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他们已经看在眼里,因为皇子的身份不宜出面,所以一直没有下楼。
文颂娴微笑的看看我,又看看身边的朱友硅,抬起手中的酒杯,隔空敬了一杯。李苍凡沉默不语,很快就低下了头,自顾自的吃起来!
倒是陈如珠的反应比较奇怪,一见到我,只是神色一僵而已。待她转眼见到一边的朱友硅时,脸色“刷——”的苍白起来,连伸手出去夹菜的手也忘了收回来。
“你们认识?”我低声道。
“和谁?他们是大内禁军统领,我是朱温的儿子,当然认识!”朱友硅眼神一闪,继续给我装好人。
“陈如珠!我看她和你的关系不一般!”我小声说道。
“怎么?葚儿吃醋了?”
“吃你的醋?我疯了么?”嘴一撇,不想理他,径直往最远的一间雅室走去。那一帮皇子和禁军刚从朱温的手中逃出来,想必不会欢迎这位朱温的三公子,如果在我的地界上闹起来,我的面子也过不去。
刚坐下,朱友硅突然开口:“她本是我夫人的闺密,光化一年的时候,老东西刚好在调集大兵强攻蔡州。秦宗权被押到长安处死,那个时候,我随老东西进大明宫封赏,便见到了她。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娶了我现在的妻子。”
我不开口,等他讲下去。
“本来只是想玩玩的,谁知道她便赖上了我!嗤——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给我下药!
那天刚好是德王李裕的生日宴,有不少人进宫贺寿,我也去了。后来也亏的我那天喝了不少酒,吐出来不少,于是,便将错就错的随便找了个女人解决了问题。哪知,那女人刚好是那李苍凡的未婚妻。
李苍凡找我拼命,我有什么办法?上都上了!大娘疼我,便劝老东西上门提亲了。为了解决麻烦,给那李苍凡随便加了个罪名好宰了他,没想到那陈如珠找上了我,说只要我放了李苍凡,以后便不再纠缠我。我也懒得麻烦,便做了顺水人情。”
“李苍凡不知道陈如珠给你下药的事情么?”我突然想起那天李苍凡来跟我说他欠陈如珠一条命的事情。
“估计不知道吧?有关系么?这些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葚儿,现在你该不会再吃醋了吧!?”朱友硅无所谓道。
我白了他一眼,郁闷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没关系——OK?我只是好奇而已!再说了!你现在一个老男人了,也好意思和我这个还未成年的花骨朵谈恋爱?难道不觉得自己心里负担太重么?”
“你——”闻言,朱友硅的脸色由白转青,怒视着我。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好康的事情?”我可不相信他真的爱我啊什么的,他如此的来套近乎,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有求于我!
僵视着我久久,朱友硅呼出一口气,黑脸道:“你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外面传闻你是女魔头,长着青面獠牙,身边有男宠无数,每天靠吃人血人肉过活,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杀人如麻!我看,虽不中,亦不远矣!作为一个女人,变成像你这样冷情可不好!”
他刚说完,我便大笑起来!
“外面真的有样说我?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刚听的有人告诉我说外面传闻我身边男宠无数,我还不相信!却没有想到,连你这样的贵公子都听说了。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传出来的?也太有才了。”张的青面獠牙?突然让我想起了法国十八世纪的著名艳后——“为何不吃蛋糕”的玛丽皇后。
民间传闻,何其恐怖。
“你不生气?!!”朱友硅一愣。
“生气?生啊!可是跟谁生好呢?生了气又有谁知道?气死了自己,是跟自己身体过不去!”我淡淡一挥手。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也对——,这才是我认识的丫头。”朱友硅看着我,粲然一笑。
该死!这些男人笑起来,都他妈那么好看!让我们女人可怎么活?脸上一黑,暗自咒骂自己,突然间怎么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强自梳理了一下心神,才缓缓道:“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该不是朱温派你来的吧?”
