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珊低头斥道,“茵茵!”
李知眼中闪动着怒火,这丫头未免欺人太甚了!
“啪”的一声,在众人还未看清时,苏玥已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秦茵茵的脸上。
秦茵茵脸上火辣辣的疼,“哇”地哭了起来。
众人脸色都变了。秦玉珊连忙揽住秦茵茵,冷眼盯着苏玥,“缃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玥侧身挡在了柏绛秋面前,抬手拍了拍柏绛秋的手以示安抚。她面色冷淡地与秦玉珊对视,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呵,当众侮辱皇族,对姐姐的夫郎不敬,你觉得,我的教训重了?”
秦玉珊脸色一沉。
“二姐,茵茵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是娘亲也不会……”秦念姝意味深长地劝道,眼中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饰不住。
听到两个姐姐都护着她,秦茵茵的哭声更大了,“呜呜呜,我要去告诉娘亲!大姐,三姐,二姐她竟然打我呜呜呜呜呜。”
秦玉珊拍了拍秦茵茵的肩,冷声道,“就算是茵茵说错了话该被教训,也轮不到你。身为姐姐,竟对自己妹妹下此重手,缃绮你未免太过分了。”
苏玥的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冷冰冰的笑,“你觉得我下手重了?”她的声音陡然压低,“我若真下重手,你以为她还能站在这里哭闹?”
“你!”秦玉珊脸上的怒气也难以收敛。
“我的夫郎,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子,贵君唯一的儿子,三皇女的亲弟弟,就凭他的身份,这天下有多少人敢非议他?”苏玥的眸光扫过面前几人,“现在他嫁来相府,被一群没教养的下人私下笑话,被相府的六小姐的嘲讽,我真的很好奇,若是教七皇子的父君皇姐知道了,相府能否安生?”
秦玉珊想到贵君和三皇女,脸色又变了变。
秦茵茵依旧哭闹着。
见秦玉珊不再说话,秦念姝已经猜到了她的顾虑,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声,脸上却仍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二姐说得是没错,可六妹犯了错自有娘亲和她父亲教训,二姐擅动私刑,娘亲那里可不好交代。”
李知一直冷眼旁观,心想:秦二小姐在相府中的处境,比他们所想的更加糟糕啊。按理说不该这样啊,即便她父亲死得早,本身也没什么本事,也不得母亲待见,但怎么着也不该府里的人都这么……不对,从上次秦二小姐踢那个碎嘴的女人那一脚来看,她的功夫不低,可之前三皇女殿下调查的资料里好像没有这一点。
苏玥的目光扫过秦念姝,“以三妹的说法,若是我现在对你父亲不敬,你也不能对我动手?因为娘亲会教训我?”她挑高了眉,“你忍得住不还手?”
秦念姝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如果秦缃绮真对她父亲不敬,她定然会好好地收拾秦缃绮。
苏玥轻嗤,“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年纪小又如何,任何人都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她如此,我如此。”
“大小姐。”
一个恭敬的女声响起,是相府中的管家,她朝几人行了个礼,“大小姐,大人让您领二小姐、七皇子和六小姐过去。”
秦玉珊脸色稍霁,“也好,就让娘亲来处理吧。”
秦茵茵哭得愈发大声。
秦念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苏玥表情不变地刚要迈步,却感觉背后的衣料被人拉住,她转过头,只见柏绛秋泪光闪闪地望着她,眸中明显写满了担忧,四目相对,他不安地开口,“缃绮,秦相她会不会也打你?”
……又是这样的目光。苏玥移开了视线,“别担心。”
柏绛秋咬住唇瓣,“可是……”他低下头,“对不起,缃绮,都是因为我……”
苏玥在他后肩背拍了拍,“殿下,请相信我。”
她在柏绛秋面前说,殿下,请相信我。可当众人来到大堂时,面对着心情明显不佳的秦菀,苏玥的情绪收敛了许多。
秦茵茵一见秦菀就扑到了她怀里,哭得无比凄惨,边哭边告状。秦茵茵的父亲看着女儿微微红肿的脸,心疼地让秦菀给他女儿做主。
秦菀问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将怒火都转向了苏玥。
本来嘛,她那株十八学士确实珍贵,可是被七皇子不小心弄断的,还是因为她的小女儿与七皇子发生了争执。秦菀虽贵为宰相,也知这事抖出去难办的是她秦家——难道七皇子还赔不起你一株十八学士?好吧,七皇子赔不起,贵君赔得起吧?三皇女赔得起吧?
