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
“四哥……”十三阿哥欲言又止,见胤禛视若无睹地策马离去,对我露出个歉意的笑,追了上去。
“小姐,怎么办?”待胤禛他们走远后,小绿心惊胆颤地站起身,苍白着脸问。
“能怎么办?凉拌呗。”我扯扯嘴角,“好啦,假期结束,我们要回去了。”
悻悻然地回庄收拾包袱,福伯得知原委后满脸愧疚地跟在我身后,一个劲地说要亲自去找胤禛认罪。错的是我,胤禛要罚的也是我,何必再多饶上一个人?我制止了福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快乐地方,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牢笼。
本以为一回去就要接受惩罚,但除了见福晋时听她嘱咐了几句以后要谨慎行事,再接受了其他女人的冷嘲热讽后竟然就毫无声息了。至于胤禛,连面都没露。
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打算,日子还是要过,收拾好半年没住已蒙尘的房间,再收拾收拾有些荒废的院子,我又开始了我的米虫生活。
胤禛直到第三天才出现,那时我正在整理院子,拿着小铲子种着刚找来的花苗。
很少大白天就在家里见到胤禛,阳光下的他不再冷得糁人,酷酷的脸上风平浪静,就那样直直的站在我身后,转身见到他时我差点吓了一跳。见到我惊讶的样子,他竟然露出了得意的笑,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敢发誓,他真的笑了。
“四爷吉祥。”
“在干什么?”胤禛淡淡地问,好象我们还没试过心平气和地说话,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哦,奴婢在种花。你……”你什么?吃过没有?好象没到午饭时间。过得好吗?好象不是我该问的。想怎么罚我?他都不说,我白痴才会自动提醒他。
“我来看看。”他淡淡地笑了。
“哦。”一时无话,“要不,进屋坐坐吧。”总不能就这样傻傻地站着。
“唔。”他倒是不客气,抬脚先走。
跟着他进了屋,小绿怯怯地沏上茶,躲到房外。真是不讲义气的家伙。
“回来还适应吗?”胤禛淡淡地问。
“还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小心地回答。
“还好?想必你更喜欢呆在庄里吧。听说,你在那里过得很快活?”胤禛捧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皱着眉放下,“这是什么茶?”
“不知道,是府里送来的。”我不喜欢喝绿茶,喜欢喝花茶,所以也没试过府里的茶叶。
又是一阵沉默。我坐在胤禛的对面,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襟。三天,足够时间让他把我在庄里的生活调查个透了,只是不知道福伯他们有没有念着交情帮我稍做隐瞒,说几句好话?看不出来他现在心情的好坏,是在考虑怎么处置我,还是……想不明白。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只是,他这么一声不哼地坐在这里,真的让人很不自在。
他站了起来,我一愣,也跟着站起来。他要走了吗?
他没有走出房门,转身进了旁边我的卧室。他想干什么?我犹豫着跟上去。
他四周打量了下,还好,有小绿每天整理房间,还算整齐。他拿起我放在枕头边的书,“你识字?”
“认得几个。”我撇撇嘴,我看着像个文肓吗?
“你不该看《唐诗三百首》。”他顿了顿,看唐诗都不行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你应该看看《女则》。”
那种东西,谁要看?他怎么不去学学新时代男人的三从四德?
“爷,快到时候用午饭了,您不去福晋那里吗?”
“今天我在这里吃。”他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微微上扬。
奇怪了,他今天心情很好吗?竟然又笑了?
