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那次高中同学会上,众人看到落魄如斯的莫辞,冷笑嘲讽的场面似乎成为水月镜花,一场臆造的回忆。
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去弥补那些失去的,得不到的,特殊的东西,已经让他万分感激。
大家的热情笑容给他带来以前体味不到的感情。心底的一点隔阂、自卑、高傲全部被这股热流融化消散。
若能早一点悔悟,会不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莫辞挽着梁宇维的胳膊,唱起“走调版”慷慨激昂的校歌,相互对视。
少年的青春与热血,仿佛在这一刻回到莫辞的身上,充盈的动力在他的血管中涌动循环。
莫辞联唱两首歌,嗓子有些干了,便坐在沙发上看其他人的表演,拿起玻璃案几上的可乐,大口喝下。
同学们连连的表演,搞怪,让气氛高涨不下,莫辞和一旁的梁宇维聊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了。向梁宇维点点头,打开包厢的门,去了洗手间。
包厢里的“乌烟瘴气”的热浪让莫辞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冷水脸,洗去一头的汗,顿时清爽许多。
抬起头的时候,莫辞看到镜子里沾着水珠的脸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愣在当场,拿纸巾擦抹水珠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竟然是那个咬牙切齿,恨入骨髓的赵鸿修!
莫辞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赵鸿修三个字在心头反复出现,绕的他头晕。
——他要怎么办?
把手垂下,镜子里的人,此刻背对着他。
应该还没发现自己……
莫辞扣紧了洗手池边缘,指骨发白。
上一次的冲动让他记忆犹新
内心挣扎,怒火翻腾,针锋相对……结果又是如何?
大哥的婉言相劝,自己的倔犟低头……
然后是复杂的情感交织,让他下意识的逃避大哥。
在人含怒时千万要注意,不可因怒而轻泄隐秘。
莫辞的手攀得洗手池更紧,双肩耸动,是波涛之上起伏不定的小舟。
如何载人?莫辞的心脏紧收,想到千万种结果,无一是坏的方面。
不可冲动,不可再次招来怀疑。
莫辞抚上突突跳动的心脏,眼睛里的波涛汹涌,已然平静。
可是,再抬头,看向镜子里到时候,那个嘴边挂着虚伪笑容的人,却慢慢向他这边走近。
一步一步,稳重的步伐,在只有两个人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楚。
明晃晃的镜子很光滑,灯光很明亮。
镜子里印出正脸的那个人,笑容再清晰不过。
莫辞的身体僵硬不动,紧促的呼吸喷在捂住嘴脸的左手上。
一片湿润。
chapter17
赵鸿修走向洗手池,睹见右边洗手池边捂住嘴脸的人格外可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这个双肩耸动的人的背影似曾相识呢。
赵鸿修摸了摸下巴,看到捂住嘴脸的人匆忙底下头去,不迭的用冷水冲脸,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突然记起了什么。不确定因素促使他上前一步,张开口:
“你……”
还没说完,莫辞就突然转过身来,捂住嘴巴,对着他大力呕吐起来。刚才在包厢里喝的啤酒全部被莫辞吐了出来,满地都是污迹。赵鸿修嫌恶的皱起了他的浓眉,刚才的一点小猜测被他抛掷脑后,再也没有心思猜测面前吐的一塌糊涂的人的身份。
莫辞干呕几下,胃里翻江倒海。
本来不想吐的,可是看到这人步步逼近,心里生出一份恐惧感,教他心生一计,在赵鸿修面前大吐特吐,好让他失去兴致。
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赵鸿修隆起的眉骨,莫辞心中大快,喉咙里吞咽卡住的感觉十分难受,但是心底弥漫出来的欢愉令他忘掉了身体上的难受。
抹了抹嘴巴,莫辞慢慢向洗手间的门口挪动,握着把锁开门,准备离开。
不料洗手间的门把锁抢先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莫辞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住了。
“难不成看到我,你就会生出呕吐的欲望?”
