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着身边将士们已经都布好了网结,站点没有错处,如此便不需要他督战,可音打马迎上那个叫苏哈的前锋军总将领,手中银芒转动,没见半点惧色。
苏哈此人也是爱勇惜才,第一次在大羽的军队中见到可音便惊为天人,直叹有这等美人勇将,实为大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可音是他的将领,让他那样极尽赞美之词。不过苏哈为人不拘小节,上阵照样和可音打得天地昏暗,战场之下照样夸耀出可音听了都受不了的话。
此时苏哈带军偷袭,见了可音便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去和他一战,此时见可音迎战自然兴致高昂,两人兵刃缠到一处,战马嘶鸣,铿锵几声又各自后退开来,“莫参将,粮不够了吧!你服个软,我便考虑借些给你!”
“放你妈的屁!”
苏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美人也是会说脏话的,而且说得如此优雅,“你真是妙人!”
“等我砍了你的头也在你坟前立个妙人的牌子!”可音嘴上向来不示弱,再次驱马近前,几朵剑花直刺得苏哈接不上话。
“好生难搞,你这招我总破不了。”
“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可音手腕一顿,剑势整个下坠直直砍向苏哈的腰腹,这一击如果不中,苏哈的坐骑也定会吃疼发狂。
苏哈看出他用意,立刻用刀斜刺里扎可音的战马,战马被捅了肚子立刻尖声嘶鸣,高高抬起,将一心攻击的可音摔下了马背,马依然躁狂不止,几下都差点踩着可音,可音身子急翻两下,勉强躲过。
那边苏哈笑道,“摔下去了,你输了。”
“你才输了!”可音翻身而起,手中剑想也不想就飞了出去,一直到剑柄整个没入苏哈的马,那马才反应过来,苏拉扯了马缰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跃下马来。
“好,算是平手,可你没有武器了。”
可音随手捡起身边死尸的剑,“这不就有了。”
苏哈和他再次刀剑交缠,正战的酣畅淋漓,那边响起了南疆军的撤军号角声。
“又他妈的撤军!谁下的令?!”苏哈不服还要再战,可音摇摇头,此时他的头盔不知掉到了哪儿,一头乌发虽说不上干净,仍是飞扬如瀑,衬了他姣美的一张脸,看得苏哈呆了几呆。
“你还是乖乖回去吧,今天分不出胜负,下回再战。”
苏哈听可音如此说便有些黯然,“下次,哪还有下次,我军败了,败给你们那个娃娃大帅了。”
“你会认输倒很稀奇。”可音这么说的时候,南疆军已经且战且退走出很远,苏哈也夺过一马翻身而上与可音作别。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隐带风声的箭矢飞射而来,可音吃了一惊倏地避开,再看半山腰,原是南疆的弓箭骑军前来应援。
“你快撤走!”可音皱起眉峰匆匆向追击的将士们下令,声音虽多少有些折损,还是有大部分的人听见了他的提醒,瞬间队形变换,五营铁甲兵从后应援掩护而上,见战况仍在控制之中可音长出一口气,就在这时,对方射手开始了箭雨攻击。
满天满地的箭矢四面飞来,尤其以刚才射首箭那人为最,他的箭最刁,上次古心就险些中了他的招,幸好黑虎及时挡住了。
不过那种力霆千钧的箭不宜正面应付,“大家后撤!”
可音做出命令,见苏哈回至自己军中,心下稍安,这人没有心眼,大小算是个朋友吧。
可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苏哈回至自己军中立刻被解了佩刀,还有人给他带了枷锁,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怎么看都是大祸临头。
可音两步冲出跃上身侧一匹战马,奔了几步直觉后面四营军士的喊声慢慢变小,苏哈亦是震惊的看将过来,那一天一地的箭雨之中,银甲的青年将领挥舞手中流银剑,长发在风中飘荡,露出青年妩媚妖艳的一张脸,那景象,连放箭的南疆人也看傻了眼。
可音却一味前行,不多久已经发现自己中了圈套,对方好像明白他也是个直肠子,便以苏哈作饵引他出阵。
“可恶!”可音手下不停,一个腾身从中箭的马上跃开,这时又恰见对方弓箭队的将领搭箭上弦,心头不禁突突的急跳了几下。
箭雨尚且可以应付,但那人的箭就未必了。
王绍已经得到汇报在后方急的跳脚,只待前去搭救,对方那号称“无敌铁箭”的将领已经射出一箭,一箭走空,两边人同时松了口气。
可箭再上弦已经是三支同射,可音挥开身边不断柔落的箭矢,紧紧盯着那个“无敌铁箭”。
“过来。”声音到近旁的时候可音不自觉的往对方身边靠了一步,沈长亭露出点笑意揽他入怀。
“害怕了?你害怕的时候总是咬着唇。”沈长亭声音低沉,丝丝扣扣入了可音的耳里,让他有些咬牙切齿。
“放开我!”
