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虽离土城数百里,战火断不会蔓延到母亲故土,可是,天山南麓城镇,恐怕这次都要作为这次战争供给站罢。
辎重粮草若自关内运输自是费用高昂,且费时费力,所以大军才会绕路而行,从西路攻入漠北吧。
附近城镇单单是交足供应元军牛羊马匹,便会令各个城镇百姓困苦难当了吧。不过,终是不必接受战火洗礼,也算是万幸了。
第一卷:庄生晓梦 第五十六回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在请示过王保保后,赵敏方结束了这次议事,看得出来对于自己兄长,她还是十分敬重。
于是,大帐内将领们便纷纷行了军礼,鱼贯而出。见状,蛛儿等三人也交换个眼色,也就此纵身离开。
夜色漆黑如墨,沉静似水,只有营地火堆燃着点点火光,不时发出噼噼啪啪响声。出了大营后,三人疾行,身形都愈发飘忽起来,在如是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他们身影。
待行出数里,蛛儿总直觉着身后有人尾随,可是每每暗中观察时,却总未见到人影。再三确认后,直到看不见营中火光点点,确认离营地已经足够远。
蛛儿一脚就踏在树干上,邹然借力,一个曼妙璇身。一纵身就是数米,随手就密密洒出一把夜荧粉,身后果真现出了一道轻盈黑影。
荧光点点,而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年纪须在四十开外。不过,因为天色暗沉却也一时看不清他长相。
蛛儿纵身急攻,只是刚刚过了两招,胡夏和韩林儿便自左右两边加入了战局,渐渐便将珠儿挤出了战斗圈。她便也就落得清闲,静立于一旁观看着其他三人缠抖身影。
客观说来,追来那人剑法确是神奇,飘忽间透着股凌厉,总在让人从旁觉得已然摸透其剑招同时,变化出出人意料一招。
有时大开大阖,门户正大,但倏然之间,又是诡秘古怪,全是邪门做派,显是正邪兼修,渊博无比。
所以,虽是在胡夏和韩林儿两名高手夹击下,那人也是毫无败象,而胜就胜在其剑招之诡异莫测。
同时也看得出那人所知甚博,似乎对各家各派武功均有涉猎,根本看不出他门道来。
而胡夏、韩林儿也绝非等闲之辈,胡夏师承少林,剑法堪称刚猛,韩林儿剑术精湛,颇具道教之风。
刀光剑影间,三人剑光一片,月光反射在剑身上,偶尔若有星月照明。就在下一霎,蛛儿终是看清了那人脸脸,丑陋,一张毁容脸,头上还缠着层层黑布。
蛛儿看见这人后,心下一动,唇角划过一丝了然笑意,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稍稍一顿,蛛儿便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是何门何派?为何要追踪我等?”
见那人并不开口,蛛儿心中便又笃定了几分,继续道:“不知是不是我们明教和阁下有何误会?”
果然,闻言那人身形微顿,蛛儿心中暗道这个人怕就是范遥了吧,明教曾经光明右使,赵敏现今师傅。
而与其对战胡夏与韩林儿是何许人也,就在那人一顿当口,又是一阵猛攻,直击那人连退数步,已然落了颓势。
这时,蛛儿便又伺机开口道:“我想方才不过是误会一场,应是小女子多心扰了阁下前路,而且我们明教绝不会以少胜多。”
说着蛛儿用眼神示意那二人离开,于是,胡夏和韩林儿便同时收了剑,起身后退数米,与蛛儿三人一起离开了此地。
身后范遥也果真没有追来,看得出赵敏应是十分器重他,否则也不会在王府众多高手中,独独带了他出来。
而他也确实不凡,不但发现了蛛儿等三人闯入大营,还在神不知鬼觉得情况下根除了这么远距离。
蛛儿推测范遥应是没有时间就跟踪他们出来,现在既是知道他们是明教中人,应是更加不会上报,而且一定会应付好赵敏那边吧。
因为逞论其相不相信去营中探信是明教中人,纵也不敢贸然行事,所以,蛛儿料定他会隐瞒下这事。
想那范遥必然是个十分狠心,本来英俊却可自毁容貌。先扮作哑巴,再到西域卖武,由花刺子模蒙古王公荐入汝阳王府,虽非亲眼所见,到其中艰辛种种自可想象,而且尽显容忍、毅力。
不仅如此,他潜伏多年后,在汝阳王府还可以有这样地位,就更显出他过人之处。
蛛儿又回身望了那黑色身影一眼,便一行三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转日经过商讨,三人便决定先行到距离漠北最近城池,瑶城。不过,到达那里但是那已是七日后事情了,蛛儿等人先找了间客栈安顿好行李,然后就开始打探起漠北战事情形。
不过,这里百姓似乎还不知晓朝廷攻打漠北消息,想来目前应该是只有领兵知道,或许已经到了粮草调令也不一定。
赶到这里来,也并不是相对战事有何影响,只是蛛儿心中终是对这里有些不放心,所以便提议留下来看看情形。
韩林儿本来就对此战甚是关心,自是没有意见,胡夏更是不必多说。如今见这里百姓生活还无甚影响,心下却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平静生活一直延续到了三日后,城内便来了一队轻骑,只用了一个时辰时间便运着满满一车队粮食离开了。
