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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猛地坐起,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她大声的喘息着,周围是无际的黑,怎么了这是?她抬手拭去额头冒出的汗珠,暗骂自己,不过一男人,自己何必要如此较真?你还没被这些人伤够么?
你还想要被伤成什么样?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人来告诉你那人要回来了你就这么激动?你平日的心如止水呢?你不是已经万念俱灰了么?你眼里不是只剩下权势了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啊,到底想要什么?可心里却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地抗议,不是,不是这样的。自己不过是偶然想起而已,那个小六儿,安阳看了看身边的那人,外间有光透进来,依稀能看见一个轮廓,睡得正熟。
她赤着脚站到地上,月圆之夜是吗?
她披上衣服走出去。葬花蹲在宫门外歪着头打瞌睡,她笑起来,推推她,“回屋睡去吧。”
“啊?”葬花茫然的睁开眼,待看清来人的时候猛地跪倒地上,“娘娘饶命,葬花不敢打瞌睡了。”
安阳摆摆手,“你睡去,我自在这呆一会儿。”
葬花领命退下。安阳抬头看天,一轮圆月正挂在天空,“十五了吗?”她轻叹,若十五了,在这儿呆了多久了已经?怎么就想不起来呢?一日复一日,深宫中的生活,终究不如电视中想象那般美好。
小六儿这个时候,应该在等着她吧?她回屋去拿了一件稍厚点的衣服披上,顺便看看姬宫涅睡着了没有,如她所愿,那厮这个时候睡的正香,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一直紧紧皱着的眉此刻正微微舒展开来,嘴角……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的嘴角正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她也笑起来,这个时候的男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收起了所有的刺,反而显得柔和起来。其实这个男人待她是不错的,奈何生在帝王家,生不逢时啊。
却不是他自个儿的选择。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享受这个位置带来的便捷,也得付出相应的东西,世界总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是什么人便多偏爱你一分。
若他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若她也没有这般倾世的美貌,那么她与他,虽说不会有爱,却也能够幸福平淡的过完一生吧?她安阳,不过是一丝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孤魂,又何德何能得到这人的宠?
安阳低下头去,在他耳边低喃:“若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多好。”
她走出去,轻轻关上门,寻了一盏宫灯,小心翼翼的离开这个地方。却没有看见,在她吹熄那抹烛光的时候,淡蓝色床上的男人咻地睁开眼,然后又闭上,动也未动,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更加柔和了几分。
“夫人。”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唤她,安阳循声望去,却见一个淡红色纱衣的女子赤足站在内侍监门口,她不禁嗤笑,这宫廷里面的侍卫这个时候都到哪里去了?竟一个都不在。
她走过去,提了宫灯照那人的脸。却被那人拦住,低声道:“夫人若不想被周王发现的话还是熄了这宫灯吧。”
一阵风吹过来,正好将安阳手里的光吹熄,她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寒战,这天儿,是凉起来了。
那女子凑近她,“夫人且跟我来吧。”说着便转身,“吱呀”一声推开了内侍监的门。
奇了怪了,那些平时隐匿在暗处的暗卫们又到哪里去了?安阳不由得感叹,这些人啊,晚上也下班的么?若被姬宫涅知道那还不得摘了他们的脑袋?
嘁,她进去,掩上门,也不知道暗卫们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隐在暗处,她皱眉,这些人到底是太子的还是姬宫涅的?
红衣女子转过来看她,“瑶夫人是吗?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月娴,姒月娴?”
安阳一惊,这人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不过长年在宫廷中的生活已经让她学到了如何才能保持不动声色:“本宫的名讳岂是你能叫得的?”
“呵,”红衣女子掩口笑起来,“呐,我今儿来不过是传个话儿而已,不是来跟夫人吵架的。”
“有话快说。”她可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阴深深的地方呆下去。即使是身上穿了这么厚的衣服,还是觉得冷飕飕,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寒冰似的气质,一靠近她就忍不住想要发抖,而她……
大冷的天穿什么纱衣啊,就那么几块布,冻不死丫的。
交锋
嘁,安阳第一百次鄙视这个女人,别以为自个儿长的不错就是大牌了,她自个儿这张脸可要比这个女人漂亮多了。即使是没有这个女人妖娆。
可她的妖娆……安阳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好不好?美则美矣,却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带了一丝儿妖气,是她不喜欢的类型。
突然想起来,那个被姬宫涅尊为“国师”的紫眸男子好像也是这样?