“你觉得我会放开吗?”沈长亭俯下一张脸看着可音,可音躲闪不开竟也只能看着对方的脸,沈长亭略微有些晒黑的肤色看起来比从前更加男人味十足,他此时身着一袭黑墨色的宫锦长衫,黑绰玉的发冠将他所有头发系在脑后露出聪明的额头,这么说是因为他顶心生了一颗聪明痣,注定把可音吃的死死的。此时见可音终于看向他,他勾起一抹狐狸式的坏笑,“我绝不可能放开你!”
沈长亭搂着可音的手臂紧了紧,另一手抽出“莲心”,手腕一压,剑身微弹撒落银辉灿灿,再起势一招万佛生莲,好似空气之中水汽也愈渐凝重,正如白莲于水中陡生,顷刻间沈长亭和可音身周因剑划出的轨迹凭空长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水莲,莲花摇曳风中,媚态百生,教两侧众将士瞧得是目瞪口呆。
“无敌铁箭”到底也不是浪得虚名,虽然失了最好时机,可总算人还在他可攻击的范围,不理会在一旁大吵大嚷的苏哈,他搭弓上箭,一连八支羽翎铁箭一支重过一支的直奔战场中的二人。
可音只觉风声唬唬,金鸣之声不绝于耳,可是倚在沈长亭怀里,他总是什么也不愿想,连担心一下也懒得去担心。
希望对方先机一失,速速退去才好。
王绍已带人增援,“铁箭”不信邪的再搭箭,只听传令兵大叫,“娃娃元帅回来了!娃娃元帅带着前锋军回来了!”
“不好,快撤!”铁箭登时没了气焰,只能下令退兵,看到气得冒烟的苏哈只冷冷一笑,“看到你的心上人有人了,心里不好受吧!”
“你王八羔子的!”苏哈大骂一句,发觉可音教的这句不错,不禁笑了起来。
可音身侧的那人十分厉害,厉害到足以保护他了。
而且能让那个刺猬也安下心的,只有那样的人了吧。
危机化解,沈长亭收回长剑,却仍然揽着可音,他一双碧玺般的眼瞳闪着一团黯火,细细的把可音燃了一遍,“说你想我。”
“神经!”可音恼怒起来,飞起一掌把沈长亭打得脸孔一偏。
这一下把可音也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打得这样结实,看到对方脸上紫红起来,可音自己先皱起了眉。
沈长亭却更是用劲的搂住可音,好似想将他拧碎了揉进身体里一般,可音微微哼了一声,沈长亭终于放缓手劲,“我允许了,我允许你生气时打我,发脾气。可是你不能离开我。”
“别发傻了……”可音知道症结所在,那是场澜幔拔颐腔故恰�
沈长亭蓦地以唇封缄住可音的拒绝,后方仍在交战,漫漫硝烟烽火中,沈长亭从未如此忘情的吻着可音,他知道他是如何的爱着可音,可是这个人竟敢假装不爱他!
短短的一顿,可音疑惑的抬起眼,沈长亭皱着眉的表情就定在他面前不盈尺的地方,一丝鲜红涌出他的嘴角,滴在墨色的长衫上,沈长亭吐了口气,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最后也不肯说一句爱我,真是小气——”
可音不相信的看着若无其事的沈长亭,他一定在骗自己,就像以前那样,“你做什么?苦肉计?”
“对,苦肉计,我以为你会可怜我,没想到这样也不成。”沈长亭身子下坠,虽然可音勉强拉住了他的坠势,沈长亭还是单膝抵在地上,然后坐倒,最后用剑柄撑着才能勉强坐住。
“你到底在干什么?!”可音觉得手心都在冒汗,他拉扯了沈长亭一下,沈长亭身子一偏,可音终于在他身后看到一柄箭尾——翎羽箭尾。
“什么时候的事?”血色从可音脸上退了下去,煞时他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了一般脆弱,却明明是沈长亭受伤。
沈长亭于是笑了。
“亲你的时候,或者之前,总之有你在身边,大意了点。”
可音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人的心不说是细成头发丝那样也没差多少,不是因为实在躲避不开,就是替他挡的。
可音腿有点发颤,看沈长亭也不止血,也不想办法,反而头脑更加不好用起来,“你不是要死吧?”
这种傻话都问出来了,沈长亭也觉得他吓着了,伸手拉着可音坐在怀里,沈长亭阖目片刻,“我觉得不会死。”
“你又是骗我怎么办?”可音满手沾着那些粘泞腥甜的血味儿,吓得不敢动。
看了他这个样子沈长亭自然乐呵呵的,“说你喜欢我,爱我,胜过一切。”
“不说。”这种话怎么说?!恶心死了!
“这种时候还嘴硬,你不怕以后没机会说?”
“你,你不是说不会死!”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沈长亭觉的眼皮上像是坠了千斤一般沉,强撑了几下对可音说,“你看,我现在又觉得自己会死了……”
沈长亭把头抵在可音肩上,声音一沉,竟像是气若游丝的临终之言。
可音以为他开玩笑,扶了扶搭在肩上的脑袋,可叫了两声沈长亭也没反应,再探他脉门却是没了脉搏,霎时头脑中空白了一片,“沈长亭!你醒过来!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你听到没有?!沈长亭!!”
“长亭!!!”可音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