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才发现身后的追兵不知道上面时候已经退去,留下的,只有自己坐下的爱马的尸体,和凌乱的几只箭翎。
松了一口气,蒋坤掏出自己伪造的身份文书道:“将军,我本是江湖一游侠。一个月前,无意中在匪窝中救下了几个小孩,那和不小心,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就一直被追杀至此。幸蒙将军搭救,吾等才不至于再陷贼害。”
翻过几张文书,宋二牛仅仅认识两个字。一个是“大”,一个是“小”。装作不屑,将文书递给一边的伢兵。
“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且先随我进城罢了。进城之后,自有人带你入住官家驿站,待你身份查明,再放尔等出去。”看着蒋坤脚上的薄地金丝软靴,也不像寻常普通人家穿的起的样子。俊彦敷面、气质冷峻,说什么江湖游侠,倒似富家公子。宋二牛虽大字不识几个,可却不是傻蛋。
“官家驿站?什么意思?”蒋坤常年在皇宫行走,虽很少在民间行走,但并不代表他真的就对民间的一切毫无所知。可是这突然出现的“官家驿站”,到也真是第一回听说。
蒋坤这么一问,更是加深了宋二牛的怀疑,面上不露声色,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人带蒋坤随马车一起入城,自己则来到府衙报备。
随着兵士进城,一路上,蒋坤都在打量着这些人。胯下配的,是西凉的健马,步履稳健、肌肉匀称;腰间横的,是简洁大方的佩刀,光是银亮的把手,就是用精钢制成;手上拿的,是黑色劲弩,牛皮包裹、防水连发。
士兵衣装笔挺、一丝不苟,带着马车进城,却是一脸冷酷,并不说话,一举一动,都丝毫没有多余。几次蒋坤想开口,都被他们冷冷地瞪了回去。
来到城门口,进城的百姓正有条不紊的排着队。三两相谈甚欢,队伍却并不显凌乱,也没有人插队,更没有人大声吆喝。
虽然有士兵带领,蒋坤等人却依然也要排队。进城盘查的,是一个袖口绣着红袖章的士兵,看着进城文牒,稍稍询问几句,便放人进去。百姓手中东西沉重,一边的卫兵还帮着提一下,笑着关心几句,关系融洽。
一个百姓将篮中的鸡蛋硬塞给那几个士兵,却被严肃的拒绝了。将鸡蛋还给百姓,士兵指指手臂上的红袖章,腼腆的笑着说了几句,那个百姓方才罢手。
“他们在做什么?不收鸡蛋,只收银两么?”蒋坤很好奇。
“咱山西的兵,不收百姓一针一线,不拿百姓一根青葱,违者革职查办。”一边的士兵牵着马冷冷道。言语间,却有隐藏不了的骄傲。自来到城门口,他们所有人都跳下马来,牵马而行。
“一点都不收么?那你们吃什么?俸禄么?”蒋坤印象中,朝廷已经很久没有发放粮饷了,一般乡县士兵早已断粮许久,靠着压榨百姓度日。
“每月一日发放粮饷,从不拖欠。”士兵白了一眼蒋坤,有点炫耀。
“华绍,方才你们几个出去干什么?有大阵仗么?”
蒋坤还想询问,却发现已经轮到自己这些人了。红袖章一见到全副武装的那位士兵,立刻羡慕道。
“上面大阵战啊!喏!”士兵不屑的朝蒋坤这里撇撇嘴,十分不满。抱怨道:“你想打战啊?参加炎黄军团啊!跟在太守身边,不就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了么!”
“切!我哪有那好命!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我才参加选拔,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红袖章将文书还给那名叫华绍的人,怨恼道:“你不也去参加了么?结果呢?”