或许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缘故。安阳别过脸,“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或者说,”她顿了顿,说出自己一直在避讳着的名字,“花君凌他,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你想他了?”昭月姬狭长的眼斜睨她,语气是满满的不屑,“我月姬一直在想能让我家主人念念不忘的是个什么人,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白瞎了我的眼。”
呵!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她么?安阳笑起来,是那种妖娆到了极致的笑容,“那与我何干?你自己抓不住他便想要通过我来得到什么吗?可是我,却不打算如你的意呢,你说说,这该怎么办呢?”
安阳实在不是一个笨女人。通过这短时间的接触她就已经发现眼前的女子是喜欢君凌的,是如她一样的喜欢,不,也许应该说,比她还要喜欢才是。
毕竟她是拖着一副残破不堪的身子,而这个女人,虽说状似一副高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至少,她确实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这个认知让她开始不安。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女人,若是个个都如这个昭月姬这般,那岂不是太难对付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还是不要轻易惹恼了的好,可心里却是不甘心的,凭什么自己就得身不由己对着另一个男人阿谀奉承,极尽掐媚,必要的时候还要把自己的身子送出去,即使是那个男人死了。
他还有一个儿子。
一个将来注定会登上大王之位的太子。
而在那个太子的眼里自己却如武则天之于李治。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做那个所谓的武则天,自己所求的不过是一份最平淡的生活,最普通的相貌。
不过好在自己穿是穿了,万幸没有到武则天的那个时代,那自己岂不成了一个最那啥的女人?站在权利的顶峰,那人是注定寂寞的吧?所以才会有了那三千的面首。可在哪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呢,她会不会也自眼角留下两滴清泪?而后感叹自己的凄凉?
历史上的忧郁美人褒姒是在国破之后被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亡,自己的丈夫死去,而自己在受尽□后也用了一根绳子草草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从而落得个祸水的骂名。
如果将来真如历史那样,自己的一切岂不是都白做了?可若是那样的话,上苍安排她穿越到这个时候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不甘心,脸色便愈发的难看起来,声音也变得清冷,“你想要对我,说什么呢?”
昭月姬的脸色惨白,想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木讷的美人居然如此犀利,一针见血。
真的是……很不喜欢呢。
第一次交锋,安阳险胜。
心里却丝毫没有欢欣的感觉,她一个人走在回去宫殿的路上,提了一盏小小的灯笼,虽说这些侍卫会一脸严肃的近前来,不过在看清楚她的脸之后却立马跪下,诚惶诚恐:“臣该死。”
她便送他们一个笑脸,那笑意却远远没有到达眼底去。不是有句话说:有的时候,笑容只是一个表情,与快乐无关么?
这话简直是为她而写。
脑子里依旧是那个女子的话:“主人要回来了。”
“似乎在犬戎过的很不好呢。也是,那种蛮夷的地方,能或者就已经是不易了。也不知道大王的心里是在盘算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国师’都要送去做人质。”
人质!
安阳怎么能不难过?自己在这宫廷里面虽说是不开心,至少物质方面却是好到了极致的。她的一切都比照王后的制度来,姬宫涅就差废了那麟趾宫的女主人改立她为后了。
不过在这个古代,都是母以子贵。若她那一天不小心有了一个孩子,甚至是一个儿子的话,那人便会立刻废黜太子和王后吧?太子她虽然是巴不得废掉,可那个女人她却是深深的同情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更不消说这暴君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虽说现在是专宠她一人,可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太子改立,王后被废,由她来执掌这半壁江山。
而后呢?
安阳微微眯起眼看这个世界,混沌一片。
后来的话便是她人老珠黄,又有新的女子入宫,代替她的位置。而她自己却在某一个爬满了蜘蛛和蚂蚁的角落悄悄死去,就如姬宫涅的梦夫人。
一杯毒酒即可要了她的命。
而那个男人却是看也不看,在自己刚刚死去的夫人面前宠幸另外一个美貌女子。
她终将淡出他的生活,淡出他的记忆,消失不见。
也许会有某一天,他突然记起来自己曾经宠爱过一个女子,尖尖下巴,指如削玉。不喜笑,无爱。
然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女子的容貌,于是去找出她的画像,深深缅怀。
047。巨大的讽刺
“说吧,你放怎样才打算放开我?”安阳看着身边坐着的那人,是太子宜臼。着暗红与黑纠缠的礼服。
她嗤笑,不过一场简单的家宴罢了,至于这么隆重?
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在谋划着什么,可他不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