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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有些忐忑地看着宁楚低垂眼帘,由于看不清他眸中神色,他并不能判断得出宁楚到底是生气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过了片刻,跋锋寒听到宁楚如此说道:“跋锋寒,我们做床伴吧。”
啥?跋锋寒几乎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他看到那双沉静黑瞳抬眼直视着他,薄唇淡淡地吐出毫无感情话语:“你不是对我身体感兴趣吗?我需要一个双修对象,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跋锋寒苦笑,他承认自己对宁楚身体有兴趣,但最开始时候却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他不仅想拥有他身体,还想拥有他整个人。
不过,身为掠夺者他深知,现在这个契机是接近宁楚唯一选择,所以跋锋寒勾起嘴角,潇洒好看地笑道:“好,我没有异议。”
宁楚眯起眼睛,对跋锋寒同意并不意外,他想了想,续道:“不过,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许亲吻。”宁楚伸出一个指头。
跋锋寒皱了皱眉,想起宁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亲吻,这才知道不是巧合。
“第二,不许事后一起睡觉。”宁楚没等跋锋寒回答,继续伸出第二根指头。接吻是他所抵制,一起睡觉更是厌烦。
跋锋寒继续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
“第三,不许干涉对方任何生活,就是对方有其他床伴也无所谓。好聚好散。”宁楚伸出第三个指头,淡淡地说道。
跋锋寒这回想起来了,宁楚这个态度,倒是和他自己以前对其他人说过一样。跋锋寒觉得自己应该淡定,在这个江湖中,只要看对眼男女或者男男,就都是这种身体关系。所以他当初也误以为宁楚当初是对他有意思,才出言不逊进而下药,他才会在那一晚强要了他。
可是,这话怎么从宁楚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跋锋寒不承认自己心中涌起了酸泡泡,眉头锁得更紧了。
宁楚见他并不回答,便收回手指,从床上起身,面不改色地淡淡说道:“你不答应也无所谓,那我去找别人好了。我反正也没有和其他人试过,可能你技术很差劲,也许和其他人做会更好。”
“我答应!”跋锋寒伪装镇静彻底破碎,咬牙切齿地拽住宁楚手腕,阻止他离去。他知道宁楚并不是说出来吓唬人,以他性子,这事是真能做出来。
宁楚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那么,契约成立。亲爱床伴,请多多指教。”
跋锋寒嘴角一抽,总觉得“床伴”那两个字从宁楚嘴里说出来,竟无比刺耳,就像是某种可以用过就丢廉价工具……
第二十九章 追杀
确立了床伴关系后,跋锋寒还想再接再厉继续履行床伴职责,但宁楚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毕竟虽然是双修,但多做反而伤身,这点身为医生宁楚还是知道。
他们简单地洗了个澡,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宁楚还托小二给他买了一件新白衣换上。他洁癖毛病,在和侯希白相处那些天被惯得越发厉害了。同样是穿白衣,侯希白是只要有条件,就会每次洗澡后都换一件新,而且旧都是用过就扔掉。虽然料子并不见得都是好,但每天这么换下来也是一笔不小费用。宁楚自己是拿着步三爷赚巨额医疗费挥霍无所谓,但他却从没看到过侯希白有什么营生。
难不成真是被人包养小白脸?宁楚在那些天中也不是没有恶意地猜测过。不过后来经鲁妙子证实,那名誉天下侯希白居然还是个童子鸡,宁楚便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宁楚虽然以前非常节省,但自从出谷以后,发现自己身上银子很多时,便有意识地放任自己挥霍。毕竟他知道,他其实是在促进货币流通,甚至每买一件衣服都会带动商品销售,就连他换下来衣服扔在这里,估计也会被人拣去洗洗回收用。宁楚知道自己当不了什么大英雄,但能在可以接受范围内利人利己,他还是愿意为之。
顺便想得有些远了,宁楚穿好衣服,发现床边坐着跋锋寒笑得灿烂地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那个冷酷大漠之狼呢?谁趁他不注意,给换成了一个家养哈士奇了?
