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虽受了伤,终究比凡人身手敏捷,三两下晃到了树上。
青衣少年反应过来,飞身扑到罗胖子身上,他眉眼间都变了颜色,转瞬间竟生出耳尾、尖牙、利爪,朝着胖子的喉咙就要撕扯。
文殊赶紧又掷出七宝金莲,将少年缚住。
我和李陵跑过去扶起胖子,幸好他皮糙肉厚,虽已是血肉模糊,倒也没伤及要害。
那青衣少年冲着树上大喊:“姐!你快走!别管我!”
白衣美人面上早已失了血色,知道再战也占不得便宜,看文殊那宝器,更是发慌,只好一跺脚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这边虽是打赢了,却怎的也不觉得光彩。
那罗胖子不知道发什么疯,背后捅人家一刀,谁看了都说不过去。
文殊看着他,脸绷得难看,却也没办法,摇了摇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找个郎中家里,把他扔过去。”
他左手夹着罗胖子,驾着云,转眼没影了,剩下我跟李陵面面相觑。
“……他是什么来路?”李陵下巴都收不拢了,张着嘴,手搭凉棚看着那夜空。
“咳咳……李兄,你可还好?没让人占到便宜?”
李陵一听这话,气得跳脚,转身蹿到那青衣少年面前。
“你个臭小子!还想上老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少年闭着眼,一声不吭,本想学人家英雄就义,可那一对毛绒绒的耳朵耷拉着的泄气模样,却骗不过人。
李陵朝着他吼了两声,见他不理不睬,更是来气。他从怀里摸索出个火折子来,噌地点上。
“哼哼,叫你不理我!看我把你房子烧了!”
那少年见状大惊:“你!你!想死啊!”
李陵得意的大笑,搬来柴火干草,点着了,通通扔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李陵笑着笑着,忽然改了咳嗽。
我也被那忽来的浓艳香气熏得眼泪直流。
这是什么东西!意识都恍惚了几分!
脚下一个趔趄,却被后面的人扶了个稳当:“这是怎么了?”
文殊皱着眉头,看着瘫软无力的李陵和我,抬头去质问那妖少年:“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少年耳尾的毛都炸了开:“我都被绑成这样,还能做什么!地上那傻子,烧了我家的房子!我那屋里有好几斤的媚香,全都被点着了!你说还能怎样!”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想再扑灭谈何容易,文殊叹了口气,把七宝金莲收回怀中,左手夹着我,右手夹着李陵,飞身出了院落。
第 15 章
文殊找了个僻静的林子,把我跟李陵扔下地。
这小子有点眼力劲儿,竟然还选在溪水边。
我跟李陵都是双膝酸软,几乎站不起来,连跪带爬的凑近溪边捧水喝。
这媚香浓郁到一定程度,已经不是媚药,而是毒药了……
眼睛被熏得厉害,泪水哗哗往下流,喉咙里干痛往外冒着火,当然,最可怕的还要数裤腰下的骚动。
文殊从怀里掏出七宝金莲,把小妖放了下来,又弄了根绳子绑了他个结实。
我从溪边勉强站起来,走了几步,蹲到那少年跟前:“你!解药拿来。”
少年抖了抖耳朵,冲着我脸上:“呸!”
……你讲究点卫生好吧。我又哆嗦着腿,回去溪边洗了把脸。
折回来一看,文殊又展开洗脑攻势,从威逼利诱到江湖道义说个没完。
小妖被他折磨得心烦意乱,脖子却还直挺挺地梗着:“活该!让你们烧我房子。自己作死!怨得了谁?”
我冷笑着又爬近了,伸手朝小妖身后摸去,嗯……手感不错。
小妖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我用力一拽,那毛茸茸的尾巴牢牢握在掌心。
“你说不说?”
“……不说。”
我张开大嘴,咔嚓一口,小妖疼的眼睛直翻:“哎呦喂!你个臭混蛋!疼煞爷爷了……”
“你说不说?”我朝地上吐了几口毛,作势又要咬,少年终于开了口。
“我身上没有解药!!”少年瞪着红通通的眼睛,“不信……你们可以搜身么……”
“解药本来就不多,那个香本身药力不强,顶多维持一个时辰。我们做解药也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有人身体承受不住就给点。我跟姐姐又不会中迷香,不需要,当然不随身带了。”
“那药在什么地方?”文殊倒挺有耐心。
“房子里啊,一起都烧了……”
死了算了……
文殊叹了口气:“你估摸着这个量的迷药,大概要持续多久?”