背后那人用轻挑的语音说道,覆在莫辞手上的手掌下挪,捏住莫辞僵硬的五指,慢慢施力。
这一刻,莫辞觉得自己像是心中怀着莫名忧郁的钢琴师,在漆黑无月的夜里,用双手弹奏舒缓绝望而又激昂无力名曲。五指狠狠地按在琴键上,让钢琴发出与之共鸣的悲鸣声。
心,也像发出悲鸣的琴键,穿透黑暗,承载情感的音符颤巍巍的在空气里来回盘旋。
良久的沉默中,莫辞并没有爆发。他的手被赵鸿修修长的五指覆盖着,感觉到传递过来的灼热。
然而高山寒川上悬挂着的心,依旧冰冷刺骨。并没有被掌上传递过来的热量融化。
他是胆怯的。
他是恐惧的。
他是愤怒的。
但他的头脑是无比清醒的。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愚蠢的事。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和赵鸿修对抗。
他只能,慢慢的,一步步的,报复这个曾经给他带来无尽侮辱的仇人。
忍得一时之气,方能为今后成人。
莫辞哑着嗓子,定了定身子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
言罢挣开赵鸿修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掌,扭动门锁。对赵鸿修刚才的疑问闭口不谈。
“你会不认得我?”赵鸿修退后一步,嘴角的一抹微笑扩大到两颊。
“我就是那个被‘误认’为是你对头,白白挨你一拳的倒霉鬼。”
赵鸿修解释着,一动不动的盯着已经走出门去的莫辞。脸颊上的笑意满满隐去,他跟了上去。
他看见了莫辞侧身擦嘴时眼里闪过的一丝丝怒火,明明吐得一塌糊涂,为何眼里还会有那样清醒时才有的怒意?
只有一种解释……呕吐,只是装出来的,逃避他眼神的一种保护行为。
赵鸿修在兄弟叔侄之间的斗争里摸爬打滚多年,深谙世事。怎么会不知莫辞方才的心思。
不愿与他接触。
他很清醒这个莫家二少的意图。这是他不由得联想起上个月在曼雷特森的一些不愉快的特殊回忆。
如果说上次的怒火是殃及无辜,是纯粹的意外。那这次的怒意又是从何而来?那种一而再再而三认错人的状况,不会出现在他身上。至少他认为,自己的脸不是一张大众面孔。
他十分笃定,这毛躁张扬的莫家二少的怒火、愤恨,全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这样的想法,在电光火石之间产生,不由得他侧目而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素不相识的莫二少对他产生如此浓重的敌意?
赵鸿修跨出门去,追上莫辞,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请你去喝杯酒,如何?”这般强硬的语气,说是邀请,还不如说成威胁。
莫辞错愕,钳制他手腕上的力道慢慢变大,挣脱无果。
“这位先生,我还有事,今天没空。”莫辞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他怕一不小心再次将心头的怒火倾泻而出,造成难以估计的后果。
只要在赵鸿修身边,他就平静不下来。
潮涨,翻腾,盈天,如同海里的白色波浪,冲天而起。
只有避开,只有避开才能避免冲突。
二人在俱乐部东南角的通道口处争执不下,几位准备去洗手间男士女士纷纷停下脚步,侧目去看发生争执的两人。
身材高大的男子紧紧握住个头稍矮的男孩的手腕,表情僵硬森冷。被狠狠握住手腕的男孩面带愠怒,将下唇咬的死死地,眉宇上是满满的愤恨。
二人拉拉扯扯,怒目以对。在这个开阔的通道口处,格外引人注目。不多时,在俱乐部舞池里跳舞的客人也向俱乐部的东南角看去,品头论足。
“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是情仇?一个被甩的男人的苦苦纠缠?”
“这动作,这姿势,怎么看都暧昧……”
路人甲乙丙纷纷发表言论,啧啧几声,全都落入二人耳中。
这个世界,不乏有特殊爱好的女人。她们奇怪的言论,让想探个究竟,消除莫辞敌意的赵鸿修眉骨隆得高高的,面色越发铁青。
“没空怎么会来这里?”赵鸿修刻意压低了声音,慢慢松开钳制莫辞的手。被压低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不似刚才冷硬的金属质感。
饶是如此,莫辞也没放松警惕。那些路人的奇怪言论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相反的还解救了他。
赵鸿修能放开他压低听声音说话,叫精神紧绷的他松了一口气。
莫辞避开赵鸿修的视线,冷了声音:“和你喝酒是没空,我的朋友还等着我。”
莫辞说完,正转身离开,却被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高大男子拦住了。
“你怎么和赵哥说话的,赵哥肯请你喝酒算抬举你,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花衬衫颈脖上带着粗粗的金链子,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良之徒。
看赵哥的模样,怕是这小子惹赵哥生气了。
“怎么,不去?”花衬衫捏了捏拳头,看出莫辞眼里的拒绝之意,“赵哥的面子都请不动你?”
莫辞抿着嘴唇,眼里闪动着看不出情绪的光芒,“我很忙。”
“连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赵鸿修立刻接口,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赵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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