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毗单手将阿宝揽入怀中,下意识的护住她飞抵安全的山道上。
鼻息间是属于男子清冽好闻的味道,他附在她耳边道,「抱歉,先前忘了告诉你土蝼住在地底,当我们进入它的地盘它便会发起攻击。」尤其他们之前为了捕猎将身上的威压都散去了,因此极容易被它当成凡人攻击。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上,阿宝捂住耳朵从他怀中退开,觉得耳朵痒痒的,呐呐道,「没关系,那个……刚才我自己可以的……」她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他这样抱来抱去的地步。
「我……」睚毗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可是旱魃,土蝼不过是低微小兽,方才他怎会下意识地做出护卫动作。他尴尬地止住话头,难以解释自己疑似登徒子的行为,「我,只是……方才……」心下懊恼着千年来两次失态的对象为何皆是她。
两人僵硬地面对面站着,她看着睚毗原本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渐渐染上绯色,在月色下如画的眉眼皎皎,唇色如胭……
脑海中闪过童稚的他,少年时期的他,任性的他,撒娇的他……最后画面停格在眼前这张属于成年男子的容颜上,她抚上胸口,耳朵还是痒痒的,连心口也仿佛跟着微微的骚动起来。
是月色太醉人了吗,她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喃喃,「你和从前……确实不一样了。」
Chapter 12
土蝼生有四角,状若羊,喜食人。
金酷好奇地托着下巴蹲下身和乖顺地伏跪前腿等待下锅的土蝼对视,「唔,摆出这么温顺的小羊模样真有点不忍心下锅了。」
「离它远一点,小心你没把它下锅倒是先被它给美餐一顿。」赤骥在鱼缸中飞来一记警告。自从阿宝和睚毗将土蝼猎回来后金酷就一直绕着它团团转。
那土蝼也灵性十足,见金酷挑眉站起身后,温软可怜的「咩~」了一声,四蹄越发曲起努力昭示自己的无害。
金酷搓搓下巴,一双招子前前后后在它身上兜了一圈,「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异兽,这白生生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扬高声调过头朝阿宝道,「阿宝,今晚能不能不要烤了它?」
那土蝼双眼一亮,赤骥没好气地吐着泡泡,「你在浮尘界那么些年难道都没有见过异兽吗,用得着这么稀罕?」
「那些叫妖兽,不是异兽。」妖兽通人言习术法,异兽顶多就算国家级保护动物,虽然珍稀但毕竟还是动物,在危险性上有质的区别。
「所以呢,这就是不烤它的理由?」
「NONONO!」金酷来回抚摸着土蝼头上的四角,舔舔嘴唇,「这么可爱鲜美的异兽,用来做‘叫花土蝼’不是非常好吗。」干烤的肉感怎么会有烘烧的香酥。
土蝼霎时面如死灰。
金酷吸吸口水,「小土土,你刚才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这么二的放弃如此美味吧。看看你这前腿,看看你这后蹄,再看看你这圆滚滚白嫩嫩的肚皮……多好的食材啊。」
赤骥在鱼缸中扑腾,「 没有最二,只有更二,当你发现一个比你自己更二的人时,你当然会觉得自己是不二。」(不二兄我对不起你,其实我还是很爱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文中赤骥的某句话只是在恶搞。咳……其实我还是深爱着腹黑不二弟弟的= =!
Chapter 13,14
Chapter 13
戌时三刻在篝火旁架好休憩的小塌,阿宝将白天被晒得干燥温暖的枝叶和干草聚拢,躺在上面时温软而厚实,带着阳光和属于草木的清香。
金酷原本想用术法构建一个舒服点的帐篷,在尝试了阿宝的全天然床位时新奇无比,偶尔换换口味体验一下古代侠客的幕天席地也不错。
睚毗没有入睡,他只偏头睇了眼金酷,依然坐在篝火前,一声玄色长服静静融入黑夜。
从前他嗜穿红衣,华美精致的衣饰流苏垂缀,灼伤人眼般夺目逼人。而今她从未见过他穿红衣,总是一身如墨自持的玄色,他的位置靠近阿宝一侧,她辗转了一会,远处和金酷那张艳丽小脸严重不符的巨大呼噜声传来,他似乎累坏了,已许久未这般长途跋涉过,脑袋一沾到床榻就立刻睡得昏天暗地呼噜连连……
时间不知不觉快接近子时,一个软软的声音从睚毗身后传来。
「你不睡吗?」
睚毗道,「没有睡意。你呢,不睡了?」
阿宝摇头,搔搔乱糟糟的长发坐在他身侧稍远一点的位置,「半夜肚子有些饿了,想再去猎一头土蝼吃饱了再睡。」
睚毗挑眉朝她扁扁的肚皮望了望,到底还是默默地起身再去给她猎了一头。
深夜的昆仑青雾弥漫,冷冽的白汽在空气中蒸腾,将如水牛大的土蝼去了皮毛内脏淋上香料,两人围着篝火烧烤阿宝的土蝼宵夜。
睚毗拢着袖偏头看阿宝忙活,长长的青丝垂坠在玄色素衣上,睫毛在火光映衬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阿宝迟疑了片刻,「你为什么都不穿红衣?」
