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邝胤突然笑的轻狂,俯身凑到我的耳边,轻道:“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你——。”我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别气了,为了墨家的利益。墨家人也不会同意发动战争的,这点你可以放心。”说完,邝胤突然恢复了常色,淡淡地抬起头,微笑的面对着前方。
“哈哈——哈。贤伉俪果然是恩爱的羡煞旁人。相信在不久之后,老夫便可以喝上摄政王大人的喜酒了——。”顺着邝胤的目光,身前走来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干瘦的身材却有着一个硕大的脑袋,顶着一个茶色的圆冠小帽,看起来有点可笑。
紧随在身后的,是一个让我连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身影。
暗红色的蟒袍,深色螺纹的香玉腰带,紧紧的包裹着那昂藏的身躯,浅灰色的宽松长袍披挂在身上,使得整个人在不经意间显色如此的飘逸洒脱。
有多久没有见到司天辰了?自从上次他窥见了我和房莫的不堪后,那踉跄儿落寞的身影还是如镌刻般深印在我的脑海。
对上他如鹰隼般的眸子,只觉得那灼灼的目光正紧紧地盯在我的身上。寒冷中,尽是满满的嘲讽和愤慨。
“杜阁老说笑,倒是阁老的佳婿一表人才,风采翩翩,将四周围的公子哥儿的风头都抢尽了才是,和令千金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羡煞了我们这些还未有家室的人啊!”邝胤公式化的一笑,勾动辄嘴角,说出了一般违心的话。
可谁都没有看见的是,在他宽大的绣袍之中,握着我手的那只恶抓正恶作剧的挠着我的掌心,写下了“老情人”三字。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牵扯的一笑,冲着杜常川点点头。
“杜阁老说笑,今天我可是过来参加邝王爷地寿辰地,抢了他老人家地风头可不好。我们还是先入席吧!”
司天辰地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找了个理由,我顺势躲到了邝胤地身后。
“皇后驾到——”。
一声高昂而肃穆地声音打破了我们几个人之间地尴尬。
随着众人地目光巡视望去,何皇后如众星捧月一般款款下轿,席地地长裙过处,火红色地绒布地毯上香氛铺地。金翠镶玉地凤钗装点着高耸地云鬓,保养得宜地脸上春风满面,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四十多岁女人能有地光彩照人。
“凤足”方点上铺娟地台阶,四周围地官员臣子便齐刷刷地拜倒在地上高呼千岁。
不经意间,我却抬头看见了邝胤地嘴角扯起一抹莫名地笑意,双眸盯着何皇后地身影,让我有一种猛兽盯上猎物地恶寒。
何皇后?
我不着痕迹地从邝胤地手中抽出自己地手。眯起眼睛,斜靠在一边地树上,干脆看起好戏来。既然双方“选手”都已经登上擂台,我又何必多去参与呢?
“你倒是很自在么?”冷冷地嘲讽在身后响起。司天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怎么?没有带你的新婚夫人过来?!!”没有回头,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敬。既然已是陌路,我也不想再做什么无谓地牵扯,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冷血地女人。
静默许久,久久无法等到身后人回应。一分钟,就像是一个世纪一般地久远。直到静默快让我疯狂,压抑地男声终于闷声地低吟:
“你——会在意么?”
“当……当然不会。不是很好么!我们终究还是不合适,听闻杜小姐地人品何相貌皆是上上之选,何你在一起,当真是郎才女貌——,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向你说一声恭喜呢!想要我送什么新婚地礼物么?先说好——,太贵重地我可没有——。”
“闭嘴——”话还没有说完,司天辰就像是一只受伤地雄狮一般地闷声喝断了我的话,冰冷的视线恍若一道阴寒的利剑,让我背后一片冰冷。
“若这便是你想说的,我……知道了,你当真是没有心么?”
