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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嘈杂喧哗,这个向来喜静的女子,只是淡淡一笑,就将浮躁和焦虑扫空。面对信任的人的时候,毫无城府。这是一种不知所谓的坦诚,她心思认真细致,偶尔也会有点儿小赖皮、小扭捏。喜欢率性而为,又不盲目,将能够想到的可能性做好规范。
上官青漪再次登门国师府,只是从进门的时候,怜卿就发现了上官青漪的身上,已然是没有了此前的嚣张和傲慢。怜卿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上官青漪这样的改变。
这几天的天气极其炎热,据老管家的描述,似乎是所居住在皇都城的有生之年,最为炎热的一天。怜卿暗暗咋舌,原来自己一不小心也能够碰上了历史最高啊。怜卿一直是窝在房间内不出门的,好在夜剡冥从皇宫之中要来巨大的冰块,置于怜卿的房间内,所以怜卿对于这样高温的日子并没有多大的概念,也几次想着老管家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等到怜卿出来恋情园,在通往前厅的这小段路走着的时候,就已经是对于老管家的言辞深信不疑了。这温度,要是真的长时间被暴晒,怕是真的会热死人的。好在,望月国的圣上夜临冥,即便是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仍是下旨所有的高温作业可以暂且延迟时日,由国家给予补贴。怜卿对于夜临冥的佩服又是增加了一分,要知道这个时候,战备紧张、银两缺乏,一个皇帝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不仅仅是面临了整个朝堂的种种压力,还为背负国家兴亡的重任上又加重了几分。
无疑,夜临冥是极其聪明的,得民心者的天下,夜临冥用这笔钱,换来的是望月国民众对于他的愈加拥护和爱戴。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战事一起,要知道再多的钱财,也是买不来民心的。无疑,在望月国和其他两国还未开战之前,就已经获得了最大程度上的民心所向了。但是说起来,并不是每一个人帝王,都可以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短短的一段路,怜卿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火架上里里外外烧烤了一番,身份里面的水分蒸发严重,即便是林荫遮天,怜卿也是可以从中挑剔出来这炎热的严重度的。怜卿恨不得,扯一块儿布料,然后将整个国师府都遮盖起来,与这烈日隔得彻彻底底。对于上官青漪的抱怨也又是多了几分,什么时候来国师府不好,偏偏是选在这样的一个天气下。从十四王府到国师府来,可是不短的路程啊,上官青漪就不怕中暑吗?
当怜卿看到上官青漪额头上的细小汗珠儿的时候,脑中闪过的想法只有一个——姑娘,这大热天的,你这又是何苦呢?
“月姑娘,我今日来这国师府,是来为我前些日子对月姑娘的行径,特意道歉的。”上官青漪的语气诚诚恳恳,让人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和不妥。
紫玉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瞪大眼睛看着上官青漪。
“公主言重了,怜卿并未放在心上。”一句话,既接受了上官青漪的道歉,又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大度。一举两得这种事情,怜卿向来很是拿手。“今日天气炎热,这是特意煮的酸梅汤,可以解暑。”当然,这并不是白斩月做的。开玩笑,月的手艺那么好,她才不会无故让外人来品尝。
“青漪在这里恳请月姑娘,让他放弃副蛊的植入想法。”上官青漪客套之后,便是直奔主题去了。
这下惊讶的人不仅是紫玉了,还包括怜卿。怜卿没有想到,上官青漪竟然会是因为这事来找她的。这下怜卿终于是可以确认了,上官青漪对夜剡冥是动了真情,如今甘愿放弃全盘计划,以此来确保夜剡冥的安全。为此,怜卿有点儿动容。
女人其实是一种很可怜的动物,可以为爱歇斯底里、放弃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可以为爱背离梦想、与家人决裂。再疯狂的事情,从一个女人的手里做出来,似乎都是可以得到理解的。然而最可悲的是,即便是你做尽了所有自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最终还是得不到你喜欢的那个男子的一丝垂怜。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与另外一个女子相亲相爱。
“为什么要阻止他?”怜卿反问道上官青漪,这是夜剡冥想做并且一定要做的事情。
上官青漪不可思议的看着怜卿,她的情绪有点儿激动,“月姑娘,你知道他喜欢你吧,你也应该知道他的这个举动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危险吧。那么为什么你明知道他有危险,还可以这样镇定自若下去?”上官青漪认为,怜卿根本不值得夜剡冥去喜欢。
“他不会有事。”她不会让他有事,而且还要将十五救回来。这是,她对夜剡冥的承诺。
“原蛊之人被他们掌控着,生死根本由不得他的意愿,而他一旦被植入了这副蛊,便就是将自己的生死大权交给他们。”上官青漪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抓着椅子两侧把手的手上都暴起了青筋。
怜卿目光坚定无比,“我知道,但是我也说了,他不会有事。”