「从前我嗜穿红衣?」
「嗯。」阿宝轻应了声,视线移到手中的土蝼上,「那时候你所有的衣服几乎都是绛红色……」
「这样吗。」睚毗拂开垂落胸前的发,「但我总觉得这颜色……令人不快。」
阿宝「唔」了一声,难道失去记忆之后连喜好都变了这么多?她摸摸鼻子,只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谈。
睚毗定定注视着她,察觉到他毫无遮掩的眼神时她愣了一下,总是含笑的嘴微抿着,挪挪身子不自在的偏开脸。
脑海中蓦地飞快闪过一个叹息般的女音——
「我……真的不想讨厌你。」
额迹突然钝痛难当,睚毗扶着额蹙起眉,这是……他微讶地将视线停驻在心无旁骛地专注在宵夜的阿宝身上。
刚才这是……
昆仑为中央之极,乃是连接天地的天柱,方圆八百里,高七万尺。是以他们在昆仑待了近月,也只堪堪搜寻了一半。
「啧,还要在这呆多久?既没有美女也没有美食,成天吃烤土蝼和鱼汤我现在一看到这两样东西就舌头发麻。」他发誓等他下山之后再也不吃羊和鱼了。
睚毗顺应民意的换食谱,「那今晚就吃烤鹑鸟。」
还烤?金酷崩溃地道,「不是这个问题!」
睚毗冷冷睇了他一眼,「那你就……」
还不待他说完金酷立刻扔掉手中的鱼缸一把抱住阿宝,「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走的!」他才不会把阿宝一个人留在这个曾经是小正太现在是怪叔叔的睚毗身边,更何况他还身负前科。
睚毗微微眯起眼,拎起他的衣领将他往后一丢,面上依旧平静平淡平得不可思议,「随你。」
赤骥连带鱼缸一道浮在半空中,翘起长长的宽大鱼尾掩住嘴低笑,「丢鱼者人恒丢之。」
金酷没好气地道,「身为女性,你的个性真是……充满了缺陷美。」
「多谢夸奖。」……
阿宝听着身后热闹的拌嘴声,此行多亏了他们俩活络气氛,否则若只有她同睚毗出行,一路上绝对会冷场连连。
一人一鱼一龙一活尸的组合虽然诡异,但到底也还是一路彪悍地走到了昆仑北门。
昔昆仑: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
一行人绕开倾宫(占一顷地之宫)、旋室(用玉所饰之室)、县圃,走入敞开的北门。往昔的昆仑每一面山皆有九口井,每口井都以玉石为栏。山体每一面又有丸道,每道门皆有开明兽在那里看守着。
如今被众仙抛弃的九井早已被经年累月的尘土和污物覆盖,守门的开明兽也早已经随着仙人回到天庭,金酷好奇地在无人看守的石门前向内张望,虽然石门虚掩着,但当他看见这扇巨门足足有3米厚时也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会突然人品爆发能推开它。
阿宝在他身后也跟着他向内望去,「你想进去吗?」
金酷内心挣扎了几秒,点头。
阿宝和睚毗交换了下眼神,而后站在巨大的石门前深吸口气,双掌猛然用力一推——
轰隆隆!
伴随着低闷的巨响石门被推开,刹那间,满室的金光铺天盖地涌入视野,闪亮得叫人睁不开眼。只见眼见皆是一排排珠树,出五彩玉的文玉树,枝上长满珍珠和美玉的琅鳌髁值木⊥匪坪趿乓惶跤纳钋叮【兜娜肟诒灰豢每媒倘搜刍ㄧ月业囊焓鞯沧。浑士σ都湎堵冻龅男┬砺掷�
「神啊,我赞美你,我爱死你了!」
金酷的双眼瞬间变成¥ ¥型,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琅鞑蝗鍪郑坏怂谎郏⑾职⒈刮锤希毓氛肟冢婕矗枞汇蹲 �
只见阿宝依然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但自双手开始,身体渐渐变成透明,仿佛在下一秒便会消失。
他只觉得心口蓦地一痛!仿佛千百年前也曾经像现在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他的面前……
霎时,无数的影子和杂乱的声音排山倒海一般涌入他脑中,他头痛欲裂,身体却下意识地奔上前紧紧抱住她,右手凝起一把巨大的墨色战刀,强忍住脑中席卷而来的剧痛晕眩朝石门挥刀!
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漫天烟尘褪去之后,金酷瞪大眼,原地只余下被劈成两半的石门,阿宝和睚毗早已经不知所踪。
他不敢置信地捧着鱼缸努力眨了眨眼,半晌后呆滞地道:
「我靠,难道他们又穿了?」
无数纷乱的影像在眼前摇晃,但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画面模糊不清得令他难以分辨。他再靠近几分,抬手想打破这层阻碍……
「睚毗!」
他睁开眼,望见眼前的少女那张微微苍白的脸,忽然道,「你在担心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她垂下眼,「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视线停留在那张稍嫌苍白的脸上,平稳地道,「如果有一天……我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