“但是,爷,这不合规矩。”其实我哪知道合不合规矩?只想着快点把他送走。
“哼,你还知道什么是规矩?”他面色一冷,“在这府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以后都记住了。”
“是。”我随口应下。反正他是老大,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有胤禛在,午饭丰富了很多,但他的教养实在太好,细嚼慢咽,静寂无声,一顿饭下来,我差点没消化不良,真怀念在庄子里大伙边吃边聊的热闹气氛。吃完饭,他略坐了坐就走了。
随后的日子,胤禛有事没事总到我这里坐坐,有时喝喝茶,有时看看书,开始时我还陪着他,但就那么呆坐着实在无聊,我坐着坐着就走神。看他也没有非要我陪着的意思,我干脆也懒得理他,继续种我的花,喝我的自制花茶,有时用碳笔胡乱画点东西,抄一两首诗词。他偶尔也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在一旁看着我。感觉他好象在观察我,但我一看他,他就若无其事地转开脸。管他呢,反我没什么秘密,除了那个天大的玩笑外。
他观察我,我也观察他。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亲眼见到几百年前的历史人物的,不好好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岂不可惜?他喜欢穿暗色的衣服,不是藏青就是深蓝,显得大方又稳重;他有空就喜欢看书,看书时坐得端端正正的,还喜欢在书上写眉注,不像我,我看书喜欢歪着、躺着看,有时还抱着个大抱枕,看累了就直接睡;他吃饭、喝茶都慢条斯理的,很有教养;不爱说话,除了被我激怒的时候其余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阴狠毒辣在哪里,可能因为他还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吧,康熙也正当壮年,没到争夺皇位的时候。不过,和他在一起真的很闷,不能像和十阿哥一样玩笑,不能像和九阿哥一样吵吵闹闹,也不能像和八阿哥一样谈话聊天,他不说笑、没情调,更不温柔体贴,幸好他是皇子贝勒,不用担心娶不到老婆。不过,据小绿听回来的八卦,他对其他的老婆也是一样,没有特别宠爱谁,连睡觉都是按各人地位分配,不偏不倚。我不喜欢花心的男人,但我也不喜欢无情的男人,他都把女人当什么了?不过,这都与我无关。
'正文 试探'
试探
虽然胤禛呆在我这里的时间不长,也从不在我这过夜,但只是这样,已经引起很多人的误会。
如同今天。
胤禛吃过午饭刚走,侧福晋李氏后脚就来了。
看着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李氏气高趾昂地领着几个小丫头走进来,我心中暗叹口气,但还是展开笑容迎上去给她行礼。
“哟,妹妹多礼了,快起来。”李氏热络地扶起我,我趁势站起身。
“有段日子不见,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难怪爷这么喜欢你。”李氏酸溜溜地说。
“姐姐过奖了。”我很想也吹捧她几句,但那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来,这是爷的三阿哥,妹妹还没见过吧,我特地抱来给妹妹看看,妹妹有空也帮着照看照看。都说三阿哥长得像爷,妹妹瞧瞧像不像。”李氏得意地让丫头将手中的婴儿递过来。
自从弘晖死后,胤禛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李氏的三阿哥弘时,记得他好象是死在亲生父亲的手里,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我心中有些怜惜,可怜他生在帝王家,要是在普通人家,有哪个父亲会舍得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阿哥长得真好。”但愿他这短暂的一生过得快乐一点。
“妹妹如今深得爷的宠爱,相信不用多久也能为爷生下个小阿哥。”李氏言不由衷地打着哈哈,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些八卦,然后前呼后拥地走了。
和这种女人聊天真是受罪,人走了房中还留着浓浓的脂粉味,不知胤禛怎么受得了她?
晚上胤禛又来我这里吃饭,习惯了他的冰山脸,我自顾自地吃着我的饭。胤禛家的厨子不错,可惜不懂什么叫自然,不管什么菜都放一大堆的调料,今天特意吩咐小绿叫厨房弄点清淡的菜,感觉好多了。饭后再喝一杯自已晒的菊花茶,真舒服。
填饱肚子,我想洗澡睡觉,但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好学他拿本书看。一时间,房中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和翻书声,微黄的烛光中,倒有几分温馨的感觉。
突然,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胤禛眉头微皱,坐着不动。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串门?我不耐烦地起身迎出门外,原来是李氏又带着她的丫头来了。
“姐姐,这么晚了不知姐姐登门有什么要事?”我挤出一个微笑。
“这么晚还打扰妹妹实在不好意思,只是今天不小心弄丢了爷送的金钗,不知道有没有落在妹妹这里,所以来找找。”李氏边说边往里闯。
“原来是这样。”我跟在她身后,边走边问一旁的小绿:“你有看到侧福晋的钗子吗?”
“没有。”小绿摇摇头。
“外面找过了,都没有,所以才来妹妹这里。”李氏话没说完,人已经入了房。
进了房,见胤禛端坐在椅子上,李氏迅速换上笑容,仪态万千地盈盈行礼:“爷吉祥。不知爷在妹妹这里,妾身打扰了。”娇滴滴的声音,听得我是直起鸡皮疙瘩。
“起来吧。”胤禛不悦地放下书,“有事吗?”他脸上明显摆着没事快走的表情,不知李氏是看不出还是装不知,依然娇声说道:
“我不小心把爷送的金钗丢了,来妹妹这里找找。”
“她不是说了这里没有吗?”胤禛寒着脸说。
“这里地方这么大,妹妹可能没注意。说不定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捡到了藏起来也说不定。”
什么?她的意思是我这里有人偷她的钗子?我不由得气愤。
“我这里的奴才虽然不成器,但若说手脚不干净倒不至于,姐姐可不要乱说话。”
“妹妹生气了?我也没有说一定是你这里的人偷的,只是想过来找找罢了。妹妹难道不让找吗?”一转脸对上我。李氏的口气马上变得尖锐。
看她一脸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样子,我懒得跟她计较:“那姐姐就好好找找,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既然妹妹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李氏吩咐她的丫头:“你们四下好好找找,可不要看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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