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惊讶。柳氏冷哼一声,说道,“就凭她,也想为高家续香火?”
文谦忙着给高笔锋斟茶,小声说了句,“有点烫,当心。”
高笔锋回她一个宠溺的笑,柳氏看在眼里,脸色不愠道,“终究是小妾出身,能生下孩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是吃喝玩乐的败家子。”
此话当然针对的便是高纸渲,奇怪的是高纸渲并未抬头,对柳氏的话充耳不闻。
高笔锋不悦道,“静容,你如今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如此不知分寸?当年老太爷要让你当家,还不是看在你知书达理进退有度的份上?否则论经验,你能越得过娘去?你看看现在,动不动就出口伤人,三弟是不跟你计较,这话让老太爷和爹听见了,准有你好看的。”
柳氏在人前被高笔锋一通骂,觉得丢了脸,当即撒起泼来,“好,你现在嫌弃我了,是吗?什么知书达理?什么进退有度?这些夸的都是谁?怕是夸的新欢吧?我柳静容从来都不曾知书达理,从来也不曾进退有度过,否则,怎么会为了做出那些……”
高笔锋急忙“咳”了几声,怒瞪着柳氏,在她耳边低吼,“你再敢胡说,小心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回去再跟你算账,哼!”
高笔锋拉着文谦便离开,柳氏颜面尽失,止不住哭了起来。
杜若锦却对柳氏动了恻隐之心,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条帕子,说道,“有的时候,男人并不是唯一的归宿,你即便为他了再多,等他不再爱你之时,便觉得这一切只是负累了,你亲手给他做一餐饭,也及不上新欢给他端来一杯茶……”
柳氏或许是深有感触,抬起头望着杜若锦,嘴里却仍自不松口,“你在胡说什么?大少爷只不过这几日生意繁忙,心情不好,他对我一向都好,那个文谦算是什么新欢?等哪天我发了狠,照样叫她生死不能。”
杜若锦叹气,这个柳氏也只不过是个可怜人,她怎么没有想过,死了一个文谦,还有后来人呢!
转头看向高纸渲时,突然发现,高纸渲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杜若锦有些莫名的惆怅。
杜若锦还想借故再“开导”柳氏一番,就被柳氏反开导回来,说道,“你还是不要闲吃萝卜淡操心了,管好你屋里的事才好,那个阮真有了身孕,你觉得你在高家还会有什么地位?”
杜若锦不禁有些好笑,说道,“请问,我现在在高家有什么地位?”
柳氏没好气得瞪她一眼,说道,“所幸,你还有些自知之明。这要是我呀,就想办法,将那小妾肚子里的种给打下来,省得有一天越到自己头上去,那才叫一个难堪哟。”
高美景从外面回来,走近门里,不清不淡得说道,“所以,那个珊瑚的死就是你的把戏了?”
柳氏大惊,脸上变了颜色,惊惧得望着高美景,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大少爷的妻妾(3)
杜若锦却不打算将此事追究下去,她心里隐隐觉得,这终究不是自己的事。高墨言接下来的烂摊子,活该要他自己去收拾。
至于,高纸渲要娶亲的事,杜若锦暗叹,这一天终究会来的,只是为什么是现在?
次日在前厅用膳时,大夫人慈爱得说道,“笔锋,你定住哪个日子动身去南边了吗?那边天气热,一会我让张妈给你准备些凉茶,还有些解暑的药,你随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高笔锋回头望了文谦一眼,笑了笑,说道,“娘,这些文谦都给我准备好了,她甚至还给我带了些防止水土不服的药,您就放心吧。”
大夫人也满意得看了文谦一眼,说道,“嗯,文谦想的倒是比娘还周到些。”
柳氏白了文谦一眼,小声嘟囔说道,“就知道些狐媚人的把戏。”
高笔锋是听得见她说话的,有些不满得暗自瞪了她一眼。
大夫人说道,“笔锋,这次你在南边,还指不定要何时才能回来,身边也每个人侍候,不如,就叫文谦跟你一起去吧,文谦心细,又是你的身边人,这样娘也放心些。”
高笔锋自然乐意,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提起罢了,马上就要答应下来,就听见柳氏阴阳怪气得说道,“娘,这可不行。文谦在房里就净整出些狐媚人的招数来,这到了外边,还指不定要整出些幺蛾子,撺掇大少爷做些离谱的事呢。”
高笔锋阴沉着脸,似是强压着愤怒,说道,“静容,此话何意?文谦进门以后,处处对你礼让有加,也一直在你面前忍气吞声,有时连我都看不下去,你却还在这里污蔑她?”
柳氏在人前,似是下定了决心不怕撕破脸皮,说道,“一句话,她就是不能去。”
高笔锋嘴角抽动了下,眼中暴戾之色渐深,众人极少见高笔锋发过脾气,所以这次见他为了维护文谦动了肝火,倒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了站在那边的文谦身上。
文谦走近高笔锋,手自然地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揉了几下,说道,“大少爷,就让文谦留下来吧。文谦初来高府,是该好好表现一下,好生伺候大夫人、二夫人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的……”
“谦儿,你这又是何苦?”
