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真的不能做愧对良心的事,否则到时候受苦的只有自己。越是到晚年,那份曾经压在自己心中的大石会越来越沉重,以至于让自己整夜整夜的无法安睡!
当年的事,也不能完全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过自私,亦或许要怪只能怪他们之间都太想要得到对方了,都太想要永远跟对方在一起,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
就算当时知道她有丈夫,就算知道她有女儿,他也义无反顾的想将她占为己有!
所以,他做出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琬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件事我想对你坦白!”公孙流芳看着公孙夫人,脸色微微有些凝重,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要告诉我什么?你说吧!”
“你知道后会不会怪我?亦或许这样说,这么多年来,你背负那么闲言碎语,跟我在一起,你可曾后悔过?”
时间静静的流逝,寂静的房间内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室的沉默。
良久之后。
公孙夫人抬头看着公孙流芳,声音中微微有些愠怒,黑眸幽暗幽暗:“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到这时才问呢?你现在问,觉得有意思吗?”
“公孙流芳,我告诉你……”
外面的走廊上被从窗外的月光照得满地银灰,在一堵门前,一抹修长的影子显得微微有些颤抖。也许是因为害怕吧!
那只伸去开门的那只手变得僵硬而颤抖,渐渐地颤抖越来越明显和厉害了。
“主子,既然都已经来了,我们便进去瞧瞧吧!”
“等等,里面有人!”
叶璇玑听到里面的谈话,制止了红绫去推开那扇门。
“我林黛琬从来都没后悔嫁给你,更没后悔为你所付出的一切!即使你为了雪儿将璃儿丢弃,我也不曾后悔过!只是我后悔的是,为什么我没能早一点去找到她,以至于错失了这么多年!”
公孙流芳看着公孙夫人,那双历经沧桑的眼居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愧疚之色,苍老的脸上一时间显得苍白无比,“琬儿,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其实,当年……当年……叶大将军战死沙场并不是完全的意外……”
“你说什么?”公孙夫人诧异地问道,眼睛因震惊睁得大大的。
叶璇玑和红绫静静悄悄地站在门外,已经很久很久了,里面的谈话让叶璇玑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僵硬掉,乌黑的瞳眸变得漆黑而冰冷起来。
她的眼前是长长的走廊,透过厚重的雾气,外面的月光显得耀眼而凄凉,外面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好像全部停止了了,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当年,我因为太想和你在一起,但你却因为他对你的恩情一直都不肯跟我走,所以我才起了杀念。他出征,我将他的布兵图给了敌方,所以才会导致他战死沙场。这都是我的错,这件事也一直压在我心里,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让我以后怎么去见他……”
外面的叶璇玑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何战功赫赫,被称为战神的父亲为何会在一场小小的战争中失利,甚至是战死沙场,为何当初母亲会在父亲死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嫁入尚书府,原来这一切都是别人精心安排的!
一滴细小的泪珠划过她柔美的脸庞,坠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地上。
“你们真不要脸,不要脸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淡漠冰冷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冷漠得仿佛是凛冽寒冬中的冷风。
刹那间——
屋内,两个人的身体一颤,他们的眼中出现惊骇的神色,都猛地侧过头,在微微发亮的逆光中,他们充满震惊的瞳眸中映射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抹身影在灿烂的光亮中,那抹身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漆黑的瞳仁中带着疏离的颜色,一瞬间,公孙夫人觉得自己看到了三年前,在公孙梦雪大婚上看到的叶璇玑,嗜血冰冷。
一瞬间,她的心飞速下沉,像是沉到了一个黑洞中般。
“璃儿,你听娘亲解释,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叶璇玑漠然地看着公孙夫人,冷静的表情透着疏离的神色,然而,她的面孔有些许苍白,身子仿佛害怕一般微微地颤动,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衫,怎么都不肯放开。
“那是怎么样的?林黛琬,时至今日,你还要为自己辩解吗?”
公孙夫人看着她,那双和他一样的黑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里面夹杂着愤怒,不甘心,还有一种彻骨的恨意,似乎还有嗜血冷酷的气息。
是呵!
从小到现在,一直以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根本没有给过她任何快乐的记忆,有的只是痛苦,和无尽的黑暗,让她受尽苦难和折磨。而她的父亲却不同,虽然他只在她身边短短几年的时间,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也带给了她无尽的快乐时光,让她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着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只是这一切都被她打碎了!
