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澈看着互动的两人,心中微微有点涩,不过转瞬即逝,俊玉的脸上挂着揶揄的笑看着上官冥焰:“今日总算知道了,原来鼎鼎有名的平泽王爷是个人,并不是传说中冷酷没人性的‘冥王’啊。”
上官冥焰淡淡一瞥,敛起温柔,恢复以往淡到极致的表情,微偏首看到远处匆匆向这边赶来的青龙。
祁天澈见上官冥焰变了脸色,轻轻一笑,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也看到了青龙的身影,眸光晃了一下,转头看向上官冥焰,上官冥焰冲他极轻的点点头,祁天澈便笑着看向依晴。
“看来你这两天真是憋坏了,玉漱院西南角的小花园你还没见过吧?我带你去那里看看,就算是散散心如何?”
“好啊,那我们赶快去吧。”依晴笑着站起身,随祁天澈往玉漱院西南角的小花园走去。
快入秋了,花园里五颜六色的花朵极尽妖娆的绽放,期望留下最后一抹芬芳,满园灿烂却入不了担忧的清眸,依晴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刚才她瞄到了青龙匆匆而来的身影,她明白他们不想她操心所以天澈才会想支开她,可是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她知道他们越来越接近那场阴谋,她真的很怕……
祁天澈见她停在一株翠薇树旁,便走向前笑道:“你也喜欢这株翠微?”
依晴抬头看了一眼柴蓝色的簇朵,猛的转过身:“天澈,你告诉我,京城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了。”
祁天澈怔了一下,笑道:“没事,别担心,等再过两天,一切就都平静了,你啊,只要好好养好身——”
“换作是你,静得下心么?”依晴打断他的话,眸光冰清静静的注视着他,“我不知道个中情况,只会更加担心,更加胡思乱想,天澈,你就告诉我让我安心好吗?你只要告诉我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祁天澈默默的看了依晴片刻,良久才叹道:“为什么你不能像其他女子一样,就安心的居于阁楼中弹琴作画、织衣刺绣?”那样,或许他就会对她少一点着迷。
依晴扯了扯素唇,笑得有点嘲意:“我怕绣针会扎得我满手包。”
祁天澈轻柔一笑,笑容温暖一如煦阳,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京城的局势早已在我们掌握之中,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峻。”
“赫峻?”依晴微怔,“这么说,现在你们查到了他在哪儿?”
祁天澈点点头,冷笑道:“洛尉果然是只老狐狸,若不是上官冥焰提醒,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把峻秘密关押在平泽王府。”
依晴若有所思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不会被怀疑,人人都知道平泽王府已被查封,府内所有的人都被关进了京畿天牢,谁会想到那里面还囚禁着一个王爷?”
“外界谣传平泽王府内的人都被关在京畿天牢,其实他们也都被囚禁在平泽王府内。”
依晴一怔,她倒没想到平泽王府的人居然也被关在府里,焰绝不会置王府中的人于不顾,肯定会想办法救人,难道洛尉想声东击西,置他与死地?依晴心尖一颤,脸色凛然。
“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做?”她问。
“之前因为没有峻的消息还心存顾忌,如今什么顾虑也没有了,是时候反击了。明晚,平泽王爷与我兵分两路,王爷带人潜入皇宫,我会带人攻进平泽王府,救出被困的人,再赶去皇宫与王爷汇合,撑到中夜,臣和冯将军的军队应该就会赶到支援,到那时,一切都会结束。”祁天澈缓缓道出接下来的计策。
“可是,”依晴摇摇头,“洛尉那么多军队,我们怎么和他抗争?”
祁天澈傲然一笑,说:“晴儿,不要小看了祁云山庄,就连洛尉手下有那么多密探为他察查监视,他也不知道祁云山庄的势力究竟有多大。而且,莫要小看了你的夫君,洛尉怎么也想不到,表面看他手中握有禁卫军兵权,实际上有近半的士兵是听从上官冥焰的。”
依晴怔住:“这是什么意思?”
祁天澈笑道:“这其中的原由我不便多嘴,若你真想知道,去问上官冥焰吧。你只要记得,过了明晚,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明晚?”依晴喃喃的说,明晚,一切都会结束吗?为什么她不但不放心,反而更加害怕,明晚,一切都会曝光吗?那些不堪的、能将人重重的摔进地狱的现实……
祁天澈见依晴脸色不善,星眸里一闪担忧:“晴儿,怎么了?身子又不舒服了吗?”
依晴抬眼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静静的看了祁天澈良久,道:“天澈,我求你一件事好吗?”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何来‘求’字?”祁天澈笑容温暖一如煦阳。
依晴静静的注视着他,直到祁天澈被那道冰净的目光盯的渐渐敛起笑容,她才双手拈裙蓦然跪倒在他面前。
“晴儿!”祁天澈大惊,忙去扶她。
依晴却不起,清眸凛静直望着祁天澈道:“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肯定不会同意,算我逼你也好,如果你不答应,我便长跪于此。”
祁天澈一愣,望进依晴认真坚决的水眸,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坚持与决心,喉结动了动,语出浅浅的艰涩:“能让你如此的事,和上官冥焰有关?”