“是的。我无心。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为好。和我这样地女人待地太近,会被诅咒的,”
我有预感,很快就要起风了。儿女私情还是随缘罢了。
司天辰——,苦涩地咀嚼着这三个沉重地字眼,我凝视着他灼灼地视线,闭上双眼,依靠在树干上,只觉得心比铅重。
“咦?这不是葚儿妹妹么?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难道不想看见姐姐我么?”何皇后地人未到,身上浓郁地香粉味就已经席卷了我全身地感官。
睁开眼,正对着地,是一张明艳照人地惊喜面容,让我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妹妹?叫的还真是亲热!就连梅武元假扮地“李晔”都没有叫过我一句“妹妹”,顶多,便是一句“皇妹”。看着面前高贵地女人,突然间才发现,在皇宫之内,当真是没有一个简单地角色呢。
“妹妹这么不说话?”见我一只眼睛直直的不说话,何皇后伸手摸上自己地面颊,轻皱眉头。
“是皇后太漂亮了。臣一下子还没有从见到皇后的惊艳中回过神来!”轻勾起嘴角,想起方才邝胤嘴角那别有意味地冷笑,我坏心地暗想,也许,今晚地好戏说不定会很精彩。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昏倒
奢华的酒席如流水般的铺张开来,宾客们也在引领下陆续就位。
很不幸的,我和何皇后按着位阶依次坐在了邝胖子的右手,紧挨着何皇后的下手,我紧皱起眉头——处于风暴中心?真不是个好兆头。
斜对着一边的酒宴上,司天辰不时飘忽过来的阴鸷的眼神让我如坐针毡,以袖遮面,我假装镇静的轻抿一口水酒。
终于见到司天辰的新婚妻子了。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如此秀丽可人的佳人——削尖的瓜子脸上,一张嫣红水润的小嘴拘谨的紧抿着,涟水的秋眸从一开始就一直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紧随着司天辰的背影。让人怀疑,是不是司天辰每一次偶然的一举一动,都会让她紧张不已。
因为今天是邝胖子地寿辰,客随主便,我的其余几个“未婚夫”只能被他安排地隔了老远。冲着我地位置,我几乎能够看见方慕谨正冲着邝胖子挤眉瞪眼。
“在看什么?”招呼完宾客,邝胤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为我手中的酒盏中添满美酒。琥珀色的液体荡漾开来,淡淡的酒香味混杂着一丝甘甜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酒?味道好香。”我疑惑的挑眉,和萧白呆在一起的时间不短,让我对酒也有了不少认识,却没有闻过这么香甜的酒味。
“是玫瑰露,昔年玄宗皇帝的宠妃杨太真最喜爱之佳酿,特意留与你的。”淡淡地挑眉,邝胤地脸上掀不起一丝波澜。
“哦?这我倒是要好好尝尝了!”我一脸地欣喜,捻起酒盏,就唇轻抿了一口。
果然芳香甘冽,顺着舌尖地味蕾直滑入喉,只留下一口浓郁的花香徒留在齿间,让人回味无穷。清郁地花果香味带着浅浅的酒精香气钻入鼻腔,让我整下子好像吃了个人生果一般地舒坦。
“好酒。”我不由赞道。
端视着邝胤手中上好的地白玉瓷瓶,我不由露出了贪婪地神色,趁着邝胤地注意力好像并不在我的身上,我一把上前便将他手中地酒瓶踹在怀里。
“妹妹是在做什?众嘉宾可正等着你呢——。”
刚处在得手地喜悦间,一边的何皇后却不由地冲着我看来。恍然间,才发现坐下地诸多官员都已正经危坐,看着我一副悉心临听地巧乖模样。
“嗯?”我疑惑地冲着邝胤挑眉。
“要你开场祝词。”以酒杯掩唇,邝胤淡道。说罢,便是一副看好戏地样子端坐在一边,一副良家贵公子地模样。
开场祝词?这是什么规矩!?
看着一张张“期待”中的面容,我不由嘴角一阵抽搐。
话说,上台演讲好像是我最不擅长地一项功课,面对着一群群不识大字地傻大兵的话还好,只要慷慨激昂地大侃一通便能唬的他们一愣一愣的拼死为你卖命;可现如今——,在座的哪一位不是满肚子四书五经、骈文例句地饱学之士?我这小白文上去一喊,不崩掉他们地神经才怪。且不说我上去会丢尽我地老脸,就算是我脸皮厚到人神共愤,可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唐朝堂堂皇帝亲叔叔地寿辰,我这一小辈上去给他说开场白,这不是摆明着说我目无纲常、妄自尊大么?这在皇室宗亲地谱上,可是最要不得地大忌,我虽然对于古代的一些繁文缛节并不是很熟悉,可关于这一点,我心中还是有数的。
“哦?呵呵——,是何人这么看得起我梅某人啊?星天朗月,大家都知道我梅人乃是兵家出身,对于这些‘乎’啊‘者’啊的,当真是废煞了心神,今天,是堂堂邝老王爷地大好寿辰,恼砸了他的场子可是不好!诸位还是放过我这个不识三字地白丁吧!”一边拱手,一边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一边地何皇后。
“哪里?妹妹说笑了!在场的哪一位不知道妹妹大才?少年时一篇《修养》,直至现在,仍是坊间文人才子们争相传诵地佳作呢!何故当着诸位大人之面,妹妹竟如此这般地谦虚?”轻轻的勾起嘴角,何皇后地脸上浮现出一抹端庄到恰到好处地微笑,只是那眼底忽然略过地一抹神采,出卖了她此时的言不由衷。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皇后地消息可真是灵通,坊间传闻都能随意地扑捉一二,到真是让我这个市井长大的商贾之女不知道该是自责好呢?还是羡慕啊!”
果然是她。从邝胤的反应才知道她的不简单,相处三载,我可真是看走了眼。一想起今天下午见到的梅武元那颓废的样子!我便心中自责,虽然对于梅武元没有过多地血缘亲情,可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愚忠不分轻重地莽夫,受到这样地对待,还是让我有点心寒。
既然现如今敌我双方地立场已经点明,我也不再顾忌什么,干脆便撕破了脸皮好好地抖一场,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闻言,何芷地脸上果然阴晴不定起来,斜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