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严真真放心得很。反正水路到金陵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去见见皇帝也无不可。在现代,她可没见过这种站在象牙塔尖的大人物。
至于皇帝找她的动机,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不想也罢。船到桥头,自然会直的。
孟子惆分到的舱房已属华丽,皇帝的居所,自然更胜一筹。金碧辉煌倒也不必去细说,只那空间,便是外人不敢想像的。
这位敢情还当是在岸上么?把船也改造成了他的宫殿!一个人占了这么大块的地方,实在是太奢侈了!严真真想起自己看过的电视里,那些五星级大游轮里的房间,和眼前的这一幕也不可同日而语。
关键是,人家这船,没法跟游轮比啊!
严真真顿时觉得,分给孟子惆的那间有些小了,以至于和齐红鸾抬头不见低头见。孟子惆却偏要把两人安排在一处,美其名曰“服侍王妃”。
她带着碧柳和螺儿,还用得着再添一个人么?齐红鸾自己,也带着个贴身丫环呢!再说,她还真不敢要齐红鸾的所谓“服侍”,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滚水烫到自己身上,粥里吃出什么恶心的东西来……
以齐红鸾的心机,恐怕还真会玩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虽然不是伤害很大,可是也很麻烦。严真真可不想无缘无故的,就承受这些。孟子惆如今还用着上齐红鸾,她又不能真的拿这位侧妃怎么样。所以……唉,惹不起,还是躲着罢。
所以,严真真压根儿就当没看到这个人,依旧和两个侍女过自己的小日子。只可惜,空间戒指,是很少有机会进去了。幸好,如今也不必再为超市采摘水果,只是有些日子不见小黄鸢,倒觉得寂寞。
“临川王妃,请进。”喜公公的腰只弯了十度。严真真知道,那只是一种姿态。以刘喜如今炙手可热的地位,便是朝中的一品大员,见了他也得笑脸相待。因此,她也嫣然一笑,对他点首为礼,才迈了进去。
“这位姑娘请留步,皇上的书房不得奉召,是不能进的。”刘喜拦住了跟在严真真身后的碧柳,语气居然还算温和。
碧柳无奈,只得看着严真真,满脸俱是焦急之色:“王妃……”
严真真笑道:“碧柳,你在外面候着罢,可莫要淘气,惹喜公公和诸位姐姐不快。”
孟子惆也在舟上,她可不信皇帝会有多为难自己。
刘喜掀起帘子,轻声道:“王妃请。”
皇帝正坐在一张大大的书桌之后,手里拿着的也不知道是书,还是奏折。兴许是因为太用功,并没有注意到严真真的到来。
这年头,皇帝也不那么好当啊!严真真也不出声,只是看着皇帝时而皱眉,时而展颜的表情,站在书房的一角。
“咦,是临川王妃来了。”皇帝兴许是看够了,才抬起头,看到严真真站在阴影里,仿佛全无存在感的,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别人觐见,哪一个不期待皇帝注意他们?只是严真真,倒像是巴不得皇帝没发现她似的。
“臣妾拜见皇上。”严真真虽然不愿,也只得双膝跪下,行了大礼。虽然皇帝也可称得上是帅哥一枚,不过比起孟子惆来,还是小有不如。况且,每次相见,还要行跪礼,虽说女子膝下没有黄金,可来自现代的灵魂,有哪一个会习惯奴颜婢膝?
唉,形势比人强啊!
“平身罢。”好在皇帝并不像临川太妃那样喜欢为难人,很温和地挥了挥手,便给严真真赐了座。
刘喜进来亲自斟了茶,又静静地退了下去。严真真悄悄抬眸,却发现皇帝低了头,仿佛在全神贯注地饮茶。
她有些无语,难不成这位召她来,便是为了陪他喝茶的?她似乎也不是品茶高手,只要那味儿盖过了白开水,便觉得不错。
可是人家做皇帝的不开口,她也不能主动说话,只能干忍着,一口一口地喝茶。
“王妃觉得这‘天香满园’如何?”
“啊?什么?”严真真本已打算打持久战,猛听得皇帝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这来。
皇帝倒也不以为忤,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反倒觉得有趣:“此茶如何?”
严真真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喝得只剩下茶叶的杯底,故作深沉地点头:“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
难道他真找自己来品茶的?恐怕找错人了吧……
严真真想了想,还是很老实地回答:“比白开水好,有些味道。”
皇帝愕然,这回答……太强盛了吧?
“这是南疆进贡来的茶叶。”他无力地解释,已经对严真真的回答不再抱太大的希望,不过还是想听到她的惊叹和赞美。
“嗯,看起来茶水还蛮清的。”严真真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才点头承认。
皇帝觉得自己彻底无力,看来自己的极品好茶,给她喝也是暴殄天物。
“罢了,你不懂茶,朕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
严真真一脸受教地放下茶杯,诚惶诚恐:“臣妾粗鄙,原不配皇上召见。这个……若是皇上没事的话,臣妾就回去了?”