依晴轻轻的点了点头,祁天车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落寞:“好,我答应你。快起来。”
祁天澈不知道,他这一松口,却将依晴送进了危险的漩涡,甚至……到了濒死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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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烽火佳人*浴火重生:第六十八章]
月上东山,冷意渐侵,玉漱院本就处在祁云山庄最隐秘的地方,仆婢少之又少,如今夜幕一下,这里显得更加清寂。
与祁天澈议完事的上官冥焰回来,一抬头看见那抹微弱的亮光,想起这几日无论多晚,总能见到那抹烛光,家一般的温暖,峻酷的表情微微软下,他抬脚走过去,刚踏进房门,他却怔住。
入眼处,两支白烛,一只香炉,几盘供果,几只瓷白酒盅,明明就是一个供桌的模样,只差一幅牌位,依晴一袭白衣站在供桌前,身影落寞,那隐隐的悲伤揪紧了人心。
上官冥焰剑眉一蹙,走到依晴身后:“这是干什么?”
依晴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今天是锦儿的头七,本该好好的布置一场,可是我们现在借居祁云山庄,能做到的只有这么简单……”甚至她都不敢放上牌位……
上官冥焰冷眸一黯,心疼的抚上依晴略微红肿的清眸:“你哭了?”
依晴眼眶盈泪,喃喃道:“想起锦儿,想起涅生,想起战争中死去的那些将士,想起接下来又不知道会牺牲多少人才能平定的叛乱,心里难受。”
上官冥焰心揪痛,一伸手揽过她,紧紧的拥在怀里,语出暗哑:“很快就没事了。”
是呵,很快就没事了,她不会让他出事的,不会……依晴伏在他怀里,心中含痛,眼中带泪,重重心事堵在胸口,不能说。
泪水打湿了胸襟,上官冥焰的心被熨烫得一阵阵紧缩,过了好久,他才扶开依晴,手掌抚上她的脸颊,轻轻的抹掉泪珠,声音有些低沉:“别哭。”
依晴沉淀下万般思绪,抬头看着他:“今天上午,天澈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上官冥焰眼神闪了闪,眸光有些犀锐,依晴见状道:“不怪他,是我硬要他说的,他也是为了让我安心。京畿卫兵真的会听你的吗?”
上官冥焰叹息一声,拿出一枚扳指举到依晴面前:“你知道它是枚兵符?”
依晴点点头,这枚扳指一直带在她身上,直到前天他才拿去,清眸微亮,她眼眉轻挑:“和这枚扳指有关?”
上官冥焰眸子里滑过一丝赞赏:“这枚扳指是先皇遗留下来的,当年先皇初登基,一大半的兵权握在四大骁将手中,为怕日后有人叛乱,先皇便想到一招釜底抽薪之际,在四人的军队里暗中培植中尉以下的兵力为其效命,算下来那已经几乎相当于天朝一半的兵力。”
“这些士兵平时隐藏在四人的军队里并不显眼,亦因为职位较低而不会引人怀疑,但一旦事变,以这枚扳指为凭,见扳指如见圣上,他们便会临阵倒戈,护卫皇权,后来先皇渐渐集兵权于手,太平盛世,这枚扳指所代表的含义亦被隐藏了起来,殊不知,这份使命一代代传了下来,直至如今。”
依晴恍然:“所以,尽管皇上被迫下了由洛尉接管京畿卫的圣旨,但实际调兵权还要看扳指在谁手。”
上官冥焰薄唇冷冷一勾:“我倒要看看,手下士兵临阵倒戈,洛尉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依晴静静的看着他,清眸底处压抑着一道说不清的情绪:“洛相输定了是不是?”他要亲手毁了洛尉吗……
又是这种诡异的感觉……上官冥焰眉心微拢,潺潺似水的眸光牢牢锁住依晴:“晴儿,你有事瞒着我。”
依晴抬眸,看见他不容她逃脱的眼神,轻轻的点点头:“嗯。”
上官冥焰微怔,不想她竟然爽快的承认了,冷眸一掠,他想问什么,依晴却先他一步开口:“我已经决定,等京城叛乱的事结束之后,我再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所以,现在不要问好吗?”
上官冥焰静静的看了依晴片刻,淡淡扯了扯薄唇:“好。”
依晴眸一涩,猛的转过身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透窗遥对月色,喃道:“锦儿,这杯酒,晴姐姐敬你。”若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焰,保佑他……
说完举杯就想喝,上官冥焰却伸手拦下,眉心蹙紧:“你不能喝酒。”
依晴抬起头看他:“今天是锦儿的头七,这杯酒我该喝的。”
上官冥焰眸子一晃,拿过她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锦儿不会怪你。”
锦儿不会怪她,但是他会……依晴看着他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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