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萱不敢置信得捂住小嘴,眼珠溢出,沾湿了蝶翼般的睫毛。昨日他们才告诉我,他被下了‘情殇’之蛊,学医多年她从未听过的名字,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她读懂了其中的意思,他无法苏醒,她才刚刚得到却要永远失去。
“尘煊,哥哥。”突如其来的惊喜,他醒了,像平日一样对自己微笑,唤自己“子萱”。他如妖如魅2的 脸孔再次绽放独属他的气质,没见的一抹金红自然的似乎原本就存在,令他天怒人怨的外貌更加完美。
“子萱。”
莫子萱破涕为笑,扑进那具温暖的躯膛,将心爱的男子紧紧搂抱,他醒了,他不会离开她了。
落尘煊抬手轻轻啪嗒莫子萱微颤的脊背,记忆里,怀着的人是他唯一牵挂的女子。他走了很长的路回来,他知道他大难不死,所以对于能窝在手中的他会愈加珍惜。
慕容傲站在门边,脸色如常的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对莫子萱的那点疼痛终究消逝。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厢情愿,他一早便知莫子萱爱的是落尘煊,想嫁的是落尘煊。只是落尘煊可以放下白菡萏吗?慕容傲深深地看了眼落尘煊怀里的佳人,为自己那段经年的暗恋划下句点,转身,沐入清晨清冽的空气中。心里惦记着那一抹白,慕容傲疾步向无尘苑走去,想看她,想知道她好不好。
无尘苑依旧安静,一夜大雨过后,连最后一丝幽香都捕捉不到。弱柳习惯性的打开软塌边的那扇窗,泡上一壶茶放在案几上,只是茶具换成了楼主惯用的那套,茶叶换成了楼主惯喝的毛尖。女儿家的颜色被换下,厢房内恢复了几个月前落尘煊还住着时的样子。弱柳环顾一周,心里无端的空落,她离开,没有在无尘苑留下任何属于她的东西,大屋清冷地不似住过人。
弱柳点上一茬熏香,是落楼主惯用的那种,被养刁的鼻子皱了皱,还是没有掐灭。
四年前,她一十六岁。她们的家乡遭了旱灾,土地龟裂,粮食旱死,颗粒无收。朝廷救灾的粮款迟迟没有发下,饿死渴死的人一日比一日多。她跟着父母携着幼弟逃荒,带着不多的积蓄南下,不在等待遥遥无期的救济。只是世事无常,偏偏有人乘乱作孽,途径一处城镇,银两用尽,她的父母被人哄骗将她卖给了当地一家妓院。她不是不怨,只是望着父母抱着弟弟离开的背影,无力的认了命。在那里,她认识了一十四岁的扶风,那个总是想要逃离的少女。
那是她们十几个女孩挤在一件黑暗的小屋,每日的口娘便是 一人半碗馊了的细分,扶风计划过两次逃跑,都被捉了回来,跑得最远的一次她碰到了妓院的后门。被捉回的下场是看门人的暴打,那时或许是因为他倔强的眼神,才想去接近她,爱护她吧。
妓院做着人口买卖的勾当,待到人数够了,她们便被关在笼子里送往买家聚集的任人挑选。
她已经不相信神明的存在,然而那一夜,神明却在她面前降临。在卖家的皮鞭和买家的竞价中。
在少女们的低声抽泣无望尖叫的嘈杂中,那个神明一般的男子缓步而来。他的衣衫上镶嵌的珠宝光辉夺目,他俊逸的容貌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丽,他凤目含笑慈悲为怀。他的每一步都让这个脏污的地方蓬荜生辉,他只是笑,笑看着手持皮鞭的卖家被他的手下割断了喉咙。
还记得扶风问:“姐姐,那是神,对吗?”,她说‘是’。
或走或留,绝不强求。
她和扶风决定跟着神明般的男子走,及时他告诉她们她所在的忘川不过是一间青楼。可是谁能在历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后放弃去抓住这耀眼的光芒、
身后传来脚步声,弱柳拨弄了下香炉中的熏香,掩去眼中的思忆。
“她走了。”
莫子忧环顾四周,暗鬼已经将她离开的消息告知,他却希望依旧能看见那抹慵懒的身影斜卧软塌,捧一壶清茶,笑一日浮夸。
弱柳转身看一眼莫子忧,沏上一杯清茶,放在案几上。
莫子忧绕着厢房慢慢踱步,都变了。每一件事物都安静的告诉他一个事实,她走了,还是走了。望一眼自己的右手,慢慢的握紧成拳。
“姑娘带走了扶风,这是姑娘为扶风赎身的银票。”弱柳递上那张价值万两的东西,比起当初天下楼买下她们的价格不知翻了多少倍。
莫子忧微愣,接过银票。她去了渊王府,她已经求回了能就落尘煊性命的东西,为何还要为难子萱,子萱从未伤害过她,那日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不是吗。无力的为自己找借口,却发现每一条都是死胡同。
慕容傲闯进,弱柳淡淡的瞥过一眼,又沏上一杯茶,放在一侧。
慕容傲眨眨眼,退了一步愣了下又跨了进来。房间里的陈设变了,变得不像是个姑娘家的房间。
“她呢?”
莫子忧在软塌上坐下,右侧是她一向坐着的位置,而他最多只能坐在她对面。
“慕容公子,白姑娘天明前就离开了。”
“离开?去哪?”
