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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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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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哥!”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顾皓熵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伤了袁泠傲,呆呆地只站着看他。泠霜第一个醒过来,忙叫了一声。
  
  太监宫女们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慌得都乱了阵脚,还是后来跟进来的汪重见了,明白了怎么回事,扯着嗓门大叫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传太医啊!”
  
  有小太监应了,巍巍颤颤地跑了出去。
  
  “二哥哥……”泠霜又喊了一声。
  
  此时,袁泠傲方缓缓抬起头来,却不看着泠霜,只是将目光凝到顾皓熵脸上,森寒凛冽,不含一丝温度。
  
  “傲……我……我……”‘哐当’一声,匕首落了地,在青砖石上弹起,震颤了几下,终究回复了安静。顾皓熵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完全地手足无措了。
  
  “送宁王回驿馆!”汪重上前来看袁泠傲的伤势,却被他反手一挡,冷冷地掷出了这几个字。
  
  “你这样对我?!我……”顾皓熵深深看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忽然伸手指着他怀里的泠霜,音调陡然一高:“她没疯!根本没疯!她全是装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回来复仇的!她要你的命呀!她会要了你的命!”顾皓熵已完全没有了理智,失控地当着下人的面咆哮。
  
  泠霜倚在袁泠傲怀里,面露惊恐地看着他,见袁泠傲嘴角挑起一抹轻笑转过头来看她,怯懦地紧紧抓着他的手,低低地叫了一声:“二哥哥……”
  
  袁泠傲一瞬不瞬地盯着泠霜的眼睛,笑意更深了:“我说过,你不可以碰她,谁也不可以碰她一下,除非我死!”
  
  他看着泠霜的眼神,和蔼而深情,一字一字,落得极轻,却是字字如刀斧,砍到了顾皓熵心里,纵使袁泠傲没有看着他,但是话语间的寒气,比数九寒天更让人心冷。
  
  “你疯了!”顾皓熵垂下了指着泠霜的手,一下一下地摇着头,由轻到重,痴痴地独自笑起来:“原来,疯的不是她!是你!是你!嗬!呵呵!哈哈哈哈……真是荒天下之大缪!”
  
  顾皓熵仰天长笑,笑得眼中落下泪来,泠霜看了不免也暗中轻皱了一下眉头,她几时见过一个顾皓熵这个样子,竟至于落泪的地步。她本以为,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会笑的,会高兴,会解恨,可是,这一幕真的上演在她眼前,她发现,她既然完全笑不出来。
  
  没有人说话,殿内除了顾皓熵的笑声,再没有第二种声音。
  
  “皇上……”汪重轻轻地抬起半张脸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还不请宁王回去!”袁泠傲没有去看汪重,更没有去看顾皓熵,只是偏着头,看着泠霜的表情。
  
  “既然你不在乎,好!那我们就一起等着,等着姓段的打到临安城下吧!”顾皓熵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都下去吧!”顾皓熵走后,袁泠傲狠狠一闭眼,叹了口气道。
  
  “皇上,您这伤……?”汪重依旧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道。
  
  “滚!”袁泠傲猛地迸出一个字。
  
  “是……”汪重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问,忙退了下去。
  
  一片衣料窸窣的声音,殿内只剩下泠霜与他。
  
  申时时分,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目了,淡了许多,照出西边那扇窗子的棂格的影子来,映在青砖地上,暖暖的一簇,抹在凉地上。
  
  泠霜不知怎的,就是不想抬头去看他,她知道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她知道她应该抬起眼来去坦然迎视,或恐惧或无辜,可是,她就是抬不起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在盼了三年之后,终于到了看到结果的这刻,她居然找不到除了累以外任何的感觉。
  
  “怎么了?吓着了?”冰凉的指尖搭上她的下巴,轻轻地勾起来,迫她抬眼看他。
  
  “没有。”泠霜依旧不肯看他,垂眸答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为何忽然会这样吗?”袁泠傲轻轻笑道。
  
  “不好奇。”泠霜答得直接。
  
  “可是,我却很想让你知道呢,”袁泠傲猛地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捧起她的脸,使劲地定住,让她不得不看着他:“因为,就在两个时辰前,前线传来军报,金陵,失陷了!”
  
  * * *
  
  西边窗沿下那抹骄阳从深到淡,从贴着墙根再到如今落得老远的一道余晖印子,一切,安静如初,只有那根未彻底折断的竹枝,兀自在那里,落下明晰的影子来,偶尔有阵风过,影子便颤了几下。
  
  两个人一起并排站在西窗前,方才还只是在脚面上的那抹光影,不到半刻,就移到袍子裙袖上来。
  
  袁泠傲的左臂上,系着一条白帕,素净得与平常人家的无异,连一点花样都没有绣上去。如今那白帕子上,映着一团殷红色,是那伤口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大半。
  
  “为什么不说话?”袁泠傲忽然轻笑一声,撇过头去看她,道:“难道,对我,就真的无话可说吗?”
  