那么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原谅自己,要求她再叫自己一声娘亲?
“我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请你不要怪任何人,如果你真有怨恨,就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我身上吧!”
“琬儿……”公孙流芳诧异地看着公孙夫人,她怎么这般傻,要为他背负这些!
☆、第136章
而后,当他转身想向叶璇玑说些什么时,可是他竟然发现叶璇玑那双乌黑如玛瑙般的眼睛里,一片空洞和茫然,那些闪亮的光芒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汪如寒潭般的冰冷。
“说得倒挺伟大的!”叶璇玑淡然地看着许夫人,目光依旧清澈,却淡定如水,寒如冰,“林黛琬,你当真有这么伟大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伟大,但是我也有我想要守护的人!而且当初他也是一念之间啊,发生那样的事,谁都预料不到啊!”
“预料不到?”落寞如霜般在叶璇玑清澈的眼底凝结,她娇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心中突然涌出浸骨的凉意,“就这样一句单薄的话,能换回什么,换得回父亲的命么?能还给我一个快乐健康的家庭么?林黛琬,因为你,彻底改变了两个家庭的命运,你知道吗?”
红绫看着这一切,而后上前去拉住叶璇玑的手却发现她的身子如同掉入了冰窖般,冷得让人颤抖,原本红润的双唇变得苍白无比。
“主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红绫……”叶璇玑转头看着红绫,眸光哀伤而绝望。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叶璇玑淡淡的说道,而后转头看着公孙夫人,“林黛琬,你知道吗?我今天是来看你的,因为红绫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母亲,纵使你有万般不是,骨肉亲情是割舍不掉的,可是……”
叶璇玑的嘴唇微动,她轻轻地出声,声音中有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动,眼光定定地看着公孙夫人,那双冰封的眼底再也找不到一点期待了。
“可是为什么连父亲的死都跟你有关?为什么?”
灿烂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地的碎影,满是苍凉的意味。
房间里很静,是一片难以打破的沉静。
突然,沉默了许久的公孙流芳,他转身看着叶璇玑,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梦璃,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不管琬儿的事,她根本什么都不知情!你能来看她,就说明,你还很在意她是不是?”
公孙流芳看着叶璇玑淡漠疏离的神色,一时间愣住了神。
那种绝望后的痛啊!
“在意她?她值得我在意吗?我不过是路过,只是听说她快死了,我只是来看着她死在我面前的!你们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有多内疚,有多对不起谁?其实你们真正的忏悔又在哪里?你们不过是这样去说,然后来寻求自己心里上的一种慰藉而已!”
“自己欺骗自己说,自己做错过的事,自己现在已经懂得忏悔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被人原谅了!自私的你们从来都不去理会你们当初带给别人的究竟是什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忏悔吗?”
叶璇玑乌黑璀璨的眼眸中带着空茫的气息,仿若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抹沉静在她的眼底出现,眼珠却是黑漆漆的。
沉寂……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面对我的质问,林黛琬你说不出话来了吗?”
凝结在眼眸中的倔强促使叶璇玑执拗地想打破这样的沉静:“你不是很会替自己辩解吗?林黛琬,现在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呢?”
“我无话可说!”
听着她的话,叶璇玑的目光黯然,绝美的面庞似乎失去了光华,笼罩着一种至深的悲伤,柔和的声音出奇得寂静,还有着一丝不易为人所察觉的颤抖。
“无话可说?就只有这四个字而已吗?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来,想要对我说的四个字吗?无话可说?你刚刚说想要我原谅你,想要弥补一切,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什么?”
她的眼睛是空茫的漆黑,面容苍白如纸,她的眼珠黑漆漆的,静静的,看不透任何情绪。叶璇玑突然抬起头来,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扑闪着,眼珠空茫如暗夜的森林般雾茫茫一片。
“你说啊?”
你说啊,不管说什么都好,只要你肯说出口,你要你说不是因为你,才害死父亲的!
只要你说出口,我都愿意去相信!
哪怕我知道你是在骗我!
现在你就连骗骗我也不愿意了吗?
“林黛琬,你知道吗?以前我没有真正恨过你,是真的没有,因为我知道母亲不会故意丢下我,妹妹身体很差,母亲多爱她一些也无可厚非!你觉得我对你的怨恨,那都是因为我得不到你的爱而产生的!尤其是在看到你为了公孙梦雪不惜来破坏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时,我只是更加怨恨你,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