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真真却有顾虑:“他既在处理公务,那还是算了罢。”
碧柳噘了唇道:“哎呀,王妃,王爷什么时候不处理公务了?若是回了王府,十有八…九是在处理公务的嘛”
这话也对。
“明儿早上罢,兴许王爷会过来吃早餐。”严真真想了想,还是决定作罢。她和别人不一样,有个固定的时间看到孟子惆,到时候再说也误不了什么大事。
可是碧柳却极力怂恿:“王妃,奴婢才刚做了四喜丸子,王爷不是顶爱吃的么?王妃给送过去,王爷不知有多高兴呢再说,王妃连内书房都去得,外书房难道去不得么?”
“莫误了王爷的事儿。”严真真觉得并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仍然摇头。
“可是奴婢已经让冰荒去禀报王爷了,王爷的口信儿,说是王妃只管过去……”
严真真顿时气结,太忠心的丫头,似乎也不大好,竟然还自作主张
看了看外头连绵的雨势,她还想找借口,碧柳却已是找出了一把纸伞:“王妃,这雨也不甚大。”
待严真真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碧柳已是把四喜丸子装进了食盒,笑吟吟道:“这里头装了两大碗,王妃也陪着用些。”
看着碧柳喜孜孜地打了伞,严真真顺手从门边抄了一把不知是哪位小丫头放在那里的孟竹伞:“不用你替我打,回头半个身子都湿得透了。”
“那怎么成?王妃亲自打伞……”碧柳有些惶恐。
“我还亲自吃饭了”严真真没好气,“我自个儿打伞,还打得周全些。你还拿着食盒,还得顾着替我打伞,累了累啊”
“奴婢不累。”碧柳憨憨地笑,“要不,叫个小丫头拿食盒,奴婢替王妃打伞。”
“不用了。”严真真郁闷地回答。她可不想去找孟子惆商量件事儿,也兴师动众得阖府上下都知道。别人可不会知道她有正事,大约只当她是邀宠献媚了。
严真真撑开孟竹伞,一路上走得迟迟疑疑,头一回迈起了淑女式的小步。
其中散步固然是件诗意的事儿,可因为带着某种目的,严真真便觉得近屋情更怯了。她巴望着走到的时候,孟子惆正好出了门。
可惜往往事与愿违,才走出二门,她便眼尖地看到孟子惆已站在外书房的回廊前。
一袭蓝色的袍子,非丝非绢,穿在他的身上,却觉得这种酷似天空的颜色,与他再般配不过。他负着手,看向来路。
严真真硬着头皮走近前去,步子却迈得越加地小了。一边懊恼,自己难道一个晚上也等不及,非得要跑来问他港口的事么?
孟子惆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女子撑着一把孟竹伞走近。手柄处的竹色未曾经过任何处理,伞面也没有点缀,纯白色的伞面,配上纯竹色的伞柄,却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喜雕琢,唯见天然。
因为午睡方起,秀发草草挽起,额前的刘海,透着股慵懒。白衣白裙,也就这把伞的竹色,和发髻算是别样的色彩,却越加显得眼前的人儿,如同冰雕玉琢,通透得彻彻底底。
孟子惆并没有下阶相迎,倒不是因为雨天的原因,他只觉得眼前如同一幅绝美的静态水墨,容不得自己的亵渎。他看向严真真的目光,有着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贪婪。
厅廊上,是一幅巨大的五色珠帘。轻风微拂,便吹得帘子轻轻地掀起小半幅。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响声虽微,却打破了眼前的一片宁静。
严真真走进回廊,不及行礼,便被孟子惆接过了伞,随手交给身侧的小厮。
“王爷,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严真真尴尬地被他揽近。似乎有点太亲近了罢?这还没到房内,身侧还有碧柳和小厮两个亮堂堂的灯泡呢
“没事也能过来。”孟子惆笑吟吟地看向微显羞涩的脸庞,“怎么不让小丫头替你打着伞?看看,发上都湿了。”
“不如自己打伞来得自在。若叫了小丫头,一总她的身上全是湿的,回头怕又要咳嗽打喷嚏。我又不是没有手,何苦让人家白遭一回罪?”严真真不以为然地摇头,轻轻挣了一挣,孟子惆却紧紧扣着她的腰不放松。
“王爷,这是我家王妃亲手准备的四喜丸子,用冰渥了一渥,这会儿趁着凉吃了罢?”碧柳使了两个眼色,见严真真没有理会,只得上前送上食盒。
严真真的脸顿时红了,她连都没碰一下这几个丸子,哪里谈得上“亲手”?况且,巴巴儿地达两碗丸子过来,怎么看都有着献殷勤的嫌疑。
这可不是她的本意啊
孟子惆眼睛一亮:“好,与王妃一同先用些丸子。”
严真真懊恼,好好儿的,怎么忽然想起吃四喜丸子了呢?
