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元莲望着石昔日。
“娘回说,说我对她好,故而她对我好。”石昔日抓住极元莲的双肩:“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好;难道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对你好吗?”
极元莲傻愣愣地看着石昔日,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找到舌头。
“……我答应你……如果某日你娘被降罪,我一定保她平安。”
石昔日笑了笑:“你不还是一样,分了你我。”
极元莲纳闷地反问:“什么时候?”
石昔日调皮地吐了下舌头:“我娘呀,她不是也是你娘吗?”
极元莲脸倏地红了,这小丫头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的。但毋庸置疑的是,她这般不假思索的话令他很高兴。
石昔日走了之后,石青红总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忽然想回陇水向严婆严公回一声话。想到再往前去京城,只怕半年内不会回头。想到这,她让店小二帮她准备些干粮和水袋,并留书一封让店小二交与她女儿。
临走之前,她留下了一锭小元宝。
等到石昔日天黑回到客栈,发现她娘不在还以为她娘在夜市里玩耍,也没在意,只是有些暗暗期待娘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的时候忽听店小二小单一边敲门一边呼喊:“小小姐可回来了?”
石昔日应了一声,小单推门而入。她笑着用裙摆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石青红的留书。
“石小姐她说她回陇水去看望两位老人,让小小姐在这边好生住着。”
石昔日脸色大变:“我回来时看毛驴都在,那娘是怎么去的?”
“石小姐去马市买了匹温顺的骟马,是骑马走的。”
石昔日接过书信,有些不敢看:“娘是什么时候走的?”
“午时前,大概上牌时分走的。”
石昔日展信阅来,脸上微微露出笑容,里间带着微微的不安。
【昔儿,娘借去陇水散心。
要成材,先成人。
快则五六日便回,慢则十天半个月。
等娘一起去京城啊!】
19、华城(六)
19、华城(六) 。。。
单骑骑马从华城只隔了一天就到了陇水的城前。如果不是因为黄昏的时候吐血不能动弹,估计关城门前就能赶到了。石青红自觉有一点有些古怪。按道理讲她头次骑马还骑的快马屁股居然一点不疼,思量了下猜想是和她骑驴习惯有关。
等到她见到严婆严公,将严冬将毛驴留住要思念两老的时候,严公哭得哗啦哗啦的。
将自己从华城出发时特意为两老购买的布鞋交给严婆手上,严婆笑着抓捧贴在心怀处:“这下连新鞋子都有了!”她咧着嘴,笑道:“小姐暂留两日,后日是隔壁春婶的女儿娶夫!小姐吃了喜酒沾点喜气再走吧!”
于是石青红就留宿在严婆儿子严冬以前住的屋子里。
第二天的时候屁股有些疼,石青红下地倒水,一不小心就打碎了严婆家的水瓢。她寻摸着要赔给严婆水瓢,就步行出村,走一两里路就能到城里。这边她也走过两三次了,不算很熟,也蛮熟的了。
从稻田里出来,忽然听到远处呜啦呜啦的哀乐声。
是死人了吗?
石青红没有走动,就等着呜啦的哀乐声慢慢靠近。
吹鼓哀乐的队伍在石青红所呆小道前方五十米左右拐进村子里。
石青红头随着队伍行动,她猜想死的应该是个女人。因为队里有个老男人和一个年轻的披白的男人哭得相当厉害。跟着队伍的看热闹的男人们指着棺材和那个年轻的男人指指点点,听是听不见说什么,但能看到看热闹人中有人啐了一口。
死的看来是个很不正经的女人。
石青红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她刚走突然听到很大的闷响声,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停在村口的棺材那个年轻的披白的男人一头碰在棺材上。石青红傻眼看着那些人用拖的带走了那个一头碰死的男人。
哀乐队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了,隐约的还能听得到一点声响。
走在去陇水镇的路上,石青红被那个哀乐队里发生的事情弄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到一半,石青红忽然不想去了,她折回村子里。想弄明白在稻田里看到的那一幕到底是什么戏幕。
村子里的人不识字,她根本问不出死人的在哪边。
百般无奈准备回严婆家,刚从草丛棵里钻出来听到一串笑声。随即就有一个小孩扑上来。像是和谁玩的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撞上的石青红。
石青红微微一笑,稳住小孩。
小孩笑着跑开了。
同一片天空里,有人悲伤有人喜。
一推开门,看见严婆严公各坐一边在叹气。石青红连忙走上前来,观望她们的脸色。
严婆望了石青红一眼叹道:“小姐回来了……”
石青红点点头。
“适才对河的泉庄里全三婶在衙门里当差的女儿死了……”
石青红表示哀叹。
严公拿衣襟擦了擦泪,抽噎着:“可怜那云儿……就这样一头碰死了。”
石青红大惊。
严婆无意瞥见石青红表情,叹了一声:“要不是这孩子认死理,也不至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随即她娓娓道来,这全三婶的女儿和那碰死在棺材上的云儿的故事。
全三婶有两个女儿,云儿家有两个儿子。两家想和两家之好,故而决定让大女儿娶大儿子,小女儿娶小儿子。大女儿和小儿子两人情投意合,本来只要错开迎娶便可。只是私塾的先生说,让老大娶了老小违逆纲常,祸及下代。这两家一听这样讲就害怕,只得让老大娶老大,老小娶老小。
小儿子虽然百般不愿,但还是抹着眼泪上了轿子。
成亲之后老大在城里当差常年累月的不回家来,那小儿子也不愿跟小女儿同房。就在两家后悔的时候,大女儿在追捕流寇的时候丧命被送回村,那小儿子不顾妻家的反对硬是要给大女儿戴孝,最后在村人的啐骂之中一头碰死在了棺材上。
严婆和严公哀叹了一天。忽然有人来敲门。
严婆叹着气去开门,开了门之后发出困惑声:“咦,春婶,是你呀?……”
石青红刚听完一个凄惨的故事,听到明天就要结婚的人家登门来,心里一咯噔。不会又是殉情死人了吧!