宁楚嘴角抽了一下,首先制止了跋锋寒向他扑来动作。他们之间只是床伴,并不需要这种情侣之间亲昵动作。
当他这么说时候,跋锋寒脸色僵了一僵,但宁楚并不甚在意。
宁楚感觉了一下身体变化,双修效果让他神清气爽,只是他身后私密处稍微有些不适,但他自己抹上自制药膏后,便舒服了些。毕竟这点不适,比起心脏跳动轻松,倒是不值得一提了。
跋锋寒本来想拽着宁楚多休息一会儿,但宁楚还记得要回去和寇徐两人会合,在跋锋寒反应过来之前便直接退了房付了房费。
跋锋寒突然发觉宁楚付钱速度非常快,也可以说他对这方面意识特别强烈。这样后果就是……他变成了小二眼中白吃还被包养那位……跋锋寒内心纠结无比,但却只能摆出霸道强势表情,装作脸皮厚,权当不在意。
宁楚发现跋锋寒自从出了客栈之后就变得表情很正常了,便再也不去分神注意他,沿着街道朝家香楼走去。到了家香楼门口时,之前接了宁楚钱财小二还在,一看到宁楚,便知他是来找寇徐二人,连忙告诉他那两人去寻他了,不过那个高丽女子也是追他们在后面不放。
宁楚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跋锋寒却暗爽在心,心忖那两个小子被傅君瑜缀上,没有个几天是逃不掉,可算是把那两个苍蝇赶走了。
既然都来到了家香楼,宁楚想到他们晚饭正好还没吃,便直接上了二楼,叫上了几盘当地特色菜,慢慢地吃了起来。
跋锋寒照例叫了烈酒,看着宁楚就在触手可及位置,不禁勾起嘴角。
宁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还不吃?一会儿就没空吃了。”
跋锋寒知道宁楚指是什么。他们自从客栈出来,便被人远远跟踪了。“一共是六个人,不用担心,一会儿再去解决。”跋锋寒一向被人追杀惯了,区区六个人,还不放在心上。
宁楚却摇了摇头道:“不,还有一个人。”
跋锋寒闻言一皱眉,他对自己反追踪能力非常自信,为何还会多出一个人?“那人有什么特征?”
宁楚却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灯火通明街道。他知道跋锋寒察觉出来那六个人,用不过是反追踪一些秘术,但那个人很巧妙地隐去了自己身形,若不是他无法隐藏自己杀意,宁楚也不会察觉到对方。
自从会用道心种魔**以后,宁楚对气息特别敏感。他所能判别出来气息,就是人体“生”气。而杀意就是由“生”气中散发出来“死”气,,所以杀意他也是可以分辨得出,尤其这股强烈杀意是对准他,更是感受得越发鲜明。
至于特征……宁楚视线落在街道上熙熙攘攘人群上,试图寻找到那股强烈杀意源头,却毫无所获。夜晚实在是太黑了,即便他放任自己精神力探测,却连个大概方向都无法确定,只能感受到那种如影随形杀意,像一根刺一样,尖锐并且危险。
从杀意可以推断出对方武功高低,若不是这股杀意气息明显到宁楚都无法忽视地步,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跋锋寒所说那六个人与其相比,只不过是萤虫光芒与圆月光辉之间差距。
他什么时候惹到了这样一个强敌?而且还是要到杀了他不可地步?
宁楚收回视线,仍是不紧不慢地填饱肚子。
他刚出谷一个多月,见过人屈指可数,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若算起来真正和他有过节,也就是面前这个跋锋寒。可在暗处那人要比跋锋寒武功还高出好几截,否则熟知反追踪跋锋寒不可能一点都未察觉到。
难道是传说中那个影子刺客杨虚彦?他另一个师兄?身为刺客杨虚彦,对隐藏踪迹倒是肯定别有一番心得。
但宁楚又很快地推翻了自己猜测,躲在暗处那个人武功很高,甚至媲美他师父步三爷和鲁妙子那种级数。杨虚彦只不过二十岁出头,不可能练得那么逆天。
究竟是哪个武林前辈?他又怎么惹到对方了?
在大唐里有数几个高手,宁楚细细地想了个遍,最有可能就是婠婠师父祝玉妍。但他也没有和婠婠结怨到对方请动师父来处理他地步吧?要动手婠婠大小姐肯定是亲身上阵。
宁楚犹自在皱眉沉思,坐在他对面跋锋寒如何看不到他神色,于是仗剑而起道:“你先吃,我去去就来。”外面那些不过是鼠辈,怎么能让宁楚费神?
宁楚却在跋锋寒走前放下筷子,淡淡道:“我和你一起。”
跋锋寒不赞同,但宁楚后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没察觉到那个是冲着我来。”宁楚丢了一块碎银在桌上,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这才站起身。
跋锋寒对是否还有人跟踪半信半疑,但他还是决定先解决那些缀在身后人。因为襄阳临近竟陵郡在战乱,所以晚上城门并未全关,留着一个东侧门收留前来投奔襄阳难民。跋锋寒和宁楚两人反其道而行,从这个东侧门出了襄阳,来到漆黑一片郊外山林中。
跋锋寒在踏入山林那一刻,便知道自己是陷入对方陷阱了。而且是专门为他所设下陷阱。在这漆黑不见五指山林中,至少埋伏了三四十个好手,而且对方也不怕他逃跑,毕竟依着他以往性子,更凶险境地都遇到过,从不退缩。对方也吃准了他这一点,摆明了车马,等他入局。
若是换了平日里跋锋寒,他早就冷笑一声开打了。但今日不同,他身边还有宁楚,即便不把自己安危放在眼里,他也不肯让宁楚伤到半点。所以跋锋寒在刚察觉到有埋伏时,便拽着身后宁楚毫不犹豫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