她可惜她珍爱的花卉被毁,也疼惜她哭得伤心的小女儿,无疑,怒火只能发泄到二女儿身上。
苏玥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秦菀的训斥。
明明同样都是亲生女儿……
明明错不在我……
为何……
——因为你是不该存在的。
记忆中的一些画面在脑中回转,苏玥蓦地合上了眼睑,不要在意,都已经过去了。
“秦缃绮,说话!”耳边突然响起秦菀的怒斥,苏玥睁开眼睛,只见一只茶杯砸在她的身前,摔碎的瓷片飞起,擦过苏玥的脸颊,划破了一道血痕。
“缃绮!”柏绛秋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几乎是惊叫着扑了过去,双手颤抖着触上了苏玥的脸,却又不敢碰那道伤痕。苏玥握住了他的手,抬眼看向秦菀,唇角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秦缃绮,你的母亲和我苏玥的父亲,原来是一样的。
秦菀看着苏吟脸上的血痕,目光闪了闪,但很快被她嘴角的讽刺笑意激起更大的怒火,“怎么,为娘的教训你,你不服?”
苏玥敛眸,“不敢。我只是想劝母亲一句,你若是为了六妹挨的这一耳光教训我,而被某些人抓住了把柄,可是太不值得。”
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口吻冷淡,“我说过了,无论如何七皇子都是当今陛下的儿子,而今天子赐婚嫁来相府,却教相府中的下人非议,六小姐嘲笑。母亲,您说,这事要是被人抓住,在陛下参您一本,陛下会怎么看你,七皇子的生父和亲姐姐会怎么看你?纵然母亲您为国事操劳,一片忠心,可信任这东西,脆弱得很。”
秦菀瞪着苏玥,却在对方冷淡的目光里压下了怒火。
苏玥继续说道,“七皇子是我秦缃绮的夫郎,他在我秦家受了辱,我却不为他挺身而出,母亲你觉得外人知道又会怎么想?相府中人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得很,相府中人都不待见七皇子。这话要传到宫里,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母亲您也该明白。明天可就是女儿与殿下回门的日子。”
秦菀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
为人臣子最担心的是什么?不再得天子的信任。秦缃绮说得没错,如果当今陛下知道她一纸赐婚嫁来她相府的皇子,居然在府中如此被人侮辱,七皇子的妻主为了护他反被母亲教训,会怎样想她秦菀也是可想而知。
退一万步讲,即便陛下不对她生出嫌隙,那贵君和三皇女呢?
秦菀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最后也就在秦菀手里被压下,不许任何人再提,也警告了府中众人,不许再对七皇子不敬。
几人回到住处,阿威担心地注意着苏玥的反应,“小姐,你先看看伤口吧。”
“不碍事。”苏玥抬起手直接用衣袖擦了擦脸。
柏绛秋紧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缃绮,我去找皇姐帮你好不好?她们都是坏人,她们欺负缃绮,我,我让皇姐也欺负她们。”
苏玥忽然走近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肩!
柏绛秋的身体僵住。
苏玥并未在意,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已。你别担心。”
那些以为已经忘记了的过往,总会在被触及时翻涌,直击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总是躲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只有敢于直面,才能走出来。
她今天不是做得挺好么。
“殿下,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以后早点开始码字,本来码字速度就慢还快十点了才开始我也是对自己无语了/(ㄒoㄒ)/~~
☆、第九章
大婚第三日,夫妻回门。
来自现代社会的高二生苏玥同学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彻底地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赵延作为秦相的正夫郎,早命人将他们回门所需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一大早就送来了秦二小姐的住处。朱敏与阿威也早就开始安排了,完全没让苏玥操心——她与柏绛秋一早起来,梳妆打扮完毕用过早点后,直接上了装载后的马车。
马车一路摇晃,苏玥揭开窗口的布帘,看着沿途街道上的房屋店铺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晨光之中的都城被笼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莫名地觉得心情舒畅。
柏绛秋似是没有睡醒,睫羽扑闪扑闪,眼神迷离,脑袋一点一点的。苏玥无奈,扳过柏绛秋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柏绛秋恍恍惚惚地望着她,苏玥垂下睫毛,声音也低了不少,“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柏绛秋迷茫地点点头,靠在了苏玥肩膀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低眉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的少年安然的睡脸,苏玥动作弧度很小地拿过提前搁置在马车上的毯子,盖在了柏绛秋身上。
伴着马蹄“哒哒”的声音,柏绛秋一觉睡到了苏玥将他叫醒,他揉了揉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声音略微沙哑地问道,“唔,缃绮,我们到了吗?”
“是啊,下车吧。”苏玥点头,揭开车帘率先跳下了马车。
李知见她下了车,忙问,“小姐,殿下他醒了吗?”
“醒了。”苏玥拉开车帘,柏绛秋从车内探出头来,苏玥朝他伸出手,“殿下,请下车吧。”
柏绛秋的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他握住苏玥的手,下了马车。
皇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鬼斧神工的建筑,引人入胜的风景,苏玥与柏绛秋并肩而行,在宫侍们的引领下朝陶贵君的宫殿走去,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她不免唏嘘:不管任何时空任何朝代,皇宫都是天下最奢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