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厚脸皮,她简直无言。“喂,你当真不放?”她一副下最后通碟的姿态。
朱瞻基的笑容忽然收起,眉宇之间流露出愁绪。“让我抱抱不行吗?我常想这么做的。”
她避他,他知晓为什么,那是为他好,也对彼此都安全,可要他不碰她,始终令他不痛快,他不愿勉强她,因此才会更努力在政务上,让皇爷爷更加看重他,有朝一日,他定要为苏家平反,光明正大的娶她为妻,他要她是自己未来的皇后,能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身边。
郭爱怔怔地望着深情款款的他,听出他话中的隐忍,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心软的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他不由得心喜,将她抱得更紧。原来这女人吃软不吃硬,撒娇既然有用,那他以后就都用这招,只要能多和她亲近一些,他才不怕人家笑他没男儿志气。“小爱,过阵子我带你出宫走走,透透气玩耍一下可好?”
他私下都唤她小爱,这是她的要求,因为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朱瞻基虽然不解,但并末多间,只当是她有所顾忌,怕苏丽这名字教人听去,会有大祸发生,横竖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她喜欢他怎么叫,他就怎么叫。
“出宫,你有空吗?”自从朱棣让他参政后,除了太傅交代的作业外,他还得每日上朝论政,朱棣更会不时核他,要他对事论弊,他光忙这些时间就不够用了,哪还有闲暇带她出游?
“鞑靼近年来发展迅速,势力日益壮大,甚至还敢侮辱拘留我朝派去的使节,皇爷爷有意再亲征漠北,我想他这回也许还会带上我,我若去就只能留你在南京待着,至少半年不能见面,因此在出征之前,我想先向皇爷爷告假几天,带你出游。”
“你也要去漠北?”她心惊他也要去打战。
“你忘了,我十五岁时已随皇爷爷出征去打过蒙古人了。”他轻拧她鼻头道。
“可是——”她说不出阻止的话,显得十分忧心。
他笑嘻嘻的说:“担心什么,我打敌人可利落得很,但打女人就差了点。”
她因他可能要随朱棣御驾亲征,心里正百转千回的忧虑着,可偏这没良心的还来逗她,她气得打了他胸口一掌,让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她暗忖自己刚才使出的力道是不小,莫非真打疼了他?她慌忙的揉着他的胸膛,歉疚的说:“还疼吗?不疼了,不疼了--啊……”她的手突然被他攫住。
他目光晶亮,唇角带笑。“是不疼了,不过,换我疼你如何?”
下一瞬,热烫的唇就覆到她的唇上一两人唇舌亲密交缠,情潮涌动,几乎忘了身边的一切,直到杯盏破碎的“碰”声响将他们惊醒,两人猛地转头,只见胡善祥正站在门边,神色震惊,脚边是碎了一地的汤碗……
下部
第一章
撞见自己丈夫和个太监调情后的几天,胡善祥心情复杂的来到朱瞻基的寝殿外,她看了眼贴身宫女春杏手上提着的食盒,深吸一口气后踏入。
太孙妃的到来让正在殿内打扫的郭爱吓了一跳,虽说她已回到皇太孙官当差,但怕她的身分曝光,瞻基便要她避开可能会撞见朱棣的场合,他离开皇太孙宫时也不会将她带在身边,所以她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到东宫调养太子的身体跟关在皇太孙宫里打发时间,再不能像之前那么自由的到处串门子。
郭爱不禁暗暗叫苦,虽然她正无聊得发慌,却没想要太孙妃来陪她打发时间啊!毕竟再怎么说人家才是正宫娘娘,上次她亲了人家的老公被当场撞见,不管瞻基对她有无感情,她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见了元配当然是心虚又心惊。
她来做什么?她应该知道瞻基每日这个时辰都要跟着皇上上朝的,所以她是特地来找自己的吗?郭爱心思电转,面上仍恭敬的行礼问安。
胡善祥自进门后就一直在仔细观察这个叫初日的太监,她从贴身宫女手中接过食盒,屏退其他人,温声道:“初日公公,上回不小心摔了母妃赐给殿下的银耳汤,我已经跟殿下请过罪,今日再补送过来,还请公公跟殿下说一声。”
听她提起上回那事,郭爱有些拿不准她的意图。瞻基那时马上把她拉出殿外说话,之后只告诉自己一切没事,但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她并不清楚,遂试探道:“娘娘太客气了,娘娘贤慧竟亲自端汤过来”看对方没有反应,她咬牙又说:“都是奴才该死,冲撞了太孙与娘娘,不知道上次的事是否有害娘娘挨骂?”
“没事的,殿下跟母妃都没生气,公公也别放在心上。听殿下说初日公公细心周到,伺候得很好,之后殿下会越来越忙,就烦请公公多注意殿下的需求与喜好,若是未来有什么为难的事而殿下不方便出面的,公公可以去找春杏。”
“娘娘言重了,这是奴才分内之事。”胡善祥对她容气得过分了,人人都知道春杏是太孙妃的心腹,有事可以去找她,意思就是有事太孙妃会帮忙解决,她释出这样的善意是为什么?想拉拢她吗?还是想告诉自己她不会阻碍他们?
