那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是魔,就算要重生,也不会走奈何桥这条路,你若始终不信,可以顺着这条黄泉路往回走,看你能不能去其他地方,对于你这样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也只有冥界可以收留你了。”
我承认,我的心已经被他动摇。
“我不能投胎吗?”
“不能。”
“不能离开冥界吗?”
“不能。”
“我只能永远待在这里吗?”
“是的。”男子轻语,“不过你可以顺着忘川游荡,反正忘川没有尽头,你要不嫌景色千篇一律,可以一直走下去。”
“那我可以选择死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知道你该怎么自杀,毕竟你已不是六界生灵,既非生,又何来死。”
“……谢了,我会自己找办法自杀的。”
我离开了那个自称为三生石的男子,开始在冥界游荡。
我踏上黄泉岔路,据说那里的三千鸦杀连神魔都无比惧怕,可我去晃了一圈,除了暗沉沉的天空和望不到尽头的枯木林,连一根鸦毛都没看见,我想了想,应该是我没杀够人,血鸦们都不待见我。
唉,我真失败,虽然心念着毁掉仙界,但我才在仙界最底层烧了那么一会上清就来了,所以我的孽债不够,连受黄泉诅咒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尝试混在鬼堆里过奈何桥,但是三生这小伙子眼太贼了,无论我怎么伪装他都能把我踢出去。
最初的时光还好,我没来过冥界,什么都很新鲜,没事久和三生聊聊天,要不就蹲在奈何桥看着那些沉默不语喝下孟婆汤的生灵,偶尔还会遇到几个不愿意喝汤的,那个时候,孟婆就会用双眼看着他们,迷惑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喝下去。
我觉得这些不肯喝孟婆汤的生灵真可笑,能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多好,我想喝都喝不到呢。
在冥界,需要转世的生灵实在太多了,所以有时候孟婆会让三生化作她的样子顶班。
不上班的孟婆简直美呆了,明明是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啊,为何要变成老太婆。
孟婆说了,因为曾经遇到过见她美貌便不肯离开奈何桥的魂魄,所以为了避免此事发生,她便干脆变成了一个丑陋得不想多看一眼的老太婆。
我表示,孟婆你好机智。
她只是笑笑。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来当孟婆,她没有回答我,孟婆的话很少,和总是话多的三生相反,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不语的,明明坐在我旁边,却完全像是不存在一般。
她唯一会与我做的事,便是教我唱歌,我从来没学过唱歌这个玩意,毕竟我活着的时候,除了打架就只会烧火煮粥,从来没学过其他东西。
孟婆说,赤羽你的声音很美,唱歌一定会很好听。
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夸我声音好听,真是相当激动,所以她说教我唱歌,我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其实,我只是太过寂寞……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在没有时间这个东西存在的冥界里,即便有三生和孟婆在身边,我依旧感到了巨大的煎熬,虚无和记忆里的痛苦,就像忘川之下的无数怨灵一般,想要吞噬我。
我觉得我要疯了。
我开始缠着三生,用我当初缠上清的执着,让他告诉我自我毁灭的办法。
三生不是上清,他没有那么强大的耐力任我纠缠,所以他很快就用一张即将面临崩溃的表情告诉我,我的执念是由上清起的,只要我以自己为献祭,诅咒上清,那么我会消失。
这是个好办法,我不能用业火让我和他同归于尽,用诅咒也不错。
三生很地道的给我介绍了几个毒咒,我几乎是不加思考的就选择了我最钟爱的一个。
情咒。
上清,你不是不会爱吗,既然如此,我就施下情咒,你若动情,便万劫不复,你若不动,自然平安……可笑如我,最后搞个毒咒,都还想保全他的平安。
三生确实是个厚道的家伙,帮我帮得很殷勤,居然不顾危险的跑去冥王那里偷到了上古神器长明灯。
当我看着那盏小灯笼的时候,我真是激动万分,原来我缠人的本事也算是一个特长了,可以让一块石头敢去冥王头上动土。
体贴如三生,还为我造了一张竹筏,我很兴奋,拿着长明灯,就顺着忘川水开展自由飘。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忘川之上飘荡了多久,也许有几年,也许有几十年,三生说得对,忘川没有尽头,可我不担心,因为我有无尽的生命,也有上古神器长明灯,于是最后,我终于看到,或者说等到了——星辰之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
“你不觉得再提那些陈年旧事,很无聊吗?”我对着少白子卿白眼道,“让慕琏恢复记忆,恢复真身,否则我这么杀他,太没意思,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慕琏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我,听到我这般说,也不觉得我侮辱了他,眼里始终如浩瀚星河,让你看得到宁静,让你看得到永恒。
曾经的我,被这眼神迷得神魂颠倒,到最后,却恨极了这种眼神。
我忍不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喝问道:“你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恐惧,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一幅悲悯的样子看着我,我不需要你同情,不需要!”
“十一……”
“不——我是不十一,我是赤羽,麻十一已经死了,死了!”
似乎直到这一刻,慕琏才知道麻十一真的消失了……是啊,即便我承载着麻十一的记忆,即便麻十一其实就等于失去记忆的我,但,她却终是消失了。
慕琏看着我,忽然笑了,眉眼泛起淡淡的云雾,好似西方极乐世界珞珈河上那晨曦笼罩中的氤氲水光,而那释然的笑容,就好像十里的春风拂过那十里桃花,明媚得如诗如画……我记得这种笑容,记得,那是我恢复记忆后时时都在折磨我的笑,墨韵死前最后一次笑容。
“既如此,赤羽,那我把上清还你。”
慕琏走到少白子卿跟前,问道:“你们,可以帮我恢复吗?”
少白子卿面面相觑,最后少白叹道:“君上,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我有。”
少白的话还未说完,稚嫩的童音便忽地出现,随之白光闪现,露出一个身着黑色玄服的孩童来。
这个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孩子,长得异常可爱,面若桃花,眉眼如画,虽然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