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急,医院的入口不止这一个,我们可以找找另一道门进去。”很快明白了情况,段枫轻轻的将手掌放到莫辞的肩膀上,让对方镇定下来。
“后门,应该会有后门!”莫辞眼睛一亮,抓起段枫的手掌,趁着记者们都在大厅抢新闻的时候,绕道医院的后方。
在段枫的引导下,莫辞很快找到了后门,正想推开半掩着的铁栅门,一个饱含欣喜的声音迎面而来。
“小少爷!”
莫辞微微抬头,看到浑身透着一股朴实气质的四十多岁的女人。
“达嫂!”莫辞准确的叫出女人的名字,小步上前,声音里多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
“小少爷,你回来了。”达嫂眼里含着泪,丰厚的唇动了动,拉住了莫辞的手掌。
“是的,我回来看爸爸,爸爸他……”莫辞眼里泛过阵阵酸意,一时间红了眼眶。
“小少爷,你不要太难过了,老爷他……会挺过这一关的。”达嫂见到莫辞微红的眼眶,默默地摇摇头,“我原先是想回家一趟做点东西送给大少爷吃,不想遇见前面的那帮记者,所以从后门出来,一下子就碰见了小少爷……我,我带你去见大少爷吧。”达嫂忍不让眼泪流下,看到莫辞身后还有一个人,达嫂放柔了声音。
“小少爷,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对,”莫辞向身后望了一眼,对达嫂点点头,又轻轻的回头,看向有着包容眼神的段枫。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好。”段枫点头,冲莫辞身边的达嫂友好一笑。
“小少爷的变化真大,刚刚见到你,达嫂差点认不出咯。”达嫂将面带倦色的两人领进电梯,在电梯上升的时候用慈爱的眼神打量莫辞。
“是啊,我只是一年没有回来而已,”提到了伤心事,莫辞的眼睛黯淡了下来。这让达嫂准备说的话吞回肚里,在这个时候,任何开心的事情都被蒙上了黑色的外衣。
“叮……”电梯缓缓打开,达嫂走在了前面,绕过一个回廊,推开一扇板岩的大门。
“小少爷,就是这里了,里面还有一扇门。大少爷他,你要多劝劝大少爷,让他想开一些,达嫂先回去煮东西,待会再来医院。”轻轻的叹了口气,达嫂在两人进去的时候关上了大门,默默地退了回去。
“我先坐在这里等你。”段枫在莫辞要推开最后一扇门时停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好,段枫。”莫辞勉强的笑了笑,点点头,在段枫的注视下推门走进了进去。
面容冷峻的男人脸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寒冰,紧锁的眉头,没有任何弧度的嘴唇紧抿着,手臂长期以一种姿态弯曲着,不停地在光洁的地板上来回走动。
“大哥。”莫辞悄悄的走到男人的身边,声音里多了一份激动。
男人闻言,猛的回头,看见笔直站在跟前的胞弟,微微一愣,跟着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缓缓回过神来。
“阿辞。”男人冷硬的声音里夹杂着别样情绪,犀利的目光落到莫辞的身上,顿时柔和不少。
“大哥,我回来了。”莫辞心中酸涩,轻轻的说道。
“你的比赛呢?”听到莫辞的轻声呼唤,气质清冷的男人握紧拳头,犀利的眼睛对上胞弟红红的眼眶。
“我,我放弃了比赛。”莫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回答了莫言的冷冷质问。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在空气里炸开,如同烧开的沸水,瞬间翻腾。
“大哥……”莫辞愣愣的出声,看着对面的兄长起伏的胸膛,捂住自己被甩了一巴掌的左脸,愣在原地。
“混蛋!你回来干什么!”面容冷峻的男人放下手掌,胸膛起伏不定,犀利的眼睛似乎要将回来的莫辞射穿。
“大哥……”莫辞咽喉干涩,眼泪在一瞬间模糊了视线,“大哥,你……”
他想问问自己的兄长在自己匆忙赶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要狠狠地甩给他一巴掌。
可惜话在半路阻塞,卡在喉咙中,再也无法讲出来。
“你不去比赛,回来干什么?!你好不容易进了决赛,你知道,放弃意味着什么。”厉声的质问让眼中含泪的莫辞思维凝滞。
“放弃,你把机会从手中放开了,在F国四年的努力,就被你轻易的放弃,你对得住父亲吗!”
拉住莫辞的衣领,眼神犀利的男人吐字清晰。
半晌,思维凝滞的莫辞双眼回过神来,狠狠的推开抓住他衣领的兄长,在对方愣神之际大声吼道:“机会还有很多次,但是父亲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会回来,即使在决赛中我将会得到第一名的成绩,我也会赶回来!”