郭爱更困惑了,但她的表现依然平和,没有过度的激动喜悦,就像个谨守本分的奴才。
胡善祥又说了几句话,大意都是要她伺候好主子、行事要小心谨慎,若真惹了麻烦也别怕,她和殿下都会为她出头等等。
之后才起身离开,郭爱恭送她出门,远远的看见春杏不知从哪跑出来搀扶看她,边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听着贴身宫女打听来的消息,胡善祥默默地点点头,迈步走回自己的寝殿,路上想起自己那天撞见的“好事”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当时太孙立刻把她赶出殿外,并警告她闭紧嘴巴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她过问他们之间的事。
一开始她的确非常震惊,但后来想想,又觉得这事好像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太孙也没跟孙嫔圆房的事已让她怀疑很久,这只证明了他喜欢的不是女人。
震惊之后,她便开始思索未来的路,若她没嫁给他便罢,可既然她已是皇家玉碟上记名的太孙妃,她的命运就已经和他绑在一起,这种事对皇室而言是致命的丑闻,自然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事、让皇上厌弃了他,她也只能为他保密,替他遮掩。
再则,从春杏打听到的消息加上她今天看见的状况,发现初日那太监虽然得了宠幸,却未恃宠而骄,依然守本分的做事,想来也是个知道轻重的,她多少放了心。
她不会傻到对付初日,因为她很清楚谁才是她真正要奉承的人,不管她是借助谁的力量除掉那个太监,只会让太孙更厌弃她,甚至还有可能危及她的家族,况且,就算没了初日,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初日,何必白费力气?只不过子嗣的事总得解决,这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胡善祥不停盘算着,刻意不去思索自己心底深处那道微弱的、关于她的幸福的声音一难道她这一辈子就注定要这样了吗?孤寂的撑着这个虚假的婚姻空壳,为他人作嫁……
朱棣原本预定亲征北漠,不过后来却没有成行,原因是他决定先迁都北京,北征之事暂且延后。
朱棣还是燕玉时,封地在北京,深知北京形势险要,易守难攻,在南京即位后,即开始修建北京宫殿,永乐十八年新宫终于建造完成,朱棣让嫡孙全权负责迁都事宜,朱瞻基为此忙得不可开交,终是无法如愿带郭爱出迟。
不过由南京迁往北京的路途,他刻意撇下两位妃嫔让她们随大批行李慢行,自己带着郭爱轻车简从的先走,刻意避开朱棣的皇驾,两人首次独自出行,倒也算是变相的带她出游了一趟。
但到了京城后,住进紫禁城,郭爱却气炸了,朱棣分配给朱瞻基的宫殿,有南京皇太孙宫的两倍大,他却以宫人过多、屋舍不足为由,将她的住所安排在他寝殿的小阁内,一般说来,这小阁是他召幸妃嫔前先让她们静候之所,如今让一个太监住进来,象话吗?
她找他抗议,他只让吴瑾打发她,说是皇上配给他的宫人比在南京时多出一倍,供宫人居住的地方确实不足,所以只好“委屈”她将就了。
她抗议无效,气歪了鼻子,故意整整三天不在他面前出现,而他也不吭气,但到了第四天夜里,竟自己摸上她的床,任她又咬又推,他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抱着她睡了一夜,直到天亮前才溜回自己房里做样子。
这可苦了她,一夜无好眠,累得天亮了也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就知道这家伙会这样安排不安好心,她敢保证,今后她一定会常常受他骚扰,休想夜寝时不闭户了!
她瞪着床帐想着,一会将被褥拉高,脸闷在被子里,又气又恼,但想起昨晚他在耳边说的情话,脸又热烘烘起来。
“冤家门她噎骂了声。
隔天晚上,那个冤家果然又溜到她的小床跟她挤,再隔天以及接下来的每天都一样,即便她上了门,他也有办法潜进来,让她气得不得了,只能说他夭生就是闯空门的料。
日子就在两人低调的甜蜜火热当中过去,朱棣不久即宣布要御驾亲征北漠,如同预料,点了太孙朱瞻基随行。
但此次不像朱瞻基十五岁那年随御驾攻打蒙古时轻松,朱棣要孙子全程参与军务,甚至商讨战术与锚重调度等问题,又教他忙碌起来,无法再那样夜夜缠着郭爱,这让她总算松了口气,却也有些失落。
这日,朱棣让朱瞻基与大将军张辅一同去承天门点阅军容,他结束归来,正要上干清宫去,向朱棣复命,却在殿外见到父王朱高炽由里头走出来。
“父王。”他立刻迎上前去。
朱高炽心情不错,拍拍儿子的肩膀。“今日阅军辛苦了,这是要进去向你皇爷爷回禀吗?”他笑问。
“是,孩儿正要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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