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这边忙碌准备,那些马贼们同样没有闲着,即将投入进攻,他们也要调整战马的状态,以及攻击的位置。
远远看到马贼当中十几个个簇拥着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出阵,小婉问道:“普那古,那是康宏利吗?”
普那古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那个人是康宏利的副手,一个叫古尔纳的家伙,这个人比康宏利还狠,据说他的全家老少都死在罗艺手上,对于汉人绝无好感。”
小婉耸耸肩,这汉人历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草原人的刀下,这笔血仇又该向谁讨取。
普那古很敏感,他发现了小婉的动作,略一思索便知道她在想什么,遂苦笑道:“长久以来,大草原上的部族都信奉狼的理论,他们认为美好生活只在爪牙下才能获得,对于这个理论我是不太赞同了,大唐皇上的英武早已经名传草原,如果再以这种理论生存下去,迟早会惹起大唐皇上的怒火,那对于大草原来说,是一场灾难。”
这个普那古还是绵里藏针,不过也算是坦白,现在草原上那些所谓的智者,并不是抱着民族和解的态度来对待与大唐关系的。他们一方面是受到突厥煎迫得太厉害了,另一方面也看到了李世民的崛起,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一位与汉武帝不相上下的君主,为了避免重蹈当年匈奴的覆辙,他们觉得有必要联合大唐,共抗如狼似虎的突厥。
小婉很清楚,如果不再让汉人子民遭受这些马背民族的荼毒,就不能让他们有统一的机会,可自古以来,想到这一点的有无数人,却是知易行难——草原上代有雄杰之士产生,而中原何尝真正的安定下来,没有一个强大安定的汉族统治集团,边境的汉人百姓就不会获得真正的和平。
普那古的眼力还是相当准的,率领这支马贼队伍的那具瘦高汉子正是古尔纳,一个极端仇视汉人的马贼头目。此时他正在一众心腹的护卫下打量商队。
“这支商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问左右。
由于普那古与张家商队的相遇实属巧合,这一带也不是他们活动的区域,所以这一问让众人都答不上来。一名手下嗫嚅着说道;“副首领,汉人一贯虚张声势,别看他们摆得好看,一冲就垮,花架子而已。”
古尔纳摇摇头:“这支商队在行进的时候不疾不缓,被我们骚扰的时候不仅没有慌急的赶路,而且还收缩队形,养精蓄锐,你们看这大车的排布,分明是训练有素,不是慌急之中摆出来的,这样的商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到商队摆出的阵形,古尔纳脸色阴沉,他不知道是对方无意中摆出的‘花架子’,还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型军队,如果是军队……他们怎么会到这里?与普那古有什么关系?
“派一百人去试探一下”
沉思半晌,古尔纳还是作出了决定,颉利大汗让他们务必要趁普那古出游的时候杀死他,现在已经杀了普那古的数名亲卫,这仇已经结下,如果放普那古离开,恐怕草原上很难有他们的立足之地,而且古尔纳最恨的就是汉人,只要遇到汉人的商队,他是一定要斩尽杀绝,所以在草原上的名声是臭名昭著,连同为马贼的一些首领也很讨厌他——若将汉人商队杀得胆寒不来,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商队这些人手,如果是短兵相接,估计不全军覆没也差不多,这损失绝对不是小婉能够承受的,因此,在一番准备工作之后,张忠和可莫尔交换了意见,暂时交由可莫尔统一指挥,至于火枪却要待机而动,火枪手们也换上了弓箭,火枪则放在一旁。
没多久,马贼们开始行动了,大约百余名马贼开始移动出列,准备进入攻击。很快,车队里面传来了微微的不安,虽然那些水手和护卫都经过军事训练,可遇到战事还是第一次,此时马贼距离车阵大约还有800米左右。
可莫尔扭过头,看看旁边的弓箭手们,心中涌起一股自豪,粟末靺鞨武士们的神色可要比那些护卫镇定得多……但转念他又有些赧颜,自己的部下可是真正的战士,而那些人不过是商队的护卫而已,哪有可比性?