上官青漪苦笑,“我真不知道,像你这样子薄情的人,究竟是有一点儿值得他的喜欢。”生死攸关的事情,可是在怜卿的眼中,看上去却是平常的。上官青漪无法理解了,怜卿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自信。
怜卿听到上官青漪的这话,只是笑笑,并没有开口辩解。太多的时候,你越是解释,越是苍白无力。索性,就让旁人去说去讲好了。
莲荷在一侧暗暗观察着怜卿,如今她才是知晓,为什么夜剡冥放着整个天下的女子都不顾,唯独喜欢怜卿的原因。这个女子有着和夜剡冥一样的决然和自信,凡是他们所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在外人眼中有再大的质疑,他们皆是泰然若素的。无疑,莲荷是佩服这样的人,若是当初她也有他们的魄力和勇气,那么她所喜欢着的那个男子,也就不会被废去一双腿了。
因为用力过大的原因,上官青漪握着杯盏的那只手,都是微微地颤抖着的,杯盏里面有茶水倾洒出来。温度并不烫,落在上官青漪的手上,可是她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她的情敌,是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如今,她放下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屈身来求这个女子,得到的却是回绝的答应。那些绵延不绝的恨意和埋怨,犹如冲开闸门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将她整个人都湮没在了其中,甚至是还有着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上官青漪甚至是有些看不懂了,为什么在场的这些人里面,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人的表情都是异常平静的。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之生死更为重大。可是偏偏,被套在圈子里面走不出来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这,有多可笑。她为了那个男子的生死,跑到旁人的地盘来歇斯底里,换来的只不过是对方一句打发。上官青漪理不清自己现在的头绪,她甚至是开始恶毒的诅咒怜卿,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夜剡冥啊。
“今日之事,怜卿在此谢过九公主。有关副蛊之事,我和夜都有分寸。这事情会有多危险,怜卿很是清楚。但是不管再危险,怜卿都会陪着他一起扛。”怜卿话毕,便不再去看上官青漪。怜卿的承诺里面还有一句,陪着她身边的这些人,还十五一个四海归一的天下。
上官青漪就算是再迟钝,也听得出来,这是怜卿在婉转送客了。上官青漪直直地看着怜卿,她想要将眼前的这个女子看透,却是无济于事。上官青漪没有办法理解怜卿的这份自信,“月怜卿,你哪里来得这自信?”
“我相信他,而他,也相信我。”怜卿淡淡地开口。他们彼此信任,知道对方的重要性,甘愿自身受伤害也不愿看到对方流血。也正是因为这信任,可以让他们冲破所有的藩篱和阻碍。什么,都阻挡不了。
这样的答案,和上官青漪预期的实在是差太多。可也就是这样的一个答案,让上官青漪说不出来一个字。那些绝望,开始从脚底往上蹿,在她的身体里面嚣张无比。而她,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去将这绝望驱散。
输了吧?是啊,输得太彻底了。
于是,还有不甘心,与身体里面的绝望相互冲撞。上官青漪感觉到,她的四肢百骸都要被撞散了。
“我希望,如你所说。”皇都城建成以来的历史最高温度,可是上官青漪却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冰冷的。那些难过,哭天抢地。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干涩的,挤不出来一滴眼泪。上官青漪苦笑,她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的女人。
怜卿只是看着上官青漪,并不说话,目光里面的坚定没有减少半分。
“月怜卿,”上官青漪起身,“或者我应该叫你夙沙怜卿,莫说你是丞相府的嫡女,若是他出现了闪失,我绝对是不会放过你的。”若是夜剡冥真的出现了闪失,上官青漪也绝对是不会独活。而她,也会将怜卿一并算上。
“好。”怜卿点头应允。就算是上官青漪没有这句话,夜剡冥出现了闪失,她也是会甘愿承受一切后果的。
上官青漪转身便走,“天地为证,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上官青漪华丽的衣裙,在院子里面飘飘摆摆,多是迷人,却也带着最惨烈的决绝。
怜卿看着上官青漪的身影,只觉悲哀。一个敌国的细作,爱上了主子下令要设计的人。为了这爱,不仅背叛了主子,还离弃了自己的国家和百姓。这样的决定,是有多难啊。爱情,真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让一个正常的人迷失心智,却依旧是甘之如饴。可是爱情,也是最美好的,可以让一个失途的人,找回最初的善良和慈悲。
夜剡冥利用迷散剂,对上官青漪催眠,从而将副蛊取了回来。等到上官青漪清醒过来之后,副蛊已经被取回来,并且在夜剡冥的手中了。上官青漪情绪崩溃,最终被莲荷给平复了。
从莲荷那里上官青漪得知,夜剡冥是心甘情愿被植副蛊的。上官青漪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最愚蠢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