“你认为可能么?我和那老东西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我是借着游山玩水的名义出来的!同行的,便是你方才出手教训的那群人,进国公的两个儿子、绥阳王的三子、吏部、吏部尚书的公子、鄜坊节度使李周彝之子。”朱友硅凑上前来,低声道。
眯起眼,看着他烁烁的眼神,我突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八年之后,他——朱友硅亲手弑父,而现如今——。
我扬起嘴角,看着他带着魅惑的俊脸闪着白玉般的光泽,好似出尘脱俗、与世无争的公子;却不知,在这副美好的皮囊之下,却是一个可怕腹黑的魔鬼。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殇
朱友硅看着我浅笑不语,刚要开口说话,小二送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却不止小二一人。
司天辰微黑着脸,单手托着菜盘,一进门,便瞪向朱友硅。朱友硅也发现了来意不善的他,室内的气压瞬间低下来,小二委屈的将餐盘一一摆放整齐,手中不停地抖着,一脸弦然欲泣。
“还有么?这点可不够我们三个人吃的!难道你还怕小王爷不付钱么?”我单手撑脸,忽略身边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有——有有,小的这就去端来!大人请稍后。”话音刚落,小二便溜了出去。
“天辰?还没有吃饭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一有好吃的,八百里你就赶过来了!”我捻起一块鸡翅膀,故意歪曲意思。
“是王晏球来通知我的。”司天辰的声音比冰还冷,在我身边坐下,眼睛却盯着朱友硅。
这混小子!打战的时候可没见他眼力见这么好过!艰难的咽下这鸡翅膀,我面黑。
“这是朱温的三儿子——朱友硅,曾在长安的时候认识的。呐——这位就是我现在的对象,司天辰,所以啦!你看!我是有对象的人了,以后说什么话都要注意场合!要不然,他会砍了你!”也好,司天辰过来,也可以让朱友硅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果然,我一说完,朱友硅的面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变紫,眼睛直勾勾的瞪向我。反而倒是司天辰,有点吃惊,转身看了我一眼,灿然一笑,令周围的空气都灿烂起来。
“早上才刚分手,现在就在外人面前招摇我们的关系!你也不知道害羞,看来,也只有我才能受得了你了。”司天辰伸指一戳我脑门,半是埋怨、半是娇嗔的说道。
眼角抽搐,鸡翅卡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我圆睁着双眼,似是见鬼。眼前的男子,本就生的一副女人像,不止肤嫩如脂,更是漂亮的丧尽天理。此时含娇带魅的一个飞眼,我的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怎么?噎到了?来!喝杯茶。”
“呕——”你有见过明明嘴里说着很温柔的话,手上却毫不留情的将茶水灌进我嘴里的人么?没有!好,现在司天辰就是这么做的。一边灌,一边凑到我耳边,龇牙咧嘴的小声说道:“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再敢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吃饭,定不饶你!”
说着,才装作很温柔的样子为我拍着背。司天辰是知道我和朱友硅的事情,今天早上的时候才和他说过,可即使这样,他好像还是很生气。
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不是还有三年么?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自由?一想到将来我还要上战场打战,那疙瘩都是男人,到时候不仅吃饭,连睡觉都是一起的!我很难想像,到时候司天辰会拿我怎么办?
“葚儿,没事吧!真是的,你就像是一只小狐狸,每一次吃鸡的时候都是这么饥不择食,我有说要和你抢么?”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手上拿着的,是一只剥好的虾子。晶莹粉嫩的虾肉在我鼻端下方散发着香味,不住的引诱着我的味觉。
“呵呵——,我自己来!”我觉得我的脸快抽筋了,明明我没有什么错,可为什么好像都是针对我来的?
“不!以前不也是我喂你的么?”磁性地嗓音无比温柔。
“你什么时——”话还没有出口,一只虾子便塞进嘴里,打断了我的话。
“小王爷,我的女人还是由我负责好了。”一把被人搂进怀里,头顶传来司天辰咬牙切齿的声音。搂着我的右手,也在我腰上不断加重力量。
完了,看样子,他是真的火了!
一层薄薄的细汗从头皮渗出,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
“葚儿以前是我的女人!难道你不知道她和我同床共枕过么?”
腰上的手收紧,我心下一抖,想起早上叙述的时候,刚好将这一段情景掐了没说。完了!妈的!不要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该死的朱友硅,你去死好了!想我梅葚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了!?你他娘还让不让人活了。
“可是现在,与她同床共枕的人——是我!”冰冷,真的冰冷。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实质的冰冷!
心下一凉,不由低叹一口气,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司天辰不仅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他能容忍安八鲁的事情,那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现在——。我的爱情之花刚刚开花,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要凋谢了么?
“是么?葚儿的身体很软吧?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还经常说梦话。”
“砰——”司天辰放开我,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我,什么话都不说。
看着那张漂亮的不可思议的面孔,我竟不想解释。苦笑的梳理了一下碎发,自顾自的吃起东西。
“你不想解释什么么?”司天辰的声音颤抖,却依然冰冷。
“不想。”信我的,早就该信我;不信的,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久久,身边没有声音传来,我故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