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一听,石青红明白,这是一场表演。有人弹奏,有人跳舞,还有人念诗。表演的内容正是那曲《摸鱼儿》。
听了会儿,石青红心里赞叹着:古代人的智慧显而易见,一首曲子和半天的时间就编排出,音色舞蹈吟颂如同一出的美妙节目!她闭着眼睛听着曲调,听着那抑扬顿挫念诗的声音情不自禁的跟着默念着,就放佛是自己在念诗一样。
昔日保持着冷静一直警惕地守在石青红身旁。
曲毕舞终。
文花看见石青红睁开眼睛,叹了一声对着里侧唤了声:“一犹,又是你赢了。”
昔日惊诧地低叫了声:“一犹公子!”
石青红好似才被惊醒一样,她看着文花喊叫的方向。
慢慢地有一个人从层层帐幔里走出来。就像昔日说的,他戴着一只厚实的布帽,肩膀以上的部位都在布帽里面,给人一种这人是倒戴着木桶的感觉。
吟诵的人从另一边走出来。
石青红微微一愣。这个人就是那个被唤作“晚”的人。
文花微微一笑:“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昔日连忙清了清嗓子,扬声回答:“我主人姓石。”
“那你呢?”
昔日禁不住脸红,她移开眼睛:“我叫昔日。”
文花微笑着:“石小姐,这位是柳小姐,这位是我的好友,也是花魁公子一犹公子。”
石青红微微顿首。
“其实文花买石小姐的曲文是为了明年参加太女婚宴做准备。文花并非是以势压人,而是文花已是太女的人……”
石青红笑了笑,她拍了拍昔日的头。
昔日道:“文花公子不要误会,我主人所说的三个日夜只是想为文花公子作一副画,以留住公子韶华风韵。”
文花愣了愣。
柳晚轻笑着。
昔日又道:“主人说,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故而想留住她所见过的美好景物,就算花败也不遗憾。”
文花皱眉:“为何?”
“只因‘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文花微微动容。
柳晚望着石青红,认可地点点头。
“那在何处作画呢?”
昔日轻笑:“主人说请文花公子到芍药阁。”
文花愣了下:“芍药阁?”
昔日点头:“因为主人包养了玄玉公子,且那边很宽敞。”
文花又一愣。
文花、一犹和玄玉。
一个屋子里坐着三个花魁。
石青红看着他们仨人良久叹了一口气,开始作画。
文花靠着一犹,懒散地盯着玄玉,嘴里若有若无的做出叹气更似吐气的动作。
石青红抬头来看的时候,差点呼吸跟不上来。
那个妖孽,摆出了多么妖孽的姿势。还有他和一犹之间的那种暧昧,多美好啊!
石青红拿出穿越前的速写本领和她腐女的素质,用自制的炭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又一张。
三天下来,花费了她一整颗珍珠。
古代的纸比丝绸还贵。
一共画了有五十多张。
三天结束的时候,她望着文花的脸久久叹了一口气。
文花微微敛眉。
昔日看着手,等到石青红写完字,才对文花说:“文花公子,我主人说对您不吝啬奉献容貌的举动,她打算送您一副画。”
文花微微顿首。
半个月后,文花收到了一副裱装好的画作。他打开来看的时候,觉得金光刺眼。等全部展开的时候,他看到他和一犹,还有那芍药阁的玄玉和他的小侍,各占一方。他和一犹在说笑着,而玄玉和他的小侍在弹奏古琴和琵琶,四个人被满面的鲜花艳草笼罩,放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这段故事传得很久。
石青红在茶馆里听到提到她的那段故事的时候脸都扭曲了。
说书的人想象力非常丰富,硬是把石青红和文花、玄玉之间编织出一段缠绵的爱情故事。
昔日小声地对石青红说:“主人,他们怎么说的跟见着似的?”
石青红看了昔日一眼。
(故事里怎么会没有你呢?没有你这个能言善辩的家伙,谁帮我出头?)
昔日吭哧吭哧地笑着:“外面还没几个人知道您是不会说话的呢,他们只以为您是不屑说话。”
石青红淡笑了笑。
“石小姐。”
昔日闻声望过去,笑着:“柳小姐!”
又是一个花魁爱情故事里所没有提到的人——柳晚。
石青红笑着饮了一口茶。
柳晚坐下来:“打扰石小姐听书的雅致了。”
石青红笑笑。
昔日瞥了石青红一眼,又瞥了眼柳晚。
石青红手指沾了下茶水,柳晚很关注地盯着她的手指。
【你们会认为爱听说书的是雅致?】
柳晚愣了愣。
昔日将话说出来后望了望石青红。
石青红轻笑着抚摸着昔日的头顶。
【上流的人会给唱戏的戏子上座吗?】
昔日点点头,她说给柳晚听。
柳晚愣了愣。
石青红笑笑。
柳晚望着石青红,许久她笑了笑:“本来柳某是来邀请石小姐参加柳府的晚宴的,似乎是被石小姐先行拒绝了。”
石青红笑笑,半眯着眼睛望着昔日。
昔日看了看柳晚,再看着石青红,发现石青红笑了。她也笑着:“柳小姐,今日在芍药阁里,主人替玄玉公子做生日。所以主人抽不了身。”
柳晚笑着:“那能否让我参加呢?”