她虽然问得小心翼翼,可是两只膝盖分明已经绷得紧了。只要皇帝点头或者说个“好”字,立马拔腿就跑。
都说是伴君如伴虎,她可不想跟一只大老虎共处一室。现在人家是在打盹,谁知道哪一刻便清醒了,一张口,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她给“咔嚓”了呢?
“朕宣你,自然是有事的。”皇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把严真真的打算,给掐灭了。
“哦。”她怅然地应着,低头眼观鼻地正襟危坐。
“朕在宫里,曾见过你一回。”
“是。那是臣妾头一次进宫,得见天颜,是臣妾的荣幸。”严真真说完便闭上嘴,怕把自己给恶心上了。
拍马屁,也需要量一量脸皮厚度的,她还需要再好好修炼。
皇帝听她说得很溜,忍不住唇畔浮上了笑容:“那条道是朕每日里走的,临川王妃也知道朕的行踪么?”
严真真顿时觉得背上一寒。
这话,说得可有些重啊!
“没有,臣妾怎会知道皇上的行踪?只是头一次进宫,不知道路,只顾往前走,不想冲撞了皇上,臣妾知罪。”严真真急忙辩解,却不敢供出皇后。虽然她怀疑皇后的用心,可谁知道这对帝后背着人是如何相处的?
“那倒真是巧了。”皇帝淡笑。
“是,巧。”严真真只敢顺着他的口风说。
“皇后让你走那条道儿的罢?”皇帝又默然半晌,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正在心虚的严真真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呃……”
她懊恼得想要咬下自己的舌头,这句反问,不等于是不打自招吗?若是皇后知道,怕会对她心生芥蒂。
“除了皇后,有谁会这么大方!”皇帝这话说得平平板板,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那个……其实臣妾也不认识路,皇后娘娘指点了一个大概的方位,便没头没脑地朝那边儿走。”严真真努力想要补救。
“唔,临川王妃不必再解释,朕知道了。”皇帝点了点头,“临川王有王妃这样有趣的王妃,在府里的时间倒是比从前更多了。”
严真真摸不清他的意图,只是唯唯点头:“是,王爷原不是好动之人。倒并非臣妾的功劳,两位侧妃一娇嗔,一温婉,服侍得也好。”
“你倒有容人的气度,不错,便该如此。”皇帝仿佛嘉许地点了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了话,严真真打点起十二分精神一一回答。
到得出来,早已经汗湿重衣。可是,直到走回自己的舱房,她还是没有明白,皇帝的这次召见,是为了什么。
正文 第173章 一家三口
第173章 一家三口
“王妃……”碧柳跟在身后惴惴不安,轻轻地掩上了舱门,才敢舒出一口长气,“皇上缘何召见了这么久?”
“不就是显摆南疆进贡的那罐茶叶么?”严真真也实在摸不着头绪,只得随口敷衍。
“难不成皇上知道王妃爱茶?”碧柳纳闷地问,“可王妃也只家常爱喝,算不得好茶之人罢?再说,不召王爷而召见王妃,又算是什么意思?”
严真真没好气道:“谁知道呢!平白无故地受一场惊吓,真正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螺儿在一旁听见,早“嗤”一声笑了出来:“王妃才刚可不是坐在舱房,非要去甲板看那两岸风光。殊不知风光不曾看着,倒被人看了去!”
“幸好我今儿个藏了拙,装傻充愣,倒不曾留难于我。”严真真瞪了她一眼,想到皇帝听了自己的回答,那副直眼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须知她虽对茶并没有什么研究,好歹现代资讯发达,随口背两段陆羽的《茶经》,也足可把人唬住了,还真当她分不出茶与白开水呢!
不过,被皇帝召去了这么久,她倒真有些想要品茶了。只是怕舟中方寸之地,恐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了人。到时候弄个欺君之罪的名头,岂非得不偿失?于是,她只得吩咐碧柳去沏壶好茶——幸好孟子惆的茶叶也尽是好的。
其后皇帝又召见了孟子惆,顺带着也把她给捎上了。严真真冷眼旁观,倒觉得两人的相处,似乎比旁人更轻松。总不外品茗、下棋,所谓高雅人士的爱好罢了。孟子惆的棋风一如其人,只占边角,而放弃中局。即使输,也不过三五目,倒让皇帝下得愈加起劲。
严真真虽不大会下围棋,可也见过孟子惆与王府客卿的对局,风格迥异,便知他又在外人面前藏拙了。
好在舟中的日子还称得上轻闲,江水里映着两射蝗湖光山色,隔开了满城的风雨喧闹,更觉得春色迷蒙,水光潋滟,晴色方好。
水路行了十余日,便弃舟登岸。严真真踩上实地,竟觉得脚有些发软,似乎这几日不大走路,忘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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