  泠霜似乎正一心想着什么,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依旧低眉,只顾看那根残竹枝落下的影子,那影子正随着光线偏移,落到她的裙幅上。
  
  “今天,我给段潇鸣送去了一件大礼,你不想知道吗?”
  
  一阵风过,窗外的竹林沙沙响作一片,阴凉的风迎面扑来,吹得整个人凉凉的。
  
  “是什么?”
  
  “那三十七颗人头。”
  
  泠霜沉默了,良久,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静凉如这拂过耳畔的风:“他们根本什么也没有做,我也没有与他们通过任何消息,何必,要取他们性命?”
  
  “纵使你真的想与他们有接触,你以为,我会放任?”袁泠傲笑着反问她。
  
  泠霜静静地凝视他,看着他依旧临风淡笑,骨子里天生的冷傲,纵使刻意敛藏,消淡,也终究抹不去天生的秉性。
  
  “从我决定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要帮任何人。只是,你自己太过多疑,永远不肯相信别人。怀忠出城救我,你便认定他会不忠,所以临阵更换将领,此乃兵家大忌!纵使你另择的是一位堪比孙子、卫、霍这样千古难得一见的名将,也无法扭转劣势。所以,金陵失守,全是你疑人之故,我自始至终没有对怀忠游说过只言片字,他一直都是忠心社稷的。一定要弄个究竟,那,这一切,算是天意!”
  
  “天意?!”袁泠傲不禁冷笑,一改以往悠闲冷傲姿态,猛地攫了她的手腕,狠狠地捏着:“你居然说是天意?!是天意,叫段潇鸣来灭袁家?!”
  
  泠霜只觉得自己的腕骨快要被他捏碎了,金陵失陷,先是顾皓熵跑来要杀她,现今看来,袁泠傲的怒气,一点也不比顾皓熵少。
  
  她只沉静地看着他的眼,清澈的一双眸,宛如一面上古遗留的镜,清清楚楚地照出他的影子来。眼中不知不觉缓慢凝结的水汽,她竭尽全力地想要叫它们散去,可是,就是偏偏不听使唤,泪,第一次,这般苦涩。
  
  “天下,需要真正的王者去统治,真正的王者,不仅要有杀天下之狠,更要有恕天下之德!二哥,你空有杀天下之狠,却少了恕天下之德啊!”那一滴泪,她怪罪于那一阵风,如果不是那一阵风吹过,她坚信,她一定可以忍住,是的,忍住,至少,不要当着他的面流下来,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悲伤。
  
  缓缓地蜿蜒的触觉,流到嘴里,咸与涩,漫开。
  
  
作者有话要说:二哥哥和顾哥哥是很CJ的,人家柏拉图,没有那啥。。。 
                  袁泠霜番外钗头凤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壅城本是个小地方,自她住进来,个把月,从来不曾好好地逛过这个园子,倒是没料到,这小
  
  地方,竟也有这么精巧的园子。
  
  听春儿那声娇嗔,猛地抬起头来,本以为是那丫头消遣她的,又谁知,他竟真的就站在那里。
  
  假山边上密密的几株粗壮的柳,垂下细软的枝条,拂在他肩上。嫩嫩的芽穗,绿茸茸的,远远地
  
  望去,竟像是团朦朦胧胧嫩色的影,他整个人,正笼在那团影里,对着她微笑。
  
  其实,段潇鸣笑得时候,很好看,尤其是离开草原之后,入了关,换了汉人的衣衫,长袍及地
  
  ,亦是俊采星驰,彦阔高达。
  
  他们都说,段潇鸣是很少笑的。可是,在她的映像里,他却总是笑着的,无论有多难,都要换
  
  张笑脸对着她。这是他宠她的方式,给予安慰,给予鼓励,给予包容。
  
  她一直都很想告诉他,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可是,总是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又怕他得意,
  
  所以,也不肯跟他说。
  
  那天,孟良胤来找她,对她说,如果,她真的爱他,就该也必须为他做点牺牲,即使,她下不
  
  去狠心,不能为段氏阵营窃取到军机或者一些有效情报,那,至少,也不要在此‘耽误’他的大
  
  业。她的身份,已经不合适再在段氏营中呆下去了。
  
  她并不怪孟良胤,真的不怪。不管是基于何种目的,孟良胤可说是极少数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
  
  人之一,他既然连这样的话都出了口,可知,外头从底层士兵到高层将领,对她的嫌隙有多大。
  
  两军对垒,军心若是不稳,那就是未战先输了阵。
  
  他总是这样的,再难再苦,一个人担着,总不肯叫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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