“严婆……明日的喜宴您是吃不着了……”
严婆也吓了一跳:“怎的!”
春婶摇摇头:“我家那个孽女呀……”
“出什么事了!”
春婶叹气:“哎,我也由她了,她呀她跟我说,她绝对不娶私塾先生家的明儿,她要娶在城里给南阁的哥们当小侍的谢儿。”
严婆松了一口气:“谢儿也不错,做事勤快!”
“哎……就是得罪了老私塾,往后我家生的崽子是没法送过去认字儿了!哎,我就是来说声,明日的婚宴取消了……”
人的声音随着人的离开而渐渐变小。
依稀的能听到她在抱怨自己的女儿变卦的太慢了,她不好去面对私塾先生之类的话。
慢慢地石青红笑了。以前看史书,总觉得古代人感情收敛;史书上所见的古代人在兴致蓬发的时候就是大声唱歌或者是吟诗,呆在古代的时候发现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误解是因为史书上所记载的是个别人群的生活。而大众的农民生活关注的相对而言不那么丰富。
在严婆家住了两天,屁股没那么疼了,石青红决定启程。她把马留给了严婆,严婆给了她一头生产过温顺的公驴还有干粮和蔬果,整成两个包裹结在一块搭挂在驴屁股上慢悠悠地上路了。
石青红看着大包裹垫起如平板座垫般的驴屁股,笑了笑。
严婆和严公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她下回路过陇水的时候再来看望她们俩个老人。
石青红点头应允,翻上驴子她刚要准备鞭驴走路,又跳下驴子来。抱住了严婆。
严婆吓得张着双手,不知所措。
放开严婆,石青红笑了笑。
天大地大,谁能料到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骑着毛驴慢悠悠走的时候,有人骑着马经过,回头瞥了石青红一眼。
石青红用袖子擦着石榴的皮,忽然想起楚雯月来。就因为他的侍童的名字是石榴。
想起楚雯月的时候,石青红苦笑了笑。都快记不得人的模样了,反而就记住那种苦涩的情绪。
她轻叹一口气,这时身后有骑马的笃笃声。她回头看了下,护送队走的时候没见有这么多骑马的人经过呀?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这么的人?
骑马的人看见她回头,高喊一声:“可见一个穿蓝衣衫的女人!”
石青红摇摇头。
骑马的人骑快马穿过石青红。
石青红掰开一大块石榴籽来,一粒一粒的掰在手心里,然后一口抛在嘴里。她笑笑,这个古代的人还不会吃石榴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把种子落在的景国,可惜她不是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想起以前到了秋季的时候,就会喜欢买一个大石榴,然后就把一粒一粒的掰下来,攒在手心里一下子丢在嘴里。牙齿咬着分不清哪个是硬硬的种子哪个是薄薄的果肉的石榴籽,只为享受那短暂的酸甜滋味。
昨天她从别人砍掉的石榴树上摘下了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石榴,留两个是昔日。其他的路上慢慢吃,等到了京城看有没有哪里靠山的,这个时季,石榴正当时。
骑着驴子一条直线慢慢地走着。到了古代的午时,太阳毒辣的时候,栓驴在树上,石青红在树下草上休憩。半睡不醒的时候,听到驴子发出哀嚎声,被惊醒了。
她张眼来看,发现有个小孩拽着毛驴的尾巴,把个毛驴往草丛里拖。
小孩看见石青红醒了,咧嘴一笑:“啊,醒了你,哑巴!”
石青红看见小孩吓了一跳,她一眼就认出是那个自称本宫的孩子!
她忙站起来,打开小孩的手,牵下驴子拍了下驴屁股。驴子要是撒开腿跑起来就像自行车拼起来速度也是很快的,但是有个人宁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