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起。来,奴婢扶您起身。”
凤栖暗笑,也不制止小乖,把酒坛放在一旁桌上,老神自在地看着这一出戏。
浅眉吃了暗亏,又不好如何发作,面色微动,垂头不语,仍做可怜媳妇儿的模样。见小乖退至凤栖身后,沉了沉声,道:“浅眉心知姐姐心系我相公,那时浅眉也曾应过姐姐,若能救得相公出阵,浅眉便重返夏后氏再不出现。如今姐姐既安然归来,那往后相公就……就劳姐姐多多照拂了!”
凤栖一愣,浅眉这一招以退为进使得倒好。若应下她的话,就是强夺人夫君;就算不应,也显得她高风亮节,为爱牺牲自我,只求相公安然宁舍情爱。
好一个浅眉,好一个二皇子妃!
凤栖笑了笑,也不欲解释什么,摇了摇头:“妹妹这就误解姐姐了,你们小夫妻好好过日子,早些添子,最好是三年抱两。”
浅眉不料她会如此说话,美目一闪,似是不信。
凤栖顺手将桌上酒坛扔了过去,正中浅眉怀中,再道:“这坛酒算是我送与你们大婚的贺礼,添小皇子时莫忘了知会我一声。”
浅眉望着怀中酒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凤栖从前痴念,进了一回诛仙阵便忘得干净了么?还是……这不过是她什么计谋?
任她如何揣度,凤栖已没了耐心同她闲话,展了展腰背,想起向晚阁里的闻人乐,猛地起身,嘱咐小乖好生招呼皇子妃,迈开步子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交待了一句:“对了,好妹妹,回天宫后记得代我向你相公问好,在人间那四年劳他照拂,改日登门再谢。还有,让他得空记得差人把我的九鸾送回来。”
浅眉犹自怔时,殿中早没了凤栖身影。
闻人乐一直昏昏沉沉,口中喃喃私语,声音不高,听得不大仔细,反复念叨地就是人间的战事,当真是入魔了。
苏窨寻了药熬好,本欲喂他喝下,却被凤栖拦下。凤栖微沉了面色,道:“还是我来吧。”动作轻柔,生怕碰着这人一丝一毫,苏窨认识她这些年,还从未见她如此细致过,心中微恙,再沉不住,问道:“他,究竟是何人?”
凤栖啊了一声,将药碗放下,蓦然一笑:“我还当你不好奇呢。”
“我……若你不想说只当我没问过就是。”苏窨偏开头。
“他……大约就是昔日的伯言。”凤栖看了看床上的闻人乐,缓缓说道,“当年我是做好万全之策才入阵的,原想绝了伯言念想,只以为若我死了,他应该会退兵。却不曾想,他竟随我一同入了阵!我拼得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将他的魂魄锁在九鸾之内,将九鸾掷出阵外。原以为我死后,桃华会把赤朱枪交予你或是凤梧,如此一来,你们定能发现其中奥妙,谁知……”凤栖笑了笑,“他竟把赤朱枪埋在了梨花林中,若非我那丝神魂游离而出,寻着本能飘到云栖,又有凤梧替我塑的玉身,我怕是往后都要长眠东极了。”
一席话听得苏窨心头一颤,暗道这其中稍有差错,那……不敢往后细想,只觉庆幸,这人归来就好。一时又想到床上这人竟是伯言,万千心思上头,说不清,理还乱。
“本想我再生之时,一并解了封印让伯言重生,谁知……竟错成这样。倒不知在闻人乐身上的这丝神魂是如何来的?”凤栖说着略顿了顿,想起从前在无忧山下初遇闻人乐时的情景,不由倒吸一口气,“莫非……闻人乐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不知因何得了九鸾,久而久之,伯言的一丝魂魄从九鸾中出来,进了他的身子?”
这话与苏窨猜想得一般无二,苏窨沉吟道:“我在云栖时便偶尔感知人间似有异动,却探不出是何缘故,这才去了人间。若真如你所说,人间之乱,或与他体内的伯言神魂有关。”
闻言,凤栖长叹:“说来说去,都是我从前积下的因。这么一想,我还真是做了一回乱世的狐狸精。”
苏窨正待多说,床上的闻人乐却缓缓睁开眼,声音暗哑:“这……是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留言,表示我压力很大。
其实即淩那里我说得很清楚了,他都不悸动了,就是不属于桃花了嘛,咳咳,我后面还是交待清楚一点好。
再汗一个,我自己实在是太萌伯言了!!!
已是陌路
凤栖笑了笑,回道:“这里是云栖,你……应该还认得我罢?”
病中的闻人乐稍有恍惚,眯着眼定睛细看,深锁眉目,轻蔑一笑:“自然认得,可不就是洛白和苏先生么?”
“你只认得我是洛白?”凤栖一惊。
闻人乐笑得益发阴沉,眉梢上扬:“你自然也是天界上仙凤栖,不过——我倒不知堂堂上仙掳我一介凡人来此作甚?”
