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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手中逝去,那样的心情不是一句节哀顺便就可以打发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白松诚的心是什么做的?”我之前憋在心中的心伤此刻都发泄了出来。
“可以不顾千万民众的人,难道还指望他有什么悲悯之心?”日旭不屑的说道,“岳母她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责怪自己。有错的人是白松诚和我。”
“夫君何必一直往自己身上揽责?”我问道,有些替日旭心痛。
“当我在战场上杀了第一个人开始,我便知道自己是修罗转世。”日旭十分平静的说道:“我是踏着无数人的皑皑白骨走到今天的,什么封赏和名利不过都是虚幻,只是抱着一个悲天悯人的心才坚持至今。看着你心痛,我一样的痛,可是我不派人找回那些银子,便有更多的百姓和你一样饱尝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我宁愿你恨我,也不得不那样做。”
日旭对我敞开心肺,第一次述说着自己的感悟。没有金戈铁马的日子,谁又能有如日旭一样有着这样的忘我无畏呢?我无法去责怪日旭,因为他说的在理,我也无法去责怪严丹和其他人,因为那是他们的责任和大义,我能责怪的只有自己。
杀死母亲的人是白松诚,而没能保护母亲的人却是我,白月华。
“天气凉了,怎么还躺在这里?”日旭虽然每天都要这样说一遍,但是我依旧记不住。我一心只想着找出白松诚的罪责。我时常满脸堆笑地回到白家,和那些极其厌恶的妻妾似有似无地说着官家的是非,也许是白松诚太过小心,所以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未曾露出。日旭见一时查不出灾款的去向和白松诚贪赃的证据,不顾手下将士的反对,主动向皇上上书要求打开军粮储粮赈灾,以解燃眉之急。
正在梁家焦头烂额,为百姓奔走的时候,却传来宫中明妃诞下皇子的消息。皇上和太后欢跃之下,赐了贵妃的头衔,下旨在中秋节宴请群臣普天同庆。
“月华,我好累。”日旭见我不动便在我身旁躺了下来,“我费尽心思,不顾手下将领的反对,提议打开军粮赈灾,可是皇上如今却大宴群臣,好像已经无事一般,我能说什么?”
“夫君,问心无愧就好。”我索然的说道:“皇上不是打算去祭天求雨?也许灾情可以缓解,而且你也已经做了自己可以做的。”日旭的头靠在我的肩上,闭着眼小睡了起来。
三天后的中秋节,随着日旭踏入那皇宫,看到了与街上的萧条完全相反的热闹,正中的大道两边挂满了五彩的灯笼,来来往往的宫人手中端着各色佳肴往景仁宫而去。日旭见了难免蹙紧了眉头,叹着气。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皇上今日高兴,你不要一直板着张脸,到时候吓倒了皇子怎么办?”日照和梅兰陪着婆婆走在见面,见日旭和我拉下了,难免催促。
“梁大人到!”公公的尖利叫声穿透了整个景仁宫,日旭挽着我走在了前头。
明妃娇弱地伴坐在皇上身边,另一侧是欢笑着地太后,而曾经风光的惠妃此刻却与其他后宫之人一起坐在下一阶,一双眼睛睁幽怨地看着日旭,低头喝了一口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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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中秋(一)
不知日旭是不是看到了惠妃索然的样子,脚步一滞。我拉了拉他的衣袖,盈盈拜倒下来。日旭缓过神,与我们一同下跪:“拜见皇上。”
“梁爱卿,快快请起。”皇上客气地说道:“中秋节,人月两团圆,我们就当作是家宴,不用拘泥于君臣。”虽然皇上这么说,但是礼数不容有缺,我们一行众人退到了一边的位子,低着头不再过多言语。如今坐在皇上右首的是有着贵妃妹妹的苻清流,而日旭只能退居左首。
“众位爱卿今日前来共贺皇上喜得皇子,哀家在这里谢过各位了。以一杯薄酒敬谢各位。”太后朗朗说道,满脸的笑容,想来心中十分欢喜。
大家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连平日不大沾酒的我,都喝光了杯中的酒。
“月华,你不能再喝了。”日旭挡下我再次举起的酒杯劝说道:“肯戴这支发簪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了。”日旭的之间轻轻划过我发间。
我笑笑说道:“这发簪倒是应了今天的景,月华相貌已经不能鹤立鸡群,只能靠着别出心裁的发簪赢回一成。”不顾日旭的反对,又灌下了一杯酒。
“惠妃,今天如此的好日子,你是不是献上一段舞呢?”皇上不经意地说道。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有些落寞的女子,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还是两败俱伤呢?
