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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素放下手中的游记,微微点头道:“这也是常理,毕竟那日他并未应下我,也不好听了些闲言碎语便立即辞了现下的职。”又一思索,道:“他若不提,我便再推上一把。”
陈青道:“白兄打算如何行事?”
白素素摇摇头,不答。
又过了一会儿,许仙下了课,白素素仍将许仙让进小书房内坐了,奉上茶,正待开口,那许仙却忽然向白素素问道:“白公子上次所说药堂之事……可有眉目了?”
白素素挑眉,道:“尚无。”
许仙听了白素素回答,换上一副犹疑神色,将桌案上的茶杯拿起来,滤了滤茶叶,喝了两口,又向杯中看了一会,才继续道:“若白公子不弃……在下愿出几分力。”
白素素讶然:“许公子愿与我合开药堂?”
许仙点了点头。
白素素一笑:“许公子果然豪爽义气。在下还担心上次所言过于冒失,让许公子为难。”
许仙抬起头看向白素素:“在下虽愿为白公子出力,只是这时间……在下还未与店主言明请辞,且还有些事情需要交割,恐怕不能立即前来供职。”
白素素道:“这倒无妨。在下也要着手准备些开店事宜。许公子有事,回去交割清楚再来倒也无碍。”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许仙便早早告辞。白素素留他不住,在院门处目送许仙走远,向陈青低声道:“许仙一向温吞,不知这次为何却如此干脆。”
陈青咧嘴一笑:“他应了便好,管他那么多作甚。”
白素素向陈青瞥了一眼,摇摇头,转身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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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去一个月,新药堂开业在即。白素素几人与许仙约定在茶肆雅座相见,谈些开业的细节事项。
这一个月来,白素素在临安城内走了几条街市,选了一条较为繁华热闹且周围住户较多的街道租下店面。又与陈青、邱灵二人将店内稍事修整了一番,许仙与益生堂交割清楚后,便到店内接掌了招募伙计及药材进出等事项。眼下一切皆已齐备,只等选好日子,定下店名。
约定的时间过了将近一刻,许仙姗姗来迟,进门先向白素素三人一礼,歉然道:“对不住,昨日忙得太晚,起得迟了。”
白素素等人起身还过礼,几人又各自坐下,许仙才继续道:“店内药材、器具皆已齐备,昨日我又让伙计将堂内桌椅柜橱擦拭了一遍,后堂几间放置大宗药材的房间也单上了锁。钥匙我备了两份,我一份,白公子再收起一份。”说着摸出一串钥匙,推到白素素面前。
白素素收下钥匙,道:“许公子费心了。”
许仙一笑:“白公子既然全然托付,在下自当尽心。”
白素素点头。
这药堂本就是为许仙而开,因而自许仙接掌药店内诸多琐事之后,白素素便不再插手经管,每日里只看看账册,记上几笔支出罢了。这许仙倒是卖力得很,事必躬亲,处处周到。
许仙又道:“如若还有在下未想到的,还请白公子提示。”
白素素想了想,道:“许公子想得周到,在下也想不到遗漏之处了。”话毕转而道:“事已齐备,今日我想与许公子将店名议一议。”
许仙笑道:“全凭白公子做主。”
白素素一笑:“临安城内药铺、药堂甚多,在下也不知该如何起名才不至冲撞。还请许公子替我想一想。”
许仙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谦道:“在下才疏学浅,不会起名,还请白公子做主。”
二人谦让几番,那许仙见白素素坚持,不由红了脸,道:“白公子谦和,立契约时便给了三成五的分成。在下只是出些微力,这分利已然是定得过高了。店名在下不论如何不能做主,还请白公子定吧。”
白素素呆了呆,想了片刻,道:“既如此,就叫‘保荣堂’如何?”
许仙闻言笑道:“这个名字甚好。”
定下店名,二人又定了匾额规制、开业日期,以及开业当日的仪仗等等。
大事均一一议定,许仙举起茶杯润了润喉,偏头看了看枯坐一旁发呆的邱灵,向白素素道:“这个月事情繁多,在下也未能继续向邱灵授课。药堂开业后,在下怕是也空不出时间去府上了。邱灵在药理上颇有资质,就此弃学甚为可惜,不如就让他到药堂内历练历练,我常在店内执事,若得空也方便再教他。”
邱灵闻言双眼一亮,转头看了看许仙,又望了望白素素。
白素素微笑道:“若不妨碍许公子行医主事,倒也无碍。”
陈青原本静坐一旁,支着腮向着窗外看街景,此时听见邱灵要进药堂做学徒,不由转过头先将许仙审视了一番,又看了看邱灵,见邱灵一脸欢欣,重重一叹,在邱灵头上揉了一把。随后仍一脸落寞地转回头,对着窗外发呆去了。
白素素将陈青动作尽收眼底,一笑。转头向许仙继续道:“在下还有一事相求。”得许仙应答之后,又道:“在下曾与许公子提起过,在下自小跟着兄嫂长大……在下兄嫂为人悭吝,待人严苛……因此在下不欲将开店一事透露出去,还望许公子帮忙遮掩。”
许仙奇道:“白公子既然已独自掌门立户,从事什么行当也已然与兄嫂无关,为何还这样小心?”
