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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嫩了点哦~”慈爱地拍拍少年的脸。
“你这个老滑头!你!”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好牙,但怎奈对着这样的一张笑脸是怎样也挥不下拳头,只好让恼气咽回自己的喉咙里。
“呵呵……”
次日晌午,密集的日光如流水般铺洒在万物之上,细腻流金,明丽却并不耀眼。
此时,一个身穿玄蓝衣物的男子不急不缓地行走在人气稀薄的林荫之下。这处,是如今整个龙庭殿最为偏僻的一地,但在这落叶积层阳暗交明的林荫尽头,有一个极具代表性的建筑,那就是黄花覌。
罗杰踏着落叶被踩得粉碎的尸体,一直走到了一扇老朽的木门面前,略微地注视了一番——这个明显有异于前庭华丽的后门上暗漆已经剥落了不少,纹着纹路的门环也是锈迹斑斑,想必这个后院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不被重视的地方,但地上掉落的一些锈片还有木头残片可以说明,这些时日还是有一些人出入的。
随后罗杰便轻轻地推开了门,近乎惨痛的一声“吱呀——”似是在诉说着数年来积攒的恩怨情仇。门内景象是不出意料的一片凄凉——落叶满处遍布,花草尽数凋零,门柱边框上也尽是沾满灰尘的蜘蛛网……
整个环境只能用四个字概述——毫无生机。
罗杰皱了皱没有,心里怀疑着林宇是不是说错地方了,关押仇人的地方可以更为恶劣,但却不会呈现像现在这样的一片死气沉沉……这样的地方,不要说人了,就连耗子都不会有一只。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寂静的院落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低哑的声音:“不是不许你进来的吗?!出去!!”
罗杰猛地被吓了一跳,但立即便又平静下来了,他没有做声,只是抿着唇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一时间,静谧空旷的庭院中响彻着罗杰的脚步声。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早已干枯的池塘的假山后面,一声暴逆响起:“你给我滚!滚!!”
“龚凉雨,是我。”
发出暴逆声音的人影猛地一颤,立马就连滚带爬地想要向里屋逃窜,但早已被罗杰一把扣住,动惮不得。
“你放开我!放开…唔!”嘭地被一拳打落在地,蓬乱的头发下面是看不清的脸。
“是时候该清醒一下了,不要总是一副疯狗样的见谁就咬,”罗杰执着一抹冷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我不是你哥哥,也不是麟城的人…”
“我只是,你的朋友。”
怎奈被打倒在地的人却冷笑一声,冷冷地道:“哼,朋友?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罗杰决定不和他疯下去了,有些头痛地直起腰来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轻而易举地把提了起来:“看来现实生活的情节和那些八点档的节目没什么两样呐…按照剧情分析,我看你是误会我了。”
“你闭嘴,先听我说,”灰头土脸的人还开不及回应又被罗杰打断了:“第一,我和林烈阳那班臭巴子不是一伙的,第二,我也是被捧在鼓里,再来,我也是受害者。”
看那藏在密发后面的嘴唇动了动,快速接着说:“你肯定会说'我凭什么相信你',这样,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知道了,你先自己站好,别一副烂泥样。”话没说完就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了。
龚凉雨靠在柱上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咕嘟着衣服麻烦一边忙着解衣的男人,但眼底还是有一些疑惑。直至当他看到罗杰伤疤交纵密布的上身时顿时睁大了双眼——罗杰那些旧伤他早就见过,但那新添上去得更种狰狞却是令他咋舌,鞭伤刀伤瘀伤一应俱全 ,特别是双臂上的那连个贯穿性的伤口。
“这些…都是…他干的?”
“也不全是,多数都是你当年那个手下杀手狰狞干的,”看着龚凉雨明显放松了的神情,罗杰轻描淡写地道:“想必你是在路上被擒到的,后来你的哥哥便易容成你的样子,命令狰狞逼我招供身世和目的,然后就……乱倒腾一番,嗯,就这样。”
龚凉雨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过了罗杰的手臂,看了看暗红色的梭型伤口,喃喃道:“这…是狰狞的狼牙刀…”无法置信地把他的手翻过来查看,最后对上了罗杰的眼睛:“是贯穿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行了,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弄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开开心心地把衣服重新穿上,不时还抬头看看龚凉雨:“这回你相信我了吧~这可不是苦肉计舍得用的哦~”
随后,罗杰跟着龚凉雨走进了屋内。里头更是极其简陋,只有一些最为基本的日用设施,而且都是些半新不旧的。
龚凉雨招呼着罗杰坐在屋内的唯一一张木凳上,自己则靠在那好像随时都要倒的木床边上,嘲讽地笑道:“寒舍简陋,没什么可招呼的,茶水自带。”
“切,有也不喝你的。”不屑地撇撇嘴。
“我的熊样你看也看够笑也笑够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惨状的吧?”