少年翻翻眼皮:“那我可不知道。谁没事吃饱了撑的试这个。不过我看这位,还有意识,能说话走路,已经算是不错的。按理说,现在早该人事不省了。”
我洋洋得意,再怎么挫,老子也有点真气护体,能是说倒下就倒下的吗。
文殊一拍腿:“坏了,李陵。”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河边,把差点变成浮尸飘走的李陵拖了上岸。
不过是喝水的功夫,李陵的意识已经模糊,嘴里吐着白沫,手脚还抽搐着,再加上被溪水浸泡过久,唇色青紫,面色苍白。
“可怜可怜。”
“惨不忍睹。”
“死了活该。”
……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有爱心?人家都要死了,你还说风凉话!”趁机揪一把他耳朵,手感上等啊……
“你手贱!你手贱!”小妖在地上挣扎着,鼻孔里喷着粗气,“爷爷可是修炼了千年,敢说我年纪小,你真是狗眼看人低。”
“呸,不过是个千年小妖还敢在爷面前臭显摆,廉耻多少钱一斤?”
“你!”
“咳咳……”文殊咳嗽了一声,“先说说怎么救李陵吧。”
小妖毕竟是败在他手上,听见文殊开口就有点害怕:“……又死不了。那不过就是个春药,顶多熬过这晚上就行了……不过那么一大盒子香……说不定要难受一天一夜……也许两三天……”
“这还用你说吗!”我发狠地拽了拽他尾巴,虽然勉强撑着身体,但一阵阵的不适感,袭得我眼前发晕。
“……毒解出来就行了呗……去给他俩找几个女人。”
话到这里,我仨人往地上瞅瞅,李陵翻着眼皮,只剩下点鼻息,要不是他那里精神抖擞的支起来个帐篷,谁都不会怀疑这是半个死人。
小妖嗤嗤笑了:“都这样了,估计也没力气搞女人。”
文殊站起身来,拍拍袍袖的土,拿扇子冲着少年点点,绳索全开。
“唉?”小妖抖了抖耳朵,没明白怎么回事。
文殊弯下 身,走开两步,用扇子在土地上画了个大圆。
“你叫什么名字?”他画完圈,站起来问小妖。
“柳梦白。”
“狐狸?”
“嗯……”
“你把手伸出圈外试试。”
小狐狸直卜楞脑袋:“我不!你肯定有什么花招。”
文殊一乐:“倒挺聪明,不想白受皮肉之苦就别出这个圈。”
他说着,把李陵拉到柳梦白身边:“这事儿毕竟是因你们姐弟而起,李陵既然都这样了,解毒的事只能交给你了。”
“啥!”小妖尾巴乱炸。
文殊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明早过来接你们。”
“哎!这怎么行!”小妖还要抗议,文殊却不再多说,伸手从地上把我拽起来。
“一人一个,少说话,多做事。”
往常的时候被文殊拖着到处飞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今儿个头昏眼花腰腿酸软,在天上再一吹小风,着实招架不住。
“……文殊,我快不行了,你放我下来。”
“能再撑会儿么?”
“……呕,不能……”
文殊叹口气,减缓速度停了下来。
我双脚沾地,跪爬了几步,找了个树桩底下哇哇一阵吐。
文殊过来给我拍拍背:“这是怎么了。”
“……”作为一个神仙,竟然晕云彩头,是不对的。我又呕了两声,把这个问题掩盖过去,“咱们这是到哪里了?”
文殊回头瞅瞅:“也就是一里外吧,河上游。”
“呕……不行,我实在动不了。水……”
文殊搀着我走到河边,我合手捧了几把漱口。哎……几时受过这种罪啊。
这缺德的大剂量媚香,不光让人身体亢奋,还附带了一系列的不适感。皮肤接触到清凉的河水,却立刻舒服了几分。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感受这清冷的解脱,回过神来的时候,半个身体都已经泡在了河中。
……终于明白李陵为什么是那个德行了,这罪过,还不如淹死来的舒服。
手扒着河边的石头,将身体转了个儿,半趴半跪的把整个人都浸在水中。
抬起沉重的眼皮,正对着文殊的脸。
“感觉好点没?”
“没。”
“你再撑一会儿,我带你去找药。”
“……你要带我去哪儿?别告诉我回昆仑……”
“这附近我有个老朋友,好炼丹,解个春药什么的不成问题。”
我翻了翻眼皮:“附近是怎么个概念啊?”
“……半个时辰的路吧。”
一听这话,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你成心要我命是吧!是吧!是吧!”
文殊一愣:“怎么会呢。”
“老子这有多难受你知道吗?还拖着我走半个时辰,你当这壳子是铁打的吗?”
“……那怎么办。”
“你去找个女人过来。”
“……怎么可能,这大半夜的,就算是青楼的姑娘也不能跟我出来啊。何况来回的路程,半个时辰也打不住的。”
“……”
“……”
“好,我自生自灭……”
文殊刚要假惺惺地拍拍我肩膀,被我一巴掌拍飞:“死远点!满口仁义道德……伪君子!”
文殊苦笑:“这是怎么说的……”
“假正经!假正经!你当老子不知道你暗恋我吗?大半夜还偷着亲老子!假正经!今儿个用得着你出力的时候你反倒缩壳里了……”
文殊脸上尴尬:“这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