白素素叹道:“实不相瞒,在下开业的这些资金,乃是族中掌事见我年幼失怙,又不得兄嫂体恤,才做主将我父亲家业一分为二分与我的。分家当日兄嫂已多有不满,临行前在下又无意间听到兄嫂商议,说在下若有临安立足之日,他们就要来……在下不欲再起纷争,因而想要低调行事。”
许仙先是讶然,继而义愤,但事关白素素家务,他又不好多说什么,便应了下来。
诸多事情谈妥,二人又闲谈几句,许仙便先行告辞回店内检查门户去了。
邱灵心里存疑,见许仙下楼走远,转向白素素问道:“大哥本无父母兄妹,这店也本就是为许仙而开,却为何还要编出这套故事说给许仙听呢?”
白素素道:“正是因为店面为他而开,所以才要让他担了店主之名。毕竟他是此间凡人,身担世间名誉,若先将我是店主的事露了出去,以后再行移交,恐怕会给他多添许多麻烦。”
陈青正看着邱灵发呆,此时忽然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道:“你以后去店内当值,为兄便要少了许多乐趣。”一叹,又道:“既然你是真心喜欢医药,为兄也只好忍痛送你去了。”说完向桌上一倒,做西子捧心状,逗得邱灵又是笑又是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我自己都打瞌睡。。就一过度章节,随便看看好了。。
若要拍,请轻拍。。
☆、闹事
开业当日,白素素只在店内露了一面,与许仙打过招呼后便从后门离开。开业之后,白素素每隔四五天才到店内后堂坐上片刻,与许仙闲聊几句。因她行事低调,又不在店内与许仙谈论经营事务,伙计们也只当她是与许仙相厚的公子,并不拿她当东家看待。
许仙得白素素倚重,做起事来也分外尽心,将店内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因店面位置选得好,只开业一个多月,来诊病抓药的人便络绎不绝。
这一日,白素素又带着陈青到店内后堂小坐。伙计给他二人看上茶,便转身去前厅知会许仙。陈青看着那伙计穿过后院转过小门,才向白素素道:“看这许仙平日行事磨叽,想不到做起掌柜来倒是个能顶事的。”
白素素一笑:“各人皆有优点,许仙虽然有时行事稍偏,但药学医理上是不差的。”
陈青摇摇头,转向室内去看墙上新挂的一副水墨人像,端详了片刻,不由笑道:“这许仙真是有趣,别人都挂些山水仕女图,他倒好,挂个白胡子老头充数。”
白素素起身走到画前看了看,又看了潦草的题词,道:“他既然在此处挂上这副画像,想必自有他的用意。”
二人说话间,那刚刚去传话的伙计从前厅匆忙跑回来,对白素素歉道:“白公子、陈公子,对不住,我家店主今日有事不便待客,还请二位改日再来。”
白素素见那伙计神情慌张,不由追问道:“可是店里出了什么事?”说着便疾步赶向前厅,那伙计拦不住,只得追在白素素、陈青二人身后小跑。
几人快步走到小门处,只听厅内正有人大声哭号,白素素挑帘一望,一位老者正躺在大厅正中,一名男子伏在那老者的身上嚎得正凶,口内还含混地嚷着什么。那男子闹出的动静颇大,药堂外已围了一圈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围观看热闹。那许仙在那男子身旁又是劝又是拉,急得满头大汗。
白素素向厅内扫视一圈,对身旁伙计低语几句,那伙计便到厅中唤了邱灵出来。白素素将邱灵向院内带了几步,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邱灵满面惊慌,道:“刚刚那男子扛着老人进门,许师父以为他是来诊病的,就向内迎,谁知那男子走到厅中将老人向地上一放就突然嚎了起来。说他舅舅吃了店内的药就昏死过去了,说许师父是庸医,还要他赔人命来。”
白素素微微皱眉,又问道:“他抓的药可确实是从店内出去的?”
邱灵嗫嚅了一会,直到陈青催促,才犹豫着说道:“这几日看方抓药的人多,那男子只说从店内拿了药,却没有出示药方。而且……而且……”
陈青不由急道:“而且什么?快说。”
邱灵看向陈青:“那男子像是那日在御街上……丢了钱袋的那个。虽然看上去瘦了不少,但五官轮廓未变,我凑近闻了闻,身上味道也很相似……只是这次没那么大酒味。”
陈青哑然。
白素素追问道:“许仙可给那老者诊过脉了?那人是死是活?究竟什么病?”
邱灵答:“那男子来了之后便开始嚎哭,许师父慌了手脚,还没顾上给人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