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全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他不是应该待在凤翔看着李茂贞吗?难道说在凤翔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嘭!!!”一声,门被踹开了。
朱全忠阴阳着脸,来到了我的床前。身后的随从连忙搬过一张太师椅,正端放在他的身后。“吱呀~”一声,朱全忠四平八稳的“嵌”进椅中。
“得了!我知道你的毛病!装什么!我这有正事要和你说。”朱全忠相当不满。满脸的络腮胡子遮掩着他阴郁的面色。
“这一次你为什么放了李克用?”一开口,就是责问。
“你不是说那独眼小儿对我甚有危险吗!这次你却放过了他!是什么意思?”越说,朱温的脸色就愈加的难看,看向我的眼神之中也带着怀疑之色。甚至在我脑袋探出锦被的一刹那,我仿佛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线杀机。
我知道现在如果稍稍说错一句话,我的小脑袋随时可能从我的肩膀上搬家。中国古代,从来都不缺少胸有丘壑的大学问家、大军事家。可是能活下来,并作出一番事业的人却少之又少,原因就是当权者从来就不喜欢身边有一个他不能掌握的人。一旦那人手中的权柄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就必须要除掉。
我相信,朱全忠也是这样的人。
即使,我再有才能、再能扶植他成就大业,如果我一旦不听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除掉我。
所幸,我早就计算好了这一步。就在“双边会谈”后,安然无恙的让李克用离去的那一刹那,我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就因为这个?”我皱眉。
“就因为这个你就从凤翔赶到了这里?将凤翔置在一边?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的那一刻,李茂贞随时有可能会向外求助!向西川王建求助!到时候,双方来个夹击战,你二十万汴军还能剩下多少?”我先声夺人,将原先朱全忠的其实完全的压制下来。只有这样,我才能稍稍转移一点朱温的注意力。
果然,朱全忠在听到我说话的一刹那,有那么一下子的愣神。
“王建?管他什么事?”随后强道:“即使他来了,又有何可惧?我二十万汴军,个个骁勇善战、勇猛异常。岂是那个‘君子’可以镇服得了的!”
王建是五国十代的时候,有名的“君子”。
我冷冷一笑,道:“哼!我倒是不怕他来向你挑衅!我就怕他名义上仗着为李茂贞出头,暗地里却让川军猛攻兴元(今陕西汉中),全力攻击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继密,要知道,汉中自古就是西川的天然屏障,一旦王建夺得汉中,你以后想要再对付他,可是难上加难了!
朱温看着我,一语不发,狭小的房间之内,安静的连一根绣花针落地都可听的清清楚楚。虽然我表面上平静如水,可是说到底,内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缩在被子中的手握的很紧,掌中滑腻冰凉,都是我的冷汗。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放了李克用!”半晌,朱温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为了对付耶律阿保机!”我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过了端午,天气就一天比一天的热起来,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总是隐隐的不踏实,想起刚才朱全忠临走之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一副故作长者的“慈祥”口吻,脑中就嗡鸣不已。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长长输出一口气,想要吐尽胸中的烦闷,可是却是这样,心情却越加难以言喻起来。
一挺身,我直直的做起来。
推开窗户,窗户的外面,正是一片宁静的竹园。郁郁葱葱佳气浮,倒是疏解了许多烦闷。扒上窗台,我斜坐在上面,吟道:“一竹一兰一石,有节有香有骨,
满堂皆君子之风,万古对青苍翠色。有兰有竹有石,有节有香有骨,任他逆风严霜,自有春风消息。”(郑板桥《题画》)
“好诗!”一个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衣着颇为潦倒的男子右手拿着酒壶芦,浑身酒气的从窗台下钻了出来,出现在我的眼前,看到他腰际的配件,想必他因该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中人。
“本来我只是在这里休息的!却不想被你吵醒了!该怎么赔我?”头发好似好几个月没有洗的样子,胡子拉碴的,遮掩着他的本来面目。在询问我的时候,还深深的打了一个酒嗝,一点都不像是被吵醒的不满。
“送给你一坛我亲酿的‘二锅头’给你可好?”我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
“那是什么东西?酒吗?”男子一愣。
“不错。可是比较烈!我怕你喝不惯!”我感到有点意思,故意挑衅的说道。
果然,男子一跳,怒道:“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所以不和你计较。告诉你,我萧白号称‘酒仙’!这可不是吹出来的,普天之下,我什么样的美酒没有品过?就算是大内皇上享用的琼浆玉露,我都是当白开水喝的!小姑娘,你有什么美酒拿来!要是我品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我就将我的头给你当凳子坐!”
