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的功夫,紫弦已经找到着陆点,在曼菲士面前落地,挡住了曼菲士奔跑的步伐。
“王姐!”曼菲士惊喜地看着紫弦,“你过来就好了!快,我们快离开这!比泰多军队就要来了!”
紫弦放下西奴耶“嗯。我知道。走吧!”
……
迫于水势和追兵,一行人马上往城外撤去,曼菲士紧紧地将凯罗尔抱在怀中上马。
“埃及兵撤退!”
现在,要赶到叙利亚去!到那里就安全了!
回头再看一眼。亚尔安,今天先饶你一命,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西奴耶……”
正准备上马的西奴耶被紫弦叫住,回头看着紫弦,“什么事,陛下。”
“……我累了,你抱着我走吧。”有气无力地发出声音。
“?!”西奴耶还没有消化掉这句话,那边正说话的紫弦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向后倒了下去。
“女王陛下!”西奴耶迅速跃过去,抱住往地上倒的紫弦。
女王陛下……
是刚刚那一战消耗太多体力了吗?
她刚刚那句话……
……是让我……抱着她离开?
“……”西奴耶的脸瞬间通红。
放心,女王陛下,我一定护您周全!带您回埃及!
……
……
“所有人注意!往叙利亚沙漠前进!”
马蹄声声,行军的步伐扬起铺天盖地的尘沙。
在亚述大闹一场的埃及众人,终于摆脱了亚尔安,踏上了归国之路。
海上生明月
“呕……”
一声声的呕吐声从船舱内传来,让在甲板上干活的士兵听着都觉得揪心。
船舱里面,紫弦虚弱地斜靠在枕头上,床前放着一个木桶。
“唔,呕……”胃里一阵翻腾,她又一次俯身吐在那木桶里。本来就没吃东西,刚刚吐出的全是酸水,现在她觉得胆汁都要被吐出来了。
尹娜轻抚着紫弦的后背,递上杯温水,“女王陛下,漱漱口吧。”
亚述之战后爱西丝女王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就发现女王竟然……会晕船。
“嗯。”无力地应着,紫弦抬眼看一下装饰精致的船舱,“怎么会突然决定坐船的?”
服侍紫弦漱了口,尹娜将杯子放下。
“回女王,是伊姆霍德布宰相担心王的安危,派船到叙利亚来接王的。爱西丝陛下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亚莉女官就商量着让我跟过来。”
“……”伊姆霍德布……我和你有仇!
酸水一阵阵地涌上喉咙,头晕得越来越厉害了。
“……尹娜,扶我出去走走。”
“是,陛下。”将桶撤开,尹娜过来扶起有气无力的紫弦往外面甲板上走去。
“女王陛下。”“爱西丝陛下!”
看到紫弦从船舱内出来,甲板上的士兵们都激动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她行礼。
紫弦微微扯着笑,慢慢地和尹娜走到甲板的栏杆旁边。
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从发间呼啸而过,吹走了些紫弦被晕船所带来的胸闷。天上的云流动得很快,向天边涌去,海浪也是一层层翻滚着。
阴沉的天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比在船舱中呆着好,这里还能吹吹风,舒爽得多。
其实紫弦也没想到这身体竟然会晕船。以前在猎人,她是在鲸鱼岛长大的,四面环海,乘船出海是常有的事,从来不会晕船。而之前御水袭城,念是自己控制的,无论身下水流再汹涌,脚下的念是安稳不动的,以至于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养尊处优的女王……会晕船…_…|||
“爱西丝陛下,现在感觉怎样?好多了吗?”
“嗯,轻松多了。”
尹娜松一口气,“以前女王也坐船猎鸭,倒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猎鸭的地方小河小溪,芦苇丛生,不会有这么大的风浪……”说话间,一个巨浪袭来,大船又猛地颠簸了下。
“啊!”一声娇呼从左侧传来。
紫弦勉强抓住栏杆稳住身体,闻声望去……凯罗尔?
凯罗尔之前中过毒,从亚述脱险后治疗了两天,已经好了很多,但在摇晃的甲板上行走还是不容易,刚刚那个巨浪差点害她跌倒,她急忙扶住船舱外壁,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紫弦。
“爱西丝。”
紫弦待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眼神是冷漠的,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让渐渐走过来的凯罗尔心中发凉。
尹娜在凯罗尔终于靠近后马上开口,“尼罗河女儿,你不在房间里休息,来这做什么?”
明显不友好的语气,紫弦听着倒也不阻止,沉默地对着眼前的娇小女孩。
凯罗尔被尹娜的不客气吓退了一步,又微笑着抬眸看着紫弦。
“爱西丝,我听说你醒了,来看看。谢谢你救了我,救了我们大家。”
“……”紫弦蹙眉,她来替所有人道谢?