“皇上如果喜欢,那么妾身便献上一段奔月。”惠妃站起身子,脸上花般的笑容在我看来有些悲伤。在古代,唯有女子最是命苦。一时苦涩,有灌下一杯酒。
“可是触景伤情了?”日旭在我耳边轻声问道,“不会喝酒之人怎么猛灌了起来?到时候撒起酒疯,怎么办?”日旭第二次按下我手中的杯子。
“人越是想醉的时候便越是醉不了,倘若我有些不妥的举动,就烦请夫君把月华打晕了抬回梁家。”我戏谑地说道,一双眼睛飘向已站到正中央的惠妃,“夫君,美人美舞何人不喜,快快欣赏才是。”日旭皱着眉,伸手圈住我的腰深怕我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知道你不喜欢皇宫,却没有想到你……真该找个理由推掉这宴会。”日旭一双眼睛在我脸上流连,丝毫不顾那正在翩翩起舞的惠妃。
我摇了摇手,看着惠妃的舞姿出神。奔月讲述的不过是嫦娥飞天的那一段,而嫦娥的故事也相传世代,她抛下后彝独自吞下长生不老药成仙,而成仙后换来的便是生生世世的独守广寒宫。此刻惠妃跳来,不见嫦娥奔月那一刻的欣喜,反倒更象是嫦娥已独守广寒宫百年。
“哎……”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吐出心中的郁结,“夫君,你觉得这段舞可好看?”我抬头看向日旭,他见我安静下来,便把头转了过去。惠妃的舞,日旭应该是最能懂的一个人,此刻的他果然脸色暗了下来,我腰间的手也越来越紧。
“夫君可是想勒死月华?”我冷冷地说道:“因果循环,夫君执著什么又在乎什么?”
日旭转过头,茫然地问我:“月华,你又执著什么在乎什么呢?”
“我执著的不过是温暖,在乎的不过是亲人和朋友。”我缓缓道来,“只是如今天地之大,何处有月华的温暖何处又有月华的亲人朋友?”
伴着惠妃舞蹈的乐声刚刚停下,皇上的大声吩咐便打断了我和日旭的交谈,“来人,把皇儿抱上来给众位卿家瞧瞧。”群臣和家属议论纷纷,无非都是些猜测和追捧皇子的龙凤之姿。
“得上天蔽佑,明妃娘娘为皇上和武朝诞下皇子,真是我朝可喜可贺之事。”随着白松诚的恭贺之言,我的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借着宫中的明亮灯火,赫然瞧见那白松诚满脸堆笑的祝酒道贺,丝毫没有丧妻不久的颓然。
许是觉得白松诚的献媚有些过了,右首的苻清流清晰而俨然的说道:“上天赐下皇子,暗示我武朝千秋万代,只盼此等喜事可保我武朝万千子民早日脱离旱灾之苦。”众臣又是一通大力赞成,在我听来不过是刺耳之音,比起日旭的以军粮赈灾真是天壤之别。
一柱香的时间,明妃宫中的银屏从景仁宫后抱了那娇滴滴的小人儿出来。远远只能看见那裹着小人的绣着明黄色图案的红布,可是皇上已忍不住站起身子,接过银屏手中的孩子逗弄起来,丝毫不见一个皇上该有的威仪,唯有一个父亲的慈爱。抱着孩子的皇上从台阶上缓缓走下,停在了苻清流身边,“好孩子,这是你的舅舅。苻爱卿,小皇子的名字就由你来取如何?”
苻清流一作揖道:“微臣惶恐。这皇子乃武朝的根脉,取名之事须得谨慎对待,万万草率不的,而且微臣以为皇上应该亲自为皇子取名才是正统。”
“皇儿,瞧你舅舅的谨言慎行。”说完,那个九五至尊的皇上居然从襁褓中掏出孩子的小手往苻清流身上拍去,俨然是平常人家的举动,随后又缓缓向日旭这边走来,明妃也从那高高在上的台阶走下,伴着皇上而来,做了母亲的明妃虽然依旧柔弱,但是脸上的光彩照人,华贵的气势也不是先前可以比拟的。
“梁爱卿,这是朕的皇儿,朕希望以后由你来教导他武功,一来可以强身健体,再则也可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皇上紧紧地靠在日旭身旁,把孩子的襁褓往我们面前移了移。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正嘴角含笑的看着我们,两只眼睛骨碌地转着,丝毫没有因为大家围着他而害怕,两只小手从襁褓中伸出,往日旭这边伸来。
“皇儿他很喜欢梁将军。”明妃在一旁高兴的说道,“梁夫人,你也抱抱皇儿,他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当初你的相助。”说着便瞧见明妃拉了拉皇上的衣袖。
皇上抬头对着我们笑了笑,抱着皇子的双手往我们这边移来。我无法拒绝,伸手接过皇子,却不知如何抱着才合适,深怕任何的不妥举动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梁夫人不必拘谨,就当作是你自己的孩子。”明妃许是看出我的不自如,倒是十分客气地说道:“他日还希望梁大人和梁夫人好好教导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明妃知道我小产的事情所以才这样说的吗?可是说易行难,更何况我真的怀过孩子也曾经雀跃过?
日旭靠在我的身旁,轻声说道:“小皇子正对着你笑呢。”说完便伸手逗弄起孩子。那小人儿一双小手往我脸上伸来,肉嘟嘟的手指刚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