“大少爷,文谦只是觉得不能陪在您的身边侍候,觉得愧疚……”
柳氏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朝文谦喝道,“想打情骂俏,就回房去,在这里演戏给谁看呢?”
文谦不敢再吭声,朝高笔锋楚楚可怜得望着。
高笔锋正要发怒,就听见大夫人打着圆场说道,“笔锋,静容,你们两个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守着大家的面都吵得不可开交,这在笔锋堂是如何闹腾,猜也猜得到。静容,笔锋这就要出远门了,你这做娘子的,好歹体贴一些,不跟他置气,等他从南边回来后,你们再好好说。你们两个是夫妻,有些话说不开的?”
柳氏见大夫人给了她台阶下,也识趣得不敢再嚷嚷,只是略带幽怨得看着高笔锋,而高笔锋却不置可否,甚至有些不屑。
杜若锦暗叹一口气,心道,柳静容,你的苦日子只怕要开始了。
高笔锋匆匆吃过几口饭,起身说道,“娘,我跟文谦先回房了。”文谦羞红着脸低着头,任凭高笔锋拉着她的手离去。
柳氏的心头火又上来,朝大夫人说道,“看吧,看吧,这大白天的,刚吃过早饭,就回房关起门来天昏地暗了。大少爷的身子也受得了?都是那贱人,还不知学了多少媚术,勾得大少爷整天就往她房里跑。”
大夫人轻“咳”了几声,不自然得回道,“静容,好歹守着家里这么多人,你说话也要注意些分寸,也给笔锋留些颜面。”
柳氏咬牙切齿得说道,“他们既然做得出,还能怕我说?那个文谦,我一定要让她知道厉害不可,娘,你根本不知道,我就是看不惯她假惺惺的模样……”
大夫人慢条斯理的说道,“这能怪谁?那个文谦当初不是你做主娶进门的吗?”
“我……”柳氏悻悻得住了口,算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杜若锦今天的胃口不是很好,吃得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看柳氏和高笔锋的戏码了。可是她发现高墨言也吃得很少,而且拿筷子的姿势有些别扭,就多看了几眼,才发现高笔锋的手心被磨出了血多血泡,小指的指甲都被蹭掉了。
杜若锦拉过他的手来,问道,“你怎么伤成那样?”
高墨言抽回手,不以为意得轻声回道,“没事,一点小伤。”
杜若锦不信,还想追问,就听见高纸渲说道,“是二哥从谷底将你背上来的时候……”
“好了,不必说了,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高墨言冷冷打断高纸渲的话,不想再提起那日之事。
杜若锦也跟着默言,三个人坐在一起,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和压抑。杜若锦吃不住这股劲,就起身告辞出了正厅。
杜若锦正想着要回墨言堂,路过一座假山之时,听见有人私语,杜若锦不想听也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住了。
“你去了南边,要好好保重身子,记得写信回来。”
“你放心,我会写信回来,而且还会单独给你写信回来的。”
“还有一件事……”这正是文谦,此刻她娇滴滴得欲说什么。
高笔锋急忙问道,“什么事,只管告诉我。”
“我这个月的月事没来……”文谦似娇似羞,语气嗲嗲得说道。
高笔锋惊喜得说道,“走,我马上去告诉娘,她终于可是抱孙子了。”
“不要,也不过是迟了几天而已,还不能确定呢。你放心去南边吧,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这个消息就坐实了呢?”
“可是,如今你这样,我还怎么放心去南边?不如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不,我既然开了口要好生伺候大夫人和大少奶奶,此刻食言,岂不是让大少奶奶更嫉恨我?你就好歹成全我这一次,我是真心想讨她们的欢心……”
“谦儿,你真好,我何其有幸,遇见你这样知心知意的女子。”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砚语的心事
杜若锦听到这里,就急忙转身快步走开。
杜若锦觉得高笔锋、柳氏和文谦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柳氏被高笔锋钳制着,高笔锋被文谦给拿捏着。
柳氏在其中唯一可以维系平衡的便是,她为高笔锋做假账,她手里有证据,可是挟制住高笔锋,这也是目前高笔锋还肯对她假以辞色的原因。
杜若锦心叹,夫妻,夫妻,一夫一妻,如果是一夫两妻,就该称呼为夫妻妻?
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失笑,抬起头来,却看见高砚语站在墨言堂前,似是正等着自己。杜若锦疾步上前,问道,“四弟,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刚才吃饭,没见你人呢。”
高砚语手里握着一本书,说道,“我昨天在翰林院值夜,今晨刚回来,怕打扰大家吃饭就没去前厅。二嫂,这是我从翰林院拿回来的一本书,里面的描写颇有意境,希望能给二嫂解解闷。”
杜若锦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