“我是曼菲士的王姐,是埃及女王,救埃及子民是理所当然,他们不需要你作代表来道谢。”
“……嗯,是,不过,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凯罗尔展开她一贯圣母的笑容,苍白的脸色让她比平常更带柔弱感。
紫弦把头别开,不去看那楚楚动人的脸,继续盯着汹涌的海面。
“你是曼菲士所救,要谢还是谢他去吧。”
淡淡一句,拒人千里的漠然感充斥四周。
紫弦觉得眼前这个人她无论如何也起不了好感。
前世太遥远,已经隔了一个猎人的时空,而且即使是在前世,她也没和那个总是躲在人后羞涩的女孩有太多的情感交集。这一次来到这个以她为主角的世界,不是自己控制的,也不需围着她转,碰巧遇上了,助她一把已经算是看在前世姐妹的缘分上。
毕竟……现在这个身体……继承了太多对她的怨与恨。
自己能控制住不发泄在她身上已经很不错了。
“可,可是,”凯罗尔极力摆脱这种冷漠,微红着脸,“你愿意救我……是不是已经接受了我和曼菲士在一起了?”
“……”紫弦终于回头看她。
一直一直看着,保持着沉默。直到凯罗尔被这沉默搅得心乱如麻。
“凯罗尔,”第一次对着她叫出着名字,让紫弦略有不习惯。
“你知道的,我和曼菲士的感情是十几年的岁月积累。”
突然很想很想让她知道爱西丝的心情。
“我爱着他,爱到发狂。为他生为他死。一段如此炙热的爱,怎么可能会因为几天时间就消亡?”
为什么你们都如此自以为是。
“爱情不是全都那么伟大,觉得对方快乐幸福就好,爱是自私的,我更希望他的幸福是由我来创造的,所以我必定会恨你。”
凯罗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可是爱西丝,我爱他啊,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的爱不比你少!”
“你不是我,你如何知道我爱的深度,又如何来和我比较?没有他你活不下去,凭什么认定我就可以活得好好的?”
金发碧眼的女孩踉跄一步。
“我的不幸是,我十几年的守护,十几年的痴爱,在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刻,被你夺走了。你凭空出现,破碎了我十几年的梦。”
“爱西丝……”凯罗尔的眼睛又开始注满水。
“记着,你的幸福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记着,不要总觉得我的退让是理所当然。记着,不要再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幸福。我的认可与不认可对你来说有用吗?我的拒绝可以让你离开曼菲士吗?”
“我……”
“不要总以为所有人都要谅解你,所有人都要认同接受你。考虑下别人的心情吧,单纯善良不是这样表示的。”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甲板的另一头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凯罗尔!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曼菲士。
=_=也只有这个野猴子会没形象地在甲板上奔跑……
“王姐!”转眼已经跑到跟前,“王姐,刚听说你醒了,感觉怎样?”
“嗯,好多了。”
“那就好!王姐之前消耗了太多体力引水攻打亚述,辛苦王姐了。”曼菲士开心地笑着,上前抓着紫弦的手。
这个笑容是真挚的。
紫弦也笑了,这个少年王心里是喜欢他的姐姐的,只不过和爱西丝不同,他的喜欢是亲人间的喜欢,是姐弟血缘的爱。
这时候曼菲士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凯罗尔。
她低垂着头,脸色惨白,风一吹便有虚弱倒地的倾向。
曼菲士连忙伸手将她纳入怀中。
“凯罗尔,你怎么了?你身体还很虚弱,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曼菲士急切地问着,怀中的人却始终咬着嘴唇无言。
紫弦看凯罗尔说不出话,便开口了,“她说要来感谢我救了她,难为她身体不好还记挂着这件事。这里海风大,你快带她进去吧。”
希望以后你不会再用那么无辜的话来刺激一个因你而伤的心……
“好的,王姐,那我先送她进去。王姐也请好好休息。”
曼菲士搂着虚弱的凯罗尔走了几步,终于因不满她的身体状况而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着,还附带他的大嗓门。
“塔沙!塔沙!”的大喊声响彻整个甲板。
……
……
风吹得越来越猛烈,风帆被迅猛的空气填满,船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海水被一浪浪地卷起拍向船身,激起了无数细碎的泡沫。
这天气真不好……
紫弦的手一直抓着栏杆来保持平衡,本来就因晕船而气闷,现在说了那番话后又有些陷入这身体的情感里了。
“爱西丝陛下,”尹娜看着紫弦姣好的侧脸,“如果您想要夺回曼菲士王,我和亚莉女官会帮您实现的!”
“不必了,”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尹娜,如果我要,我会自己去夺,如果我不要,他摆在我面前我也没感觉。”
“……是,爱西丝陛下。”
那么,爱西丝女王,您是夺还是不夺呢?
紫弦当然不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