“才不是呢,我哪有这么恶劣啊,你以为我是你兄长啊,”继续观察着四周的陈设,漫不经心地接话:“我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罢了。”
“那更黑心…还有,”龚凉雨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苦笑道:“你能不能不要左一句你哥哥右一句你兄长的,你不是刺我心窝吗。”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你消除心魔,等你变得像我那样的时候就晚了。”重新把目光望向龚凉雨,随即嫌弃地道:“我说,你到底有多久没洗澡了,脏成这货样,啧啧啧…”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灰尘大,平时又没有人来,我洗澡洗给谁看呐,再说,我又没有人服侍我,才没那个闲情呢。”无所谓地道。
“我不管,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洗澡,”慌忙看看自己的手,好像是怕刚才捉他衣领惹到虱子似的。
“哼,就你事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发馊了,虽然表情甚为不满,但还是去洗澡了。
过了些许时日,坐在原处发呆的罗杰看到了一个和刚才形象严重颠倒的人出现在了面前——衣冠整洁,利落干净。但整个人却是消瘦了下来,眼窝处甚至出现了内凹,肤色也有些发黄,总体憔悴得只能用一句话概括——人比黄花瘦。
“你这是什么眼神?”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毛毛的。
“哦,看来真的是你呵,”一本正经地道:“你要是再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一块干柴走过来呢。”
“……”
两人继续调侃了几句后,罗杰用手揩了揩桌上的一小角灰尘,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死呗。”完全不属于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沧桑尽显于外:“你没看到啊,他现在连一个看守都不留,就是每天派一老仆送送饭而已吗,这就说明在他眼中我就像这个庭院那样——不入眼咯~”
罗杰一撇眼,忽然看到其脖颈上一道淡淡的青紫勒痕,以及手腕上犹如裂谷般伤疤,一时间,便也明白了过来———
“其实,你有机会逃离这里。”轻轻地道。
“怎么说?”灰暗的瞳孔光亮一闪而逝。
“再过些天他们就要回麟城了,你到时候趁机逃脱就是了,反正你是鸡肋。”站起身来走向窗边,似乎是在眺望远处。
“再说,”就在龚凉雨要答话时,映出外面景物的瞳孔中滑过一抹说不清的异样:“到时候也许会出现一些情况,而这些情况,必定是会绊住他们,不要说是鸡肋了,就算是鸡翅膀,他们也无从顾及…”
看着对方疑惑的脸,罗杰微笑道:“但是会有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你只管逃就是了。”
龚凉雨正正脸色,又是苦涩的自嘲:“逃,我可以逃去哪里?一个废人,身无分文…”话还没说完,一个绣着精美样式的钱袋啪地掉到了桌上。
从鼻子处轻哼一声,又接着道:“又有着奇辱的身世和名声,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我都活不久的。”
“别再替我挣扎了罗杰,没用地,我已经放弃我自己了……”
听罢,罗杰没有吭声,只是低头想了想,便平静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尊重你的决定,钱,我留在这里,你拿来用也好喂老鼠也好,随你喜欢。”
“喂…”本以为他会继续劝说,却不料如此的爽快。
站起身来,缓缓地向外走去:“但是,人就是这么几十年命,这一次就是仅有的一次,没有来世只有今生…”身形停顿了一下,回头郑重地道:“你,就只有你,世间仅有的一个你。”
坚若磐石的目光甚过庭外的那抹阳光,明丽,而且炫目……
“走了。”在木门出头也不回地扬扬手,毅然离去。
——吱呀——嘭——
只留下在原地呆若木鸡的龚凉雨,以及重新恢复寂静的院落……
第 44 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情节进度有没有快一点呢?亲们能回复一下吗? “人呢?”林烈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后转身询问旁边的侍女。
“回城主,罗公子说,呵呵。。。”侍女不禁掩嘴轻笑,显然那人临走前又耍宝逗趣了:“他说他有一样东西要给您看,务必叫您亲自前往溢云山一趟。”
“搞什么。”好看的眉猛地皱在了一起,但还是抬步前往。
溢云溢云,山雾烟迷,犹云似雾。
此山乃龙庭殿靠山中的一条分脉,树荫浓郁,且山雾浓重,但却不显阴沉。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