紧张、兴奋、恐惧……各种各样的神色在弓箭手们的脸上出现,幸好现在不用张弓搭箭,否则保不准就有人将箭射出去。
弓箭手的训练不是说能够拉开弓,射出箭就准的,猎人张弓射箭要讲究准确,但在战斗的时候,哪里有机会让士兵们瞄准了敌军一个个的射击?所以,都是要求弓箭手们在统一的指挥下,将箭射到指定的范围就足够了,张府的这些人都受过正规的训练,而粟末靺鞨战士所接受的也是大唐的那套训练方法,所以双方统一由可莫尔指挥,并不会带来混乱。
马蹄声‘隆隆’地响起,马贼们大声呼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速度渐渐的提升起来,将要进入弓箭手的攻击范围。
“准备攻击”
可莫尔声音低沉的传达命令,虽然车阵外的马蹄声和马贼的喧嚣声一片吵乱,但每个弓箭手都听得清楚楚,他们将箭壶移到最趁手的位置,方便取用。
可莫尔今年29岁,军龄却有11年,他从一名小兵开始做到一名优秀的军官,在历次以雇佣兵和粟末靺鞨战士的身份参加的数十场战斗中成长起来,虽然他现在的部下并不都是他早已经熟悉的战士,但对于那些马贼,他并不紧张。
马贼们越来越近了,可莫尔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喊了一声:“准备”
其他所有的弓箭手都照着他的样子,一手挽弓,一手取箭,箭羽几乎在一瞬间搭在了弓上。
可莫尔大喝道:“前方200米,天空散射”
弓箭手们立刻冲天空60度角举起了弓,箭羽一波*的射出,一波*的落下,每一次箭雨落下之后,带着高空惯性落下的长箭攒射到马贼之中,都有一些不幸的家伙被射中,几十个马贼在惊愕间被飞落下来的长箭洞穿了身体,还有一些马贼虽然侥幸的被有被箭矢射中,但他们的坐骑却不幸中箭,在弓箭巨大的贯穿力下,马匹轰然倒下,将上面的骑士摔落地面,但没等他们站起来,就已经被后面上来的战马给淹没了。
只一个照面间,100人的马贼就剩下不到一半的人马,剩下的那些人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纷纷拨转马头退却,由于动作慌乱,这些人拥成一团,可莫尔见机再次下达了攻击命令,一波箭雨射出,又是十几名马贼从坐骑上摔落下来,剩下下的马贼顿时一哄而散,向后飞逃。
“混蛋平常的训练不认真,逃跑倒是不输于人”
古尔纳觉得很没面子,他立即命人去收拢那些败回来的马贼,但同时也对眼前这支商队的战斗力大为改观……一支商队一共才有多少人,刚才那几阵箭雨每波至少有二百左右的箭矢射出来。
“副首领,这可是根硬骨头,比较难啃啊”旁边一名心腹说道。
“难啃也要啃,等普那古回去,他岂会放过我们”古尔纳沉声说道。
第一卷 乱世 第三百九十节战马贼(一)
第三百九十节战马贼(一)
“副首领,刚才我们人出击的人太少了,而且人员集中,这次分散攻击,加快速度,被射中的机会就少,只要到了车阵跟前,不过是几块板子而已,还不是一劈就碎”旁边一名心腹说道。
古尔纳微微点头,将这话传了下去,经过刚才的慌乱之后,这些马贼也恢复了正常,其实以往在草原上打劫汉人商队,基本上也是这种情形,只是对方的弓箭比想象中的更多、更准一些,所以显得有些慌乱。
歇息了一会儿之后,马贼再度整顿队形,尤其是调整了彼此的间隙,不让队伍显得过于密集,在头目们的吆喝当中,他们开始策马向前,战马由缓而急,速度越来越快,可莫尔和张忠观察了之后,都知道像刚才那种射法已经不适用了,便立即下令护卫们自由攻击,盾牌也纷纷竖起来,以抵挡马贼们的攻击。
这一次,马贼们虽然口中吆喝着,却没有挥刀作势,大多数人都换成了弓箭,准备抵近了也用弓箭还击。步兵一般用的是长弓,射程远、力道强;而骑兵因为在马上,使用的却是以筋角制成的复合弓,形体较长弓小,最方便于马上使用,这说的是正规军的装备,而马贼们的弓又要差一些。
张家的护卫们使用的却是正规的长弓,杀伤力比马贼们又强上一筹,此消彼长之下,射程便远了不少,在得到自由攻击的命令后,这些护卫便跟平时练箭时一般的开始射击。
张家训练这些水手、护卫的时候,是当作正规军……不,是比正规军的要求还严格,尤其是弓箭方面,这些护卫大多是船上的水手,他们在海上最担心的是遭遇海盗,所以在弓箭方面下的攻夫最深,长箭带着‘咻咻’的风声,如同草丛里飞出来的飞蝗一般,无论是射中人还是马,就会将目标带得重重的贯在了地上,虽然效果没有刚才的大,但精确度又高了不少,而马贼们还没到达角弓的射程,他们对于护卫们毫无威胁可言。
“加快速度,冲到近前让他们也尝尝苦头”有头目大声喊道,这些马贼也杀起了性,发出嗷嗷的叫声,身边同伴身上冒出来的血腥,更加刺激了他们。
已经是深秋的季节,往日绿意盎然的大草原渐渐披上了枯黄的秋装,河水的流动似乎也在慢慢的凝滞,越来越感到寒气的沉重,连鱼儿都安静地在水下徜徉,聚精会神地在水草之间寻找食物。
一匹战马飞驰非典型肺炎,马背上的一名武士有些焦急,一边向前张望,一边用力拍打着战马,他粗犷的嗓门向着远处的帐篷群大喊:“卓里图——,卓里图——”
一位正在给母牛挤奶的大婶听到武士的叫声后,停下手中的工作回答道:“是索奇啊,你可是好久没有来我们部落了,普那古王子怎么没有来?卓里图首领不在家。”
“奇娜大婶,快说他在哪儿?王子有危险”索奇放缓马速焦急地问道。
大婶听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