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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言拧眉看了她一眼,转向凤栖,问道:“你怎么才现身?”
凤栖在绕着他转了一圈,轻笑道:“我是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望了宋无疏一眼,又说,“我若再不出现,你是不是要让她亲着?这么说来,我还真是坏了你的好事,扰人艳福啊。”
敢情他忍了这么久不出手,在她眼里倒成了一出戏?伯言头一回真正教凤栖气着,神色微动:“即使你不现身,我也会一掌毙了她。”
凤栖懂得见好就收,略笑了几声,便不再说什么。寻了椅子坐下,望着宋无疏,冷声道:“放你在人间一世,你做的就是这种勾当?那你何苦在我房外求了那么久,说是寻求情爱,强行掳人进来欢爱,便是你说的情爱?”
宋无疏怔了怔,等意识到她这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由怒道:“我不管你们是何人,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意,只不过……你的话我全然不懂,你我今日第一回见面,我倒不知我宋无疏什么时候求过你?还说什么情爱,你当我是不醒世事的单纯少女么?”
闻言,凤栖也是一顿,正思量哪里不对,又闻得窗外传来另一熟悉声音,清冷间还带三分柔和:“凤栖,你忘了,她来人间时,还是你亲手除去了她的记忆。这么没头没脑地责问,莫怪无疏听不懂。”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苏窨。
若要大婚
苏窨似是早知道屋里不止凤栖和宋无疏二人,略瞥了一眼伯言,从窗外跳进来。走至凤栖身旁,笑了笑:“我不过打了个盹儿,你一走就是十年,潇洒得很。”
凤栖立刻换上讨好的神情,嘿嘿笑了两声。她和凤梧长期如此,兴致一来,整个云栖都甩给苏窨,若没有他在,云栖怕是天界最乱的一处。
“你怎么也来了?”
苏窨永远是那副柔和模样,端看凤栖两眼,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逝,叹了口气,道:“无疏的事,我以为你忘了。既然你不能来,我自然要来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说起宋无疏,她原本是凤栖身边一个小婢子,有一回遣她下凡办件差事,也不知因何动了凡心,在凤栖跟前苦苦求了许久,恳请凤栖准许她下凡一世。凤栖也不是不开明的主子,一扬手,准了,不过在她临行前抹了她的记忆,封了修为,亲自送去冥界轮回。
凤栖此次来人间,玩闹是噱头,实则是想了结这段旧事。却不知,该作为人活着的宋无疏怎会变成妖了。
苏窨看她有些走神,又道:“无疏这回闯的祸不小,我走访附近几个城镇,已有数十人死在她手里。”
“啊……”凤栖一愕,起身绕着宋无疏走了一圈,伸手解开她身上的封印,而后,望着她凝眉静思。
前事如潮水,一时齐齐涌上宋无疏心头,看了看眼前几人,身子一软,险些瘫在地上,幸而苏窨及时扶住了她。整了整思绪,宋无疏推开苏窨,跪在地上,道:“凤栖主子,苏先生,无疏知错。”
苏窨一叹:“无疏,你怎会走到这一步?”
闻言,宋无疏摇了摇头,紧咬下唇,却不愿多话。
“你不说,我如何帮你?你可知——”
“罢了。”苏窨断然截口道,“她不愿说你也莫再问了,只是……”顿了顿,扶起无疏,“该罚的你都需亲身受下,我半点不会留情。”
宋无疏沉痛点头。
当事人既都如此,凤栖也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叹了几声,未置一言。
苏窨交待了几句,宋无疏亦只垂头静听。
这事便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凤栖心头微沉,漫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
伯言心中早有计较,见凤栖已料理完旧事,不动声色,缓缓道:“人间你也玩够了,该随我回魔界了。”
“魔界?”苏窨微皱眉,面色稍变,转向凤栖,问,“这十年你去了魔界?”
凤栖憨憨一笑,点头应是,又说:“在桃华那儿多喝几杯,迷瞪着,不知怎么就去了魔界。”想了想,指着伯言介绍,“别小看他,他就是魔皇伯言。”再指了指苏窨,“伯言,这位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苏窨。”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伯言苏窨二人心念数转,互相打量对方,面上只略微颔首。
“凤栖,你还是随我回云栖吧。凤梧大婚时,他因着你撇下沉筱之一人,沉筱之对你已是心有不满,你也需亲去同她解释解释才好。”苏窨神情自若,款款而道,“再者,盛典在即,你也应当前去主持。”
“沉筱之她……”凤栖微微恍神,想起那时情景,心中有愧,正欲应下话,一旁的伯言利落有力迅速截口:“既是这样,不如将苏先生说的凤梧与沉筱之一并邀去魔界。左右你已应了我的婚事,也好借此机会早早把婚宴办了。”
“你要嫁给他?”烛光下,苏窨面色秀雅,清亮的双目缓缓挪至凤栖身上,神色未变。
凤栖娇羞着垂下头,朝伯言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想了想,复一笑:“嗯。”
“你竟……”苏窨定睛看着凤栖,良久无言,缓缓低头沉思,末了苦笑一声:“何时的事?”