昔日回望了眼石青红,石青红闭上眼睛打了个浅浅地呵欠笑了笑。
昔日笑着:“主人的意思就是如果小姐愿意的话,随来随走,只不过前提是要带一份会让玄玉公子开心的礼物。”
石青红揉了揉昔日的头,随即搂住了昔日,在昔日的脸颊上亲了口。
昔日吓了一跳,柳晚也吓了一跳。
石青红笑笑。
4、柳城(三)
4、柳城(三) 。。。
对于昔日而言,她的这个主人对她是很好的。会抚摸她的头顶,给予她好吃的和真心的笑容。唯一的一点,就是最近主人会特别的亲近她……
譬如,在她脸上亲一亲。
譬如,紧紧地搂着她。
譬如,把她抱上床——当然是她自己的床。
这些亲昵的举动,让深秋那个小子总是偷偷地骂她奸佞。说她身为女子,以色侍主。无论是哪个人,她都觉得对方的眼神在怪责她和主人过于亲近。
正在这样想着,头顶上那温柔的揉头发的手的来了。
其实被人揉着头顶,很舒适。
她很喜欢,可是别人不喜欢。
昔日仰头看着主人的笑眼。如果是主人,她愿意做一个女宠。
石青红拉起昔日的手掌,写道【要给玄玉赎身的人在哪】。
昔日顿了顿:“还在芍药阁前跪着。”
石青红笑笑。
昔日笑着:“小的领您去看一下。”
到了二楼上,昔日推出木格子窗户,指着在芍药阁下跪着的女人。
石青红瞄了好半会儿,摇摇头,拉着昔日下楼直接到女人面前。
这才看清楚女人的相貌。
当然不丑,只是比较平常。
女人看见来到眼前的是属于女人的脚,抬头来看,立即眼神变犀利起来:“阁下是石小姐?”
石青红笑着点头。
“在下居切,有一个问题请问石小姐。”
石青红点头。
居切站起来,眼睛里带着怒意:“敢问石小姐有银两包、包养公子为何不带他脱离苦海!”
石青红笑笑,她拉起昔日的手,写着。
昔日将写的话告诉居切:“主人说,她并没有承担玄玉一身的能力。”
居切虽然听了话火冒三丈,但她还是强制住怒意:“居切有,所以希望石小姐忍痛割爱!”
昔日望着居切:“你有足够的赎身银两吗?”
居切瞪了石青红一眼:“本来有,现在不够。”
昔日困惑地问:“为何?”
居切瞪着石青红说:“在阁下未包养玄玉公子之前,阁主说只需二百两便允许居某替公子赎身,现如今变成了五百两……”
半颗珍珠就能成全一个人的幸福,对于石青红来说是举手之劳。下山之前她也不知道下面的物价如何,深怕自己一旦不想回山会用到金豆子,所以把她从蚌里掏出的所有珍珠都带了出来。一共有一百零八颗。现在才用了三颗而已。三颗还没用完。
虽然是举手之劳的事,但出于对玄玉禁锢的责任,石青红决定验证一下这两人的羁绊牢靠不牢靠。
石青红对昔日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螺旋的手势。
昔日略带困惑地点点头。
石青红笑着揉着昔日的头顶,然后在她手上写下几个字。
【带她见玄玉,我们观望。】
自打见面,玄玉就一直垂着眸。
居切看见玄玉,戾气就小了很多。
深秋和昔日一样,都是他们主人的代言人。深秋如果对居切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他的主人没有问题相问。而居切除了一开始向玄玉表明自己是两年前来芍药阁要来替玄玉赎身的人,之后见玄玉没反应就没说话了。石青红任由他们沉默。
沉默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玄玉瞥了眼石青红;随即走到她身边,跪拜在她脚下。
昔日微微一愣。
深秋愣了愣,抬头望着石青红。
石青红笑了笑。她是不明白玄玉这样做是有着什么礼仪上的刻画道理,但她明白玄玉对居切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换而言之,玄玉对居切是有感情的,因为有感情才会反应这么强烈。昔日对石青红耳语:“玄玉公子应该是在表明他隶属与您,所以任由您支配。”
石青红看了眼紧紧地握住拳头,压制着什么而身体颤抖的还是压制着颤抖的身体的居切。她轻轻笑了笑,取过酒搬过椅子在腿上,沾酒写着:【按照我写的直接念。】
昔日点点头。
石青红想了想,写着:【居小姐,玄玉公子现在所做的动作你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昔日念的时候犹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