“是吗?”我心中一动,随即转回屋内,打开箱子。拿出我仅剩的一瓶“二锅头”,蹭蹭的来到窗台边,抛给萧白。
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香就飘散开来,原本睡眼惺忪的萧白顿时睁开眼,眼睛一亮。
赞道:“好酒!”
轻嘬一小口,含在口中。顺着他喉结的滚动,滑入他的心脾。
“酒香清雅、绵甜爽洌、香味谐调、尾净味长、入口绵柔、落口爽净、口味怡畅……当真是好酒!”语毕,紧接着,萧白又嘬了一口,边品边摇头恍脑起来:“高粱……不对……糯米?也不像……”越说,萧白的脸色也越苍白,转眼心虚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将酒壶中的“二锅头”倒出一点在手心,看着手心中的透明色液体。萧白的脸色终于转化为后悔!
我嘿嘿一笑,道:“品酒的步骤包含一看,二嗅,三尝,观色嗅香尝味,好酒需无杂物无沉淀,香气回味悠长。一般会品酒的人轻轻一品就能直接品出酒的烈度、酿造时间、造酒的选材类别、质量差异等等。可是刚才,我看萧大侠看也看了、嗅也嗅了、品也品了。按着刚才萧大侠的口气,怎么的,也能说出一二吧!总不能光说着‘好味道’就蒙混过去啦?”我是摆明着要欺负这个人不懂现代白酒。
“这……”萧白语塞。尴尬的看着我。
“回答不出来啊?刚才可是有人向我保证,要是他品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将他的头给我当凳子坐的!不知道这话现在还算不算数?”我阴笑道。
看着对面小白的那张便秘脸,心情顿时舒展开来。抽出我薄底软靴中的匕首,我向萧白的肩膀上架去。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萧白似乎并没有反抗。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意外的顺从,倒是让我没有了恐吓的乐趣,收起了匕首。我悻悻的关上了窗户。倒也不是不想收服这样一个武林高手,只是有了杨尚朔的前车之鉴,我对于这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自然丝毫不敢存有大意之心。谁知道什么时候,我会怎么死在这些人手中。
第七十九章 新得一保镖
我放过了他,他却好像并没有放过我。
才关上窗户,就被他拉开。
“喂!为什么不杀了我啊?”
“没兴趣!”侧转过身,我的手不由自主搭上腰际的匕首。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唰!!!”匕首带着一抹寒光,向后划去。
“没有想到你的戒心这么重!我只是想问问你,关于这酒的名字而已。”一声轻笑传来,我的匕首已经被他两指牢牢夹住,丝毫不能动弹。
凝神看向他,我的连沉下来,道:“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说呢?”萧白不但穆回答我,反而还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仿佛是盯着老鼠的猫,让我浑身不舒服。
“杀我?还是保护我?”强吸一口气,我冷静下来。
“杀你如何?保护你又如何?”
“杀我,不好;保护我,很好!”
“噗哧~,有意思的回答!”萧白放开我的匕首,抓抓头发,笑道:“我是又要杀你,但却又要保护你!正为难着呢!我正很好奇,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会招惹上这么多大人物!”
“怎么说?”
“有一个大人物出了三万两的高价,要我杀掉你!可是在同一天,我又接到了另一个任务,又有另外一个大人物出了五万两的价钱,要我来保护你!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真的很为难呢!”嘴上说着为难,可是我一点都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点为难的样子。
心总算放下来,从表面价值来看。至少,保护我的人出的价钱还比较高。五百两对三百两,白痴也会算啊!
一摊手,我撇撇嘴,道:“那还用说?接五万两的!赚的比较多!”
“可是……出三万两的是黄金!五万两的是白银!”萧白一挑眉,继续好笑的看着我。
“呃……”故意的!这厮绝对是故意的!先是告诉我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然后就带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看我这个十二岁的少女被他接下来的话噎的无语。
“那还是接五万两的,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我相信江湖儿女多奇志,个个都是有一副慧眼识忠的本事……尤其像你这样的大侠,应该更是……的嚎?”算了!反正我在世人面前已经毫无人格可言了!破罐子破摔了!
“也对!要是杀了你,以后我就没有这么好的酒喝了!”萧白眯眼一笑,昂脏的外表顿时明朗起来。或许,要是他能把自己的外表打理干净,回事很好看的一个人吧!
我不知道是本人祖上的哪一位积了荫德,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有了一位私人助理——工作范围包括保镖、陪我喝酒、陪我吃饭、陪我睡觉。
当然,陪我睡觉一则只是睡在我的外室,不是我真的这么相信他的人格,只是我不相信一个正常的男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