眼泪簌簌的落下,莫辞毫无知觉。
滚滚的热泪溅到地面,莫辞昂起脑袋,脖子僵直,仍哽咽的大声吼叫。
“我要回来,我不能不回来,你打我吧,大哥你狠狠的打我吧,在打完之后,我要见父亲,我要见他,你不准拦着我。”
从未用过如此大的音量对大哥说话,莫辞豁出去发出嘶哑的吼声,冲到莫言的面前,狠狠抓住兄长的手臂摇晃着莫言的身体。
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得到发泄,莫辞有一刻,是痛恨过自己的大哥的。
殷切希望他无法辜负。
内心的担心隐忧,被大哥误解。
他害怕失去,在选择弃赛的时候已经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任何选择都要付出失去的代价。
满腔的痛苦在嘶吼的时候排出体外,莫辞哽咽着,任眼泪争先流出眼眶。
“阿辞。”莫言皱着眉,深呼吸后的声音十分沙哑。
“阿辞,你知道回来代表什么吗?”
压抑的声音藏着浓烈的忧虑,犀利的眼睛里装盛着复杂的情绪,面容冷峻的男人走进莫辞,将手臂搭在莫辞的肩膀上,慢慢施加力道。
“我知道,我知道回来会失去什么,但是不会来,我将会失去更多的东西。”莫辞摇摇头,声音哽咽。
“这里疼吗?”莫言放开莫辞的肩膀,手臂上移,触摸到莫辞红肿的脸颊,眼睛里多了一份动容。
“不疼。”莫辞渐渐止住泪水,胸口涨满,缓缓地摇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
柔软的布料接触到脸颊,轻轻的擦拭着眼角的眼泪,缓和面色的男人脸上带着歉意,轻轻的,近乎温柔的用手帕擦拭着自己打出来的红肿痕迹。
“大哥。”莫言熟悉的举动让情绪激动的莫辞再一次哽咽,伸手抱住自己的兄长,莫辞将脸埋在兄长的胸膛里抽泣。
“大哥,大哥,大哥。”他反复的叫唤着,每叫一声,总有男人轻轻的回应。
揽住第一次向他表现脆弱的胞弟,男人的手在莫辞背后来回抚摸,轻轻的拍打,示以无声的安慰。
一室的阳光倾泻在两人身上,灿烂的颜色染红了发梢,沉寂中的闷闷哭声,轻轻的拍打声打碎了完整的阳光。
许久,擦干眼泪的莫辞回过神,原先含泪恐惧的眼睛里加入了一种新的情绪——坚定。
83、chapter12 。。。
“爸是因为前天在公司晕倒在地送入医院的。他的有高血压,却一直不肯停止工作休息,被送入医院进行抢救,医生说爸的脑血管的病变,是脑出血的症状,昨天第一次手术后,爸仍处在危险期,情况不乐观,我才会在昨天早上给你打电话。”
莫言和莫辞并排坐在长椅上,声音里的忧虑只增不减,使得他的面部表情十分僵硬。
“什么!”莫辞失声站起,紧张的看着身边的兄长。
“先安静下来,阿辞。”莫言示意莫辞坐下来,眉头紧锁。
“爸晕倒的原因与不肯休息有很大的关系,莫辞,你爸为什么不肯休息吗?”莫言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扩散。
“我知道,”莫辞悄悄握紧拳头,“莫氏公司出了问题,对吗,大哥?”莫辞眉头紧拧。
“你说的没错。”莫言没有表示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听到莫辞的答案,面容冷峻的男人反而轻松了一阵。
莫辞知道,这代表,他不用和莫辞解释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莫氏股票被人非法操控,波动极大……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人秘密收购了莫氏股东手上的大批股票,莫氏股票狂跌,爸怀疑公司有内鬼,才亲自坐镇总公司,加大了工作量。”
莫言嘴唇紧抿,紧绷的下颚表示出他内心的忧虑。
“大哥,”莫辞的声音有些发抖,即使他能提前知道这些,他还是会对重新上演的事情表示无法抑制的惶恐,“大哥,公司,会倒闭破产吗?”
“不会,”莫言看到莫辞惶恐不安的表情,伸出手掌,拍了拍莫辞的肩膀,“不会那么严重,我们还有机会反击,只要找出那个内鬼,让公司的几个股东放弃低价抛售股票的念头,就可以渡过这次的危机。”
“这个,很棘手?”莫辞的指甲刺进掌心,而自己毫无知觉。
“是的,很棘手,不过,为了莫氏,我会完成这个棘手的任务,”莫言微微低头,见到莫辞习惯性的动作,将刚才给莫辞擦脸的手帕重新塞回莫辞的手心里,发出苛责的轻斥,“都是成年人了,做事还是那么毛躁。”
莫辞诧异的看了兄长一眼,胸口涌过阵阵暖流,抓紧了柔软的蓝手帕,贴在掌心。
“对不起,大哥。”莫辞乖顺的低头认错。
“你不会控制情绪,这样的性格,在商场上会吃亏的。”莫言难得的劝戒几句,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几分,“虽然你变了不少,但是在我面前,你还是毛没长齐的弟弟。”
“大哥……”莫辞眉毛皱起,对兄长的比喻表示恼怒。
“既然你回来了,就要分担爸的责任,”莫言很快转移了话题,让脸上略带微红的莫辞一愣,脸色瞬间苍白,“在没有找出公司内鬼之前,我会让你暂时接管曼雷特森。”
莫言果断的决定。
“大哥,我不行的……”莫辞小声的说道,拉拉威严的兄长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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