可是看着孟子惆俊朗的脸上,流露出来的喜悦,仿佛发自内心,又觉得这个四喜丸子送得值。
孟子惆不比龙渊,他经常是笑着的。可是严真真总是觉得,那些笑容,只是一张薄薄的面具,贴在他的脸上。
而此刻,他的笑容,却是从心底里流淌生发。
好罢,这一盒四喜丸子,还是有点小功劳的。她仓促地偏过头,脸上还有着未曾褪尽的嫣红。
闲杂人等,自然很有眼色地回避了。
严真真暗骂碧柳,这丫头也溜得太早了罢?还要她亲自动手,把丸子从食盒里端出来。结果笨手笨脚的,还把丸子里的汤给溅了出来。
“没烫着罢?”孟子惆探手接过她的手腕,似乎透着紧张。
拜托,这丸子是冰过的……
正文 第385章 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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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作茧自缚
两人解决完了两碗四喜丸子,孟子惆大赞碧柳的手艺。
“不错,往后若有什么好吃的,只管送来。”孟子惆笑吟吟说道。那口气,似乎他吃两碗丸子,竟成了严真真的幸运。
“其实也不常做,偶尔嘴馋了才做点儿解馋。”严真真决定婉拒这项“殊荣”。她是“无事一身轻”观念的坚决拥护者,往常在公司看到上司都会绕道儿走,哪里肯主动巴地上去?
“是么?我听说你昨儿还在听风轩吃了绿豆汤,据说是消暑的?”孟子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大厨房也做的,我只不过是懒得去大厨房盛,便在听风轩的小厨房做了一锅,给上上下下十几号人消暑降温。”严真真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地解释。
孟子惆掀了掀眼皮:“往后你听风轩小厨房里做了什么,便给我送来。”
严真真心不甘情不愿地呲着牙道:“好罢,往后让碧柳送来。”
哼,碧柳爱献殷勤,便多派一件活计给她好了待她天天送得烦了,也好吸取教训, 些殷勤,是不能随便献的。
“我要你亲自送来。”孟子惆却不满意。
“可是我……很忙的,有很多事要做的。”严真真想也不想便开始找借口,没有发现孟子惆的目光,顿时黯了一黯。
“三两天,总有一次是不那么着忙。”他叹了口气,“三两天送上一回,不算太难为你罢?”
严真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瞪着空碗恨恨不已。都是四喜丸子惹的祸,白白地又背了一件任务。
莫说顶着热辣辣的太阳跑一圈本是苦事,就是频频出入书房,也会惹来闲言碎语。这时候,她便只能庆幸,临川王府还不是皇宫,用不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否则,自己纵然施展了浑身解数,也不能应付莺莺燕燕的大军啊。现在倒好,安容雅本就无意争宠,唯一有意争宠的,也被小黄鸢三天两头地喂巴豆之类的药材,手足无力,常年卧床,根本没有与她争宠的资本。
“我想,你不会特特儿地给我送吃食来罢?这个……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孟子惆待她收拾了食盒,才好整以暇地问道。
“是关于余杭港口建设的问题,我左盘右算,也没有把握在半年之内完全建成。所以,心里便有些疑惑,是否真要建港口呢?”严真真烦恼地叹了口气,“若是从事其他商业活动,我又怕战争带来的消极影响,可能会导致商业萧条,我们的利润远远不足以支撑军费的支出。我想了很久,还是难下决断。”
孟子惆接过她带来的一叠宣纸,严真真的可行性计划,优劣之处一一书写分明,并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一目了然。
“你是怕港口未曾建成便爆发了战争?”孟子惆很快抓住了问题的中心。
严真真很坦然地点头:“是。一旦战争爆发,余杭港口的建设将会全面瘫痪。到时候,我们难以为继,而投入的大量资金又撤不回来,反倒左右为难。”
孟子惆微微闭了闭眼,手指的指节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严真真凝神静气,凭良心而言,她不愿意放弃余杭的港口建设。按照她的推算,在南洋的马六甲海峡,西班牙和葡萄牙应该已经有远洋的船只。而更远的大英帝国,他们也不会甘于寂寞。出色的航海技术,让他们装备武器的商船,完全有能力跨越整个大西洋和印度洋。
与其日后等这些老牌的欧洲强国用火枪和火炮敲开中国的大门,倒不如从现在起便打开通商的口岸。
她记得两次鸦片战争,中国所受到的屈辱。正是在此后,绵延了五千年的文明古国,被钉在了地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耻辱柱上。
“你觉得港口的建设,会带来重大的经济利益吗?”孟子惆沉吟着问。
“那是当然。”严真真毫不含糊地回答,“不仅仅如此,也许还会有更加意想不到的作用。当然,在目前来看,主要还是因为它能够提供我军作战的军费。”
“那么……建罢。”
严真真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脏哆嗦了一下。某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里慢慢地生根发芽。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坚持,才决定建设罢?
毕竟,一旦战争提前爆发,他们的前期投资将会打了水漂。莫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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