“请恕奴婢不知。”
慕容傲转而走向莫子忧,眼神凌厉:“她去哪了?”
莫子忧缓慢地抬眸看着慕容傲,随即自嘲一笑:“你觉得我会知道。”
“你们不是一直派了暗鬼跟着她吗?”
“你以为,她若想走还会让暗鬼跟着她吗?”他们的保护对他来说苍白的可以
的确,她那么聪明。慕容傲的视线移向窗外,哪里晨光烂漫,恍惚中时光塌陷,回到那日午后。她执一白子,眼神飘忽,姿态慵懒。记忆跳格,那夜月明花馨,他问她离开是否会好过一点,她回答他或许。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记忆里属于她的香味。慕容傲在莫子忧对面坐下,视线始终拧着窗外某处,眼中确实虚空一片。
落尘煊牵着莫子萱的手跨入,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睡在无尘苑,更不明白为何莫子忧和慕容傲有如此闲情大清早聚在他房里喝茶。
莫子忧看着进来的两人,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美容器瞥一眼二人相牵的手,没什么情绪。
弱柳行礼,紫霞靠边。
都在,落尘煊分明感觉气氛不对。
“落,她走了。”莫子忧说完垂下眼眸,没有去看落尘煊的表情。
弱柳转过身去沏茶,不待见莫子萱。
落尘煊蹙眉,不自觉的握紧莫子萱的手。
“谁走了?”
莫子忧苦笑,没察觉落尘煊语气的落差。
“菡萏走了”
莫子萱颤了下,贴近落尘煊,双手环上他的手臂。
“菡萏,是谁?”
‘咣当’弱柳手中的茶盏摔落,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莫子忧不信的看着落尘煊,无法在那双墨色眼瞳中找到一星点说谎的痕迹。莫子萱怔愣,慕容傲依旧望着窗外,落尘煊的话他听的分明,只是,与他何干。
心疼,却早已痛得不知痛,这也无非是一个习惯。
我独自一个人踏入霓裳羽衣的密道,闲散的在冗长的地道里漫步,青石铺就,悬挂碧波刘丽灯盏,幽冥如鬼路。走了约莫百米,眼前的石门自行打开,入目是溢出地下密室。
身体在跨入密室的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怀抱,暖香拂面,柔软的唇瓣落在颈侧。我覆住缠在腰间的手,懒懒的靠近一个怀抱,笑弯眼角。
“白。”软音含笑,带有些许挑逗的意味。
我痴笑,轻蹭他的脖颈,感觉身后的人身体明显一僵,我笑的越加欢畅。
“你坏。”男人埋首我的颈间,嗔怪
“彼此彼此。”
“想我吗?”
“想。”都不带思考的。
“说的太快,肯定是骗我的。”
“知道就好。”我想你干嘛,又没糖吃。
“白。”男人手臂收紧,语调转为正经。
“恩。?”
“我想你。”
我转身缩进男人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腰身,语调哽咽:“曲洛,我也想你。”
65 暮园
闹中取静的一处宅邸,名为‘暮园’。院墙高耸,其上爬满带刺蔷薇看似乖巧美好,却是这个暮园最坚固的外防,三套杀阵掩藏其中,生人勿进。园内三面造池,流殇曲水,偏值莲花,其中一亭,一台,一楼阁,却也是精雕细琢,内含蹊跷。两条通往园门的回廊将前院合抱。园中铺满南海银沙,碧玉假山点缀其中,循着玉石在银沙上描绘出圈圈涟漪。暮园中心建二层小白楼,木质结构,仿的是江南的清雅,却也带着属于长安的奢华。园内无旱桥,大桥,大山,多以草木花池为景,其中缀以以尺寸较小的水车竹罄。小啊白楼有一主楼两侧楼组成,山水雕刻处处可见。
霓裳羽衣华贵的银丝绣纱不要钱地挂满整个庭院,楼内的陈设更是令整个长安富庶心疼地捶胸顿足,然而暮园最重要的存在是其下的密道。
五月末了,暮园中的西域莲已然开放,由花心的紫延展到花瓣尖端的白,渐变的颜色是自然的造化。花池中的泱阁南北通透,檐下挂着四盏玉铃铛,叮叮咚咚和以水声。临水的阁台上放置着一方沉香木软塌,铺以纯白狐裘褥。
我没有骨头地靠在曲洛怀里,乌发松散,衣衫不整。曲洛修长白皙的手指捻着一朵西域莲,研究着插在我发髻哪里最美。
阁堂内。阳光照不进的暗色里。一青白衣衫的男子安逸地坐在一方太师椅内,架在扶手上的手臂细发如丝的冰晶银线缠绕,稍有动作,冰晶银线遍能割裂衣料,划破肌肤。我幽幽哀怨的情愫仿佛他负了我几辈子。男子面色苍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还算清秀的容貌与他大气的名字完全找不到平衡点,男子似乎并不介意缚住他双手的冰晶银线,唇角带一浅笑,默默的凝视我。
“他,就是阎王?”鬼域的王?让我哭吧。
曲洛正折腾我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应我:“对。”
“你不会随便抓了个人回来哄我吧?”我欲转头,却被曲洛按住。
“别打。”曲洛嗔怪,对面的男人笑意更浓。
脑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