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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鹰教虽是今数十年方才崛起,也算不得甚么名门正派,可是其声望势力早已不容小觑。殷家皆是习得一身刚猛功夫,精擅鹰爪擒拿手,其锋锐处可随意拗断铁棍,若中人骨骼,当即可断。
“何姑娘,你又何苦步步紧逼,弄到刀剑相向地步?”天鹰教中对战一名玄衣少年说道,一面又挡住了红衣女子攻势。
“哼!尔等魔教分支,定不可姑息!”红衣女子脸上仍有稚气,却是一味摆出大义凌然之气,倒是不禁有些好笑,蛛儿便是忍不住牵起了唇角。
而在那四人对战中三言两语间,蛛儿已是明了,今日双方交战正是昆仑何氏夫妇独女何娉婷和大弟子陆子为,还有天鹰教两位少主,殷文和殷武,玄灰两色倒是将两人衬出几分沉稳,言谈间也算颇为老道了。
蛛儿不禁莞尔,数年未见,那两人竟也变得如斯出息了。
俗语道,血浓于水,倘若一个人能够拥有兄弟姐妹话,那便是其生来福气。他们会是最珍贵童年玩伴,也会成为长大后最可靠依赖。
可是,蛛儿同殷文、殷武两兄弟呢,没有共同美好童年记忆,而且其实连兄妹都算不上了吧,她并不姓殷。只是,要比陌路人熟悉些罢了,可是再次见到他们心下喜悦还是更多一些。
蛛儿唯恐久久不归,会引胡夏担心,又看下面战况也无甚大事,那两兄弟又似是微占上风。
只见那殷文、殷武倒也不多攻那何娉婷,只一心对付武功更强陆子为,招招紧逼,只待时机便可一举击败那二人。
蛛儿正准备悄然离开,而且寻思着一会儿回去后要尽快起程,而且可绕行过这片树林。
却是在此时,翩然而至两人,一男一女。而那些昆仑派众,见之皆是神情一震,纷纷拜见掌门及掌门夫人。
再看那二人年纪也不甚老,皆是身着黄衫,神情亦甚是飘逸,气象冲和,俨然是名门正派一代宗主架势。
正是何太冲与斑淑娴,这二人既是夫妇又是同门,早年间,何太冲便是得其师姐斑淑娴之助,方夺得掌门人之位,后亦因而取其为妻。
何氏夫妇同门学艺,将两仪剑法从小练到老,精熟无比,威力自与方才那两小儿犹如天壤之别。
如今形势已呈一边倒趋势,殷文殷武如何堪敌此二人,而昆仑派却也未免显得以大欺小,一派掌门竟是要欺侮两名后生少年郎。
而相斗正酣之时,已有一顶软轿徐徐而来,停在了不远处。见此倚强凌弱情形,轿中张无忌则是怒吼一声,道:“可恶!”
站在树上蛛儿尚未看清其手法,便见两道寒芒闪现,直奔何氏夫妇二人后颈飞去,力道十足。同行胡夏则是在寻到蛛儿身影后,便又恢复了一贯温润神态。
那何氏夫妇也绝非等闲,在寒芒近至寸余时候,忙转身去避,可是,仍是不可避免浅浅划下了道血痕。
“呀!”虽是伤得不重,那二人却是不约而同尖叫,然后惊得四下去寻。
这时昆仑弟子中有人朝着高处蛛儿一指,忙道:“师傅,你看!”
何太冲闻言,一纵身间便已到了蛛儿近前,一跃便是丈余,不得不说着昆仑派轻功还很是了得。
“刚刚发暗器是你?”何太冲敛眉问道。
“不是。”蛛儿简短答道,却也是实情,发暗器可是那张无忌,怎生就要误解自己呢。
“巧言令色!”这时,斑斓娴却是未再缀语便提剑攻来,又道:“你这妖女,和天鹰教是何关系?”