“选上了我还待在这里啊?”华绍没好气的恼道。
“红袖章”脖子一缩,讪讪笑起来。
夕阳西下,蒋坤独自坐在官家驿站干净别致的房间内,思绪万千。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实在是太震撼了。如果不是城门上的“晋州”二字,自己几乎会以为来到了另外一个国度。五柳先生(陶渊明)的《桃花源记》竟在这里实现——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百姓们衣装整洁、谦然有礼。宽阔干净的街道上,铺着一种叫水泥的没有缝隙的巨石,有专门的百姓打扫。两边商铺林立,井然有序。商家买卖公信诚意,物价平稳,和外面的世界简直天壤之别。
在对面的茶楼中,有专门的先生读着每一天的报纸给那些不识大字的百姓听。听说这报纸这东西,是太守公布国家发生的事情的东西,类似于官员供给皇帝的奏章。所不同的是报纸上的东西是用白话文写的,那些没有文化的平头百姓也听得懂。
“梅葚怎么可以将这东西写给百姓看?那官府的一举一动不是都被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百姓都知道了么?她就不怕百姓们知道以后会多嘴多舌,乱嚼舌根子?”蒋坤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梅葚居然将去年全县的年总收入都报出来,上交朝廷多少、剩下多少。修桥铺路、修建书院、建造孤寡老人集舍用掉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哪有当官的会这样的?”蒋坤对这梅葚也越发好奇起来。
“将军——,快过来看!”门“砰——”的一声,被登王李禧踹开,只见他手中挥舞着一张大纸,上面框着几个人名。
“是什么?那些士兵不是说暂时我们不能出去么?”蒋坤接过李禧手中的纸张,好奇道。
“就在对面茶馆门上贴着。那些士兵只是要我们别走远,可不是让我们上面地方都不可以去啊!听书总可以吧?现在李祕他们正听得有趣呢!”李禧对蒋坤的话不满,外面这么多好玩的东西,简直见所未见。而且,在这晋州的商道两旁,连个打架的都没有,哪来上面危险?这蒋坤还那么多废话。
“格斗大赛?”蒋坤不理李禧的抱怨,好奇的看起海报来。
“对啊!现在对面茶楼上说的正精彩呢!‘夺命书生’剑劈‘独臂虎’!‘无尘公子’刀手通关,直接进驻‘红楼’。”李禧两眼放光,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方才的所见所闻。
“‘红楼’又是上面东西?”蒋坤感觉到,自从进了这晋州,才发现自己的无知起来。
“你自己来听听不就知道了!”李禧可没有耐心接受蒋坤的询问,飞也似的逃走了。
蒋坤坐在桌边,望着海报,喃呢自语:“梅葚!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第一百零七章 风云渐起
而与此同时,茶楼之内。也有另外一个人在重复着这样一句话。
纯一色的狐袍、温暖而洁白,同色系的厚底棉鞋,踏在擦得发亮的铜脚炉上,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铜炉,棉布包裹着。散发出阵阵檀香气。宽阔的肩膀、结识的手臂显示出他是一位男子,只是他占据了酒楼内视野最佳的楼上雅座,雅座上的细纱遮挡了他的脸颊,让人看不清深浅。
“少爷!老爷说不让你喝酒。”见男子想端起酒杯,一旁的仆人轻轻地提醒道。
男子很不愉快的放下杯子,漫不经心道:“我有说我要喝酒么?我只是想闻闻而已。”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格外好听。
“真是的,怕我和大哥一样么?却不知道我和他却是一点都不一样。哼!小四,你担心的也太多余了!”
“是。少爷说的是。”小四弯腰,恭敬道。
“欸?那你说大哥总是跟在那个梅葚身边,她会不会成为我的嫂嫂啊?要真是这样!我到还真想见识一下她的摸样呢!父王要我将大哥带回去,你也知道,大哥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是他的心爱的女人!那我就有办法了。”男子闷笑起来,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是。小王爷!哦!不,少爷。”小四习惯性的点头后连忙改口。
“阿嚏——”在院中的我冲天打了一个喷嚏。
天已经黑了,我才吃上晚饭,肚子早已经饿的没有知觉了。搬着一只烧的火烫的炭炉,我在院中架起了一张桌子。从怀中拿出一小坛美酒,在炭炉上正架着我的牛肉火锅、烧的咕噜咕噜的直冒香气。景建被房莫不知道劫到哪里去了,景延光找我要人,我拿不出。只好躲到这里。
已经一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头昏昏沉沉的。
一阵寒风吹过,夜空格外清爽,如洗涤过一般。满天星空,像是都要掉下来的亲近着人。只是这寒冷的空气实在冻人。裹紧衣服,我揭开锅盖,一阵浓郁的肉香顿时扫除了我所有的疲劳。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太守爷一人独自享受美食,不觉太无聊了么?美酒佳肴,正缺一翩翩男子陪你谈心解闷。”论口德,除本人自己之外,萧白永远是最无耻的一位。永远在你最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出现,美其名曰:美男帮你排忧解闷。
天知道我有多讨厌这美男!
“是啊!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月亮上掉下的吴刚再世呢!”我冷冷一哼,先夹起仅有的两块牛肉。对待这种不请自来的食客,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好东西先吃掉。
萧白看着一锅子白菜豆腐,不由皱眉。
“再怎么说。你也是一方太守,就吃这个?按说这些年,你也搜刮了不少!怎么就没见你为自己添件衣服、多吃点好东西?”
“哦!好烫!”牛肉果然劲道。
“没见着我手下的士兵个个装备精良、英武不凡么?我一个人领养了那么多孤儿,光我一个人哪照顾的过来啊!有好东西,也要先给他们不是?这牛肉可是刘伯送给我的,过年的时候,他家刚宰了一头老牛!还有点牛脖子,舍不得扔,我便讨要了过来!给孩子们送了一点过去,我自己就剩下这么点了!你不准和我抢!”
“你一个当太守的,还要向自家仆人讨要牛脖子?”萧白惊讶的睁大眼睛。
“干嘛?本太守廉洁奉公,这可不算索要贿赂!这是刘伯私下给我的。”我连忙撇清关系。
“你这又何苦?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低头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