百姓间顿时议论纷纷,战事消息也就不胫而走了,原来战争是在五日前打响,元军就在神不知鬼不觉开始攻打女真各个部落了。
蛛儿不得不叹服,赵敏他们行军速度,竟是仅用了五日时间就进入了战区,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战,打了女真人一个措手不及。
据悉双方都是精兵强将,且又都擅长马上作战,对累了几个回合后,倒是各有损伤,场面也是着实惨烈。不过,依目前形势还是元军稍占上风。
战争向来是残酷,流血牺牲是不可避免,依照刚刚来运粮一名士兵描述,漠北战场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蛛儿一直都认为战场是个足够可怕地方,士兵们要做就是杀人,不论对方是好是坏,那是作为军人天职。
在自战场回来之后,一张张被杀掉人,可能根本记不得他们面容,不过,那血流下来一幕幕,会不会久久浮现在你面前呢。
而更令人恐怖是,战场会让人渐渐忘记杀人恐惧,杀人会变得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就好似吃饭睡觉一般。
蛛儿一直认为战场是最残忍地方,所以才丝毫没有去漠北战场打算。
于是,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了,蛛儿他们就在瑶城住了下来,而战事也丝毫没有要结束架势。
而流民和逃兵,却是在城外越聚越多了,这就是战争下产物,无从避免。
瑶城毕竟是距漠北最近城池,这几日,城外流民渐渐多了起来。
到后来,已经到了紧闭城门地步,不再允许流民进城,而那里面有汉人,有蒙人,也有女真人,可是,他们大都是百姓,苦哈哈老百姓。一场战争,却让他们流离失所。
而城内百姓们虽是还有家可归,可是,也已经被盘剥快没了生路。因为当第五次有队伍前来运量时候,城内已然无粮可运,其他城池情况要稍稍好上一些,却是也好不了太多。
第一卷:庄生晓梦 第五十七回
俗语道民以食为天,可这瑶城百姓却是食不果腹,对朝廷自是怨声载道,与官府间摩擦更是时有发生。
城内已然如此,更逞论城外流民?逃亡而来百姓们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忍饥挨饿,每日间都有人丧生,境况不由得凄凉万分。
这几日间,城内坊间便开始传唱起一首醉太平小令曲子。
“堂堂大元,奸佞专权,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人吃人,钞买钞,何曾见?贼做官,官做贼,混贤愚。哀哉可怜!”
这便恰恰是当前形势, 而且就在昨日傍晚时分,城内监军便又开始家家户户搜粮,被征用马匹更是不计其数,直搞是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对百姓来讲,这样官兵和贼子已然没有两样,糊口粮食和牲口皆被征缴了,他们何以度日。
百姓既不可安居又不能乐业,如今是连饭也吃不上了。朝廷要打仗,要受难首当其冲就是老百姓。
其实这次战争若只站在战略角度上来评价话,朝廷这场仗打得十分漂亮,基本上可以说是以最快速度控制住了女真人野心,稳住了漠北局势。
可是,朝廷对于百姓们做法却是太过严苛了,根本并没有想过这些供给粮食百姓死活,一场战争下来他们要遭受多少苦难。
虽然说胜利背后总是要付出代价,可是,这场仗胜负,对一般百姓来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挑起战争结果就是令他们饥不果腹。
其实,就好比当今是谁做皇帝一样,只要让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就是好皇帝,百姓不会计较他姓氏,也不会去在乎他种族。
金朝也罢,元朝也罢,不管是契丹人还是蒙古人,只因施行苛政才令得百姓哀声载道,却并非因为他们是异族。
如今朝廷向来推行民族歧视政策,一味横征暴敛,再加上穷兵黩武,水旱饥荒连年发生,因而各地百姓甚至包括蒙古族贫民,反抗朝廷斗争都一直没有停止过,连这塞外也是岌岌可危之势了。
就在这样形势之下,韩林儿几乎每日都忙不见踪影,似乎已经在有所筹谋。蛛儿也在猜测莫非白莲教就连塞外也有分舵不成,不过却是也没有多加询问他去处,毕竟那是他自己事情,他也有自己立场。
蛛儿则是也有自己关心事情,之所以盘桓于此地,最主要原因就是她不放心土城舅舅一家,还有那全城百姓,他们都是母亲曾经权利保护之人。
那里是母亲娘家,也有自己亲人,蛛儿是断然无法坐视不理。她就是这样人,绝不轻易付出感情,然而一旦认定就会为其付出。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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