蛛儿面前剑光一闪,胡夏便已纵身闪至蛛儿身前,以剑相挡。这时,何太冲也立马加入战局,联手使出两仪剑法。
然而,一回合下来,何氏夫妇便明了对方实力,立时小心应战不敢再拖大。
他二人凝聚真气于剑尖,手腕一抖,立时剑光暴长,如是旁人一瞬间便就要被伤到七八处要害了。可胡夏启是寻常对手,手中顿时频频挽出剑花,护得滴水不露。
然后,便又转守为攻,游走于两人间仍是游刃有余,可是,若想要取胜也是不易,需得在百招以后。
“爹!娘!”就在缠斗之间,身后又是响起何娉婷呼救声。
原来,那厢也又打了起来,殷文、殷武也似是尽了全力,而且蛛儿看得分明,其中自是有着张无忌在暗中以暗器相助,方令胜负渐明。
而何娉婷与陆子为只得且战且退,大有不敌之意,故而连声向父母求救。
何氏夫妇这一生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自是万般宠爱,如今见其身陷险静,都是不禁神色一凝。
电光火石间,何太冲一剑东劈复又西转,斜回而前,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强攻,一人勉强阻住了胡夏攻势。斑斓娴自是心领神会,一□时机便急忙奔去救女。
那当头一剑,包含着无限怒意心惊,直奔殷文眉心,蛛儿未及细想,便欲出手。可与此同时,林中已是跃入一道青影,待见清来人,蛛儿便收了手,心下一松却又是一紧。
殷无福,来人竟是福叔,依旧是一身青袍,脸上神情如故,冷冽无情,恐怕也只有小殷离可以让他露出难得慈爱神情。
一招,福叔便化解了危机。可是,如今他发间却是已见银丝,虽仍健壮如夕,可仍是看出岁月痕迹,蛛儿不禁心头感慨,又是喜悦又是心酸,几欲跃下树去,却终是没有上前。
趁着乱势,蛛儿只使了个眼色,胡夏便会意朝林外而去,软轿则也在不知不觉间抬出了树林。
渐渐地,他们便将打斗声抛到了身后,下午行程又恢复了以往平静。可是,蛛儿总觉得胡夏虽未曾说过什么,可眼中却已是透着了然。
第一卷:庄生晓梦 第四十回
忌日,乃亲亡之日。
四月初八,便是张无忌父母,张翠山与殷素素夫妻忌日。
六年前,就是在这武当山上,张真人百岁寿宴上,这夫妻二人在武林群雄面前被逼横刀自刎,那是何等悲壮一幕。
谴责炎凉世态;但是肯这么出来指责一声又有谁?当时,武当众侠中又有谁敢为了他二人与全武林为敌?
蛛儿虽是未曾见到当时情景,也未见过这对夫妇,可心中对他们却是一直含着分敬佩,神思已久。这世间之人,有几人可如他们这般情义两全。
这一日,一早起来天就阴沉沉,还零星下着雨点,似也在凭吊哀念。而张无忌则是自清早起床便没有再言语,眉宇间皆是深深没落。
试想随着岁月流逝,或许很多事情都可以被时间慢慢消磨掉记忆,从而淡忘,可是,有些记忆却是永远无法抹掉,丧亲之痛犹如切肤。何况张无忌是眼睁睁见到自己父母双双死去,一吸之间便成了孤儿。
见张无忌这般情景,蛛儿和胡夏也未曾多言,只默默陪着他上山,心中也是理解他此时心情。
因而,这三人自日出前便开始登山,一径赶路,中途也未曾休息过片刻。大约仅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他们便来到了武当山后山,那有一处空旷竹林,竹影绰绰。
清风拂过,带着一丝清爽萧索。
一行人沿着一条小路蜿蜒而过,行至尽头方觉豁然开朗,正为背山望水之所在。举目四望,便可见到一穴墓地,上书着武当张翠山殷素素之墓。
当初武当七侠,如今已变成了五侠。张翠山死了,愈岱岩废了,全身瘫痪。而天鹰教也自是另有一番天地。
想当年武当七侠是何等意气风发,天鹰教紫薇堂主又是如何恣意嚣张,一双璧人,皆为人中龙凤,到头来也是仅余一培黄土,墓碑一尊,蛛儿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
然而,他们死不仅仅是殉情,也是为了一个义字,二人足担得起一句情深义重。
蛛儿猜想张翠山死时,殷素素一定没有哭,因为她是那样骄傲,可是她那时眼光一定更加令人心酸,清凉无悔,且透着一股决绝。
还有就是她对无忌说那一句,记住在场每一个人脸,就是他们逼死了爹娘,记得报仇。
那一刻殷素素不再是冰火岛上贤妻慈母,在那些名门正派步步紧逼下,她已是又变作了那恣意行事妖女。
而张无忌也确是记住了,有仇不报非君子,谁言冤家宜解不宜结?那是因为所言之人没有经历过痛,才会说得轻松。
三日前,遇到何氏夫妇,便是当年逼迫张翠山夫妇武林人士之一,张无忌自是记得他们模样。
而原本他是想要取这二人性命,可是,后来他同蛛儿讲当他见那对夫妻待女儿倒也至诚时候,向他们寻仇心方淡了,只因那二人也全非一无是处,而且他也不愿世间再多出一名孤儿。
这就是张无忌,怀着一颗复仇之心,却未被仇恨蒙住眼睛,实乃可幸。
而当蛛儿等人刚刚准备好冥纸,薄酒等物,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应是习武之人。
“咱们先避一避。”张无忌一顿后,便说道。
此时天色尚早,想必来人也是前来祭奠张翠山夫妇。而蛛儿与胡夏对视一眼,仍是遵从了张无忌意愿,躲至了一尊巨石之后。
过了不大功夫,便见走来一名仙风道骨老者,口中还悠悠吟道:“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他手中持一酒壶,面目可亲,双目炯炯有神,带着看透世间繁华淡然睿智,虽平淡冲和,却又似可洞察人心。
而其身后还跟着名青年,那人年纪需在二十五岁左右,青衣儒衫,俊眉修目,好不潇洒。
老者方一站定,紧接着便是一阵笑声,复又道:“是谁在石后?可莫与老道躲猫猫?”
闻言,石后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只见张无忌悄悄摇了摇头。于是,蛛儿和胡夏便一同走了出去。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