凤栖欲说也就刚刚决定的,还没开口,伯言抢先一步上前,坚定而有力地将凤栖搂在怀里,面上似笑非笑:“来人间之前便已决定,原是想陪凤栖走过这一遭就折返去云栖知会你们,不想苏先生也来了,正好一并说出来。”
凤栖惊了一惊,怔怔看着伯言,张了张口,又转瞬瞧瞧苏窨,终是什么没说,等于默认了伯言的话。
苏窨深吸一口气,堪堪定神,僵立在原处一动不动,似是连眼帘也未阖上半分。而后,一步一步走至凤栖面前,步调沉缓,声声震慑人心,扬手,又顿在半空,光影下神情变得有些模糊,心念一动,手中多了个殷红葫芦,避开伯言目光,交到凤栖手里,笑了笑:“来人间之前,我想若你还记得无疏的事说不准也会来,便向桃华讨了些酒给你解解馋,眼下,就当是我送你成婚的大礼罢。”
凤栖接过葫芦,心中一紧,几万年时光匆匆过眼,低了头,眼眶中盈盈有点点泪光,却因为暗影,谁也不曾注意。
伯言拱手向苏窨略低身,笑道:“多谢苏先生,大婚时还请苏先生一定要来观礼。”
苏窨并不回他,转身朝宋无疏点了点头,再对二人道:“我先将无疏带回去,你们……”停了一会儿,“商量好婚期后再遣人来云栖知会一声便是,届时……我定前来。”
再看了凤栖一眼,与宋无疏消失在夜空中。
“啊……”凤栖长叹一口气,对伯言笑了笑,“没想到,我凤栖也有要出嫁的一日。”
伯言静默不语。
别了苏窨,二人在人间晃荡了几日,凤栖心中记挂着西海龙女怡璇的事,便拉着伯言又去西海走了一趟。
伯言的身份,毕竟不好光明正大前去西海,稍敛了气息,扮成随从模样跟在凤栖身后。
西海龙王得了通传,受宠若惊,亲自到宫门前迎接,毕恭毕敬:“凤栖上仙如何来了小仙这处?”
凤栖背着手,装得甚有威严,咳了一声:“怡璇在么?”
闻言,老龙王脸色变了变,热情也冷下三分,回道:“小女近来觉着心情烦闷,想出海走走,早两日便出门了。”
凤栖哦了一声,也不急着进龙宫,只道:“如此啊……那我就不打扰龙王了,回去了回去了。”说着真要往回走。
老龙王也不留她,眼光一闪,落到身后随从身上,暗觉不对,心说,凤栖上仙身边不是一直是个小姑娘跟着的么,今儿怎么换了人?便问:“上仙且留步,上仙身后的这位见着眼生,不知是那个仙家府上的?”
果然是老奸巨猾,这点不对也瞒不过去。凤栖清了清声音,回头道:“桃华岛上新去的得道人,我瞧着他模样周正,便要来做个随从。怎么这也有什么不对?”
老龙王连连垂手:“上仙莫恼,上仙莫恼。只是近日魔界频频来扰,小仙是怕了,故而谨慎了些,得罪之处,上仙莫怪。”
凤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等出了西海,再回岸边,伯言本是闷声在凤栖身后跟着,忽听得她一声长叹:“哎,看来怡璇还未原谅芜啊。”
芜?可是指的天界三皇子?
伯言心中微动,便问:“你说的是三皇子芜?”
凤栖转过身,点了点头,又是哀声一叹。见伯言似有些疑惑,娓娓说道:“他和怡璇本是一对,成日就游山玩水,日子过得挺逍遥的。有一回路过云栖,便想着来看看我。正逢盛典,我带他们去瞧热闹……”说着笑了笑,“盛典很热闹,过不久你也随我回去看看吧。”
伯言心头暖暖的,回以一笑:“好。”
凤栖接着道:“谁知,我殿中一个小婢子不知怎的也看上芜了,使劲万般手段,浑身解数,具体的我便不说了,总之就是……”想了想,“就是勾引。怡璇不大舒服,寻了我说说话,我也不知如何安抚她,哄着她一并去找芜,想着让他们当面说清楚最好。一进芜的房间,我和怡璇都懵了,床上是活色生香,不堪入目……芜正捧着那小婢子亲得欢欣,还不等我回过神,怡璇便哭着跑了,往后就是说什么也不见芜,两人都僵了好些年了。”
伯言大略知晓了,听完凤栖言语,勾嘴浅笑:“我倒不知,你还喜欢参合旁人的事,既做战神,又做和事佬?”
凤栖听出其中调侃之意,面色更苦:“左右是在我哪儿出的事,也怪我没管着那小婢子,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怡璇,这才想来替芜说说情。”
伯言摇头不语。
凤栖猛地拍了拍伯言的肩,低声道:“我猜怡璇定然还在西海,老龙王不想让我光明正大去见她,咱们偷偷去不就成了?”
于是,一个战神,一个魔皇,隐了身形干起偷偷摸摸的事。瞧瞧摸进龙宫,寻着记忆找到怡璇的房间。怡璇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