凤栖忽而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道:“是我心急,一时忘了你现在还只当自己是闻人乐,从前的事一概记不起。”
闻人乐拧眉不语。
凤栖还待说什么,一旁的苏窨及时拦住她,只道:“他还病着,旁的事先不说,至少等他病好了再告诉他。天也暗了,凤栖,你先回百笑宫歇着吧,我来照料他也是一样。”
陡然聚回魂魄,凤栖着实已觉疲倦,又想着左右九鸾还在墨手中,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哦了一声,径自回了百笑宫。
望着凤栖离去背影,闻人乐已到嘴边的诸多疑问又咽了回去,瞥一眼立于床畔的苏窨,冷然问道:“苏先生可否解释一下,先生说绝不参与人世斗争,却不知因何将乐带来此处?”
苏窨矮身收了桌几上的药碗,看也不看伯言,转身便往房外去,到了门口,忽而站定,淡淡道了句:“不管你是闻人乐或是谁,今次,我断无可能将凤栖让出。”
说罢,推门而出,徒剩闻人乐暗自品味他那句话中的深意。
第二日,凤栖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原想去瞧瞧闻人乐,想到九鸾,便问了小乖一句昨儿浅眉是何时走的。小乖答她,说主子前脚刚出门,二皇子妃后脚也回去了,并未多留。凤栖心忖,去了这些时辰,也不见墨将九鸾送来,莫非这浅眉又耍了什么心眼?思及眼下救回伯言是最最重要之事,也没和谁招呼一声,只说需出门一趟,随手在林子里摘了几个果子便往天宫去了。
到了天宫,不知因何,心头总有惴惴难安之感,望着头顶“华宇殿”三个鎏金大字,始终迈不开步子。徘徊良久,猛地拍了拍后脑,恶狠狠道:“真不知我这是怕什么!”
殿里走出一个小宫娥,看着便老实敦厚,许是刚飞升的,不认得凤栖,故而见了凤栖也没揖礼,反问道:“你是哪个殿里的仙子?怎地来我们华宇殿闲逛了。好在娘娘今儿奉了帖和宫里的女眷上瑶池赏花去了,若是让她瞧见你这懒散模样,仔细你的皮肉。”
凤栖一惊,心说看不出浅眉这姑娘心还挺狠的,从前可一直听说她温婉贤慧的美名啊!心思一转,拉了那小宫娥过来,躲到殿门外的立柱背后,细声细气地说道:“姐姐千万莫和旁人说,我还是昨儿刚升上来的小婢子,不懂规矩,还望姐姐多多教教我,也好让我不至于闯祸。”
这一声“姐姐”听得小宫娥心情大好,忽而有了种身为前辈需好好提携后生的责任感,端了端声音,正色道:“也无旁的规矩,你谨记四个字便成,那就是——恪守本分。”想了想,又问道,“你是哪个殿里的?”
“昨儿被分到青阳殿当值。”一时想不起天宫中有哪几个殿,从前和大皇子然关系甚好,时常去青阳殿串门,一张口便说了出来。
小宫娥神情变了又变,看向凤栖的眼神中多了几许哀悯:“妹妹的运气着实不好,自大皇子去了之后,青阳殿便只有紫玉娘娘一人独居。我听闻她性子怪癖,时常……”
她还说了什么凤栖已没细听,闻得“大皇子去了之后”脑中便一阵发懵。她还未入诛仙阵时,然还活得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小宫娥误以为凤栖在自伤自怜,叹了口气,也未多言。
殿中的滴漏一声接连一声,小宫娥忽而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拎起衣裙便要往瑶池方向去。“妹妹,下回寻了机会我们再闲话,眼下我正要去给我们娘娘送裘袄,她身子弱,经不得风。”
凤栖堪堪回神,这才注意到小宫娥手里还抱着一件素色裘袄,忙拉住小宫娥,低声再问:“姐姐,我有个姐妹和我一同飞升,听闻她分到了华宇殿当值,我得了空想过来寻她说说话,又怕遇着主子,不知二皇子可在殿中?”
小宫娥正欲答她,二人面前的阳光却被一道暗影遮住。暗影的主人着一身墨色长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上头依次坠了许多青色玉石,青白相见,倒也好看。此际他轻皱眉目,额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沉声问道:“凤栖,你在此处做什么?”
小宫娥乍闻凤栖之名,惊得手中裘袄都落到了地上,想起方才还唤这人一声妹妹,总算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连连说道:“奴婢该死,奴婢有眼无珠,竟不知您是凤栖上仙,多有得罪!”
凤栖忙扶起小宫娥,笑得尴尬:“你别慌,也怨我,瞧你认不出我这才开了玩笑。”瞧见她双目晶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想了想,将先前从云栖带来的果子尽数给了小宫娥,安抚道:“这些都给你,我一个都不要了,你千万别再哭了。”
小宫娥受宠若惊,一激动,眼泪扑簌又落了下来。
一旁沉静的皇子墨拾起地上的裘袄,对那小宫娥道:“上仙让你拿着,你拿着便是,这些果子都不是凡物,吃下去于你修为只有好处。这裘袄是娘娘的罢?给她送去罢,莫误了正事。”
三句两句,小宫娥抱着裘袄赶忙离开。
凤栖嘿嘿笑了两声,道:“应付美人落泪,还是你有办法。”
皇子墨不语,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