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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一滴清泪竟然落地,黛玉虽然低头,可那晶莹的水珠还是让帝玄熙看见了。
帝玄熙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棉手帕递给黛玉:“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别这般一个人伤心,让人看了怪心酸了。”
黛玉轻轻接过手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泪水,才轻轻开口:“我没事的。”
帝玄熙眼神一闪,然后温和道:“有什么话可别藏了,好歹我跟如橳兄一场交情,因此自也是要照顾好你的,这样才对得住当日如橳兄的救命之恩。”
黛玉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帝爷,你有没有过一种人在鸟笼的感觉。”
帝玄熙看了一眼黛玉,虽不明白她突然为何这般说,却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有过的,曾经我也有人在鸟笼的感觉,因为某些原因,不过不管如何,后来自己也想通了些因此自然也就能坦然面对了,不过说来我还是有些运气的,因为遇上了家师,所以也就过上了鸟出笼鱼入橳的生活。”
黛玉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花架秋千上坐下,帝玄熙过去,轻轻给她荡了起来,黛玉的神色有些恍惚:“记得很小的时候,爹爹也是这样帮我荡秋千,因为娘亲生我是难产,所以自记忆一起就好似自己一直在吃药,不过爹娘为此也特别的疼爱我,总也是对我有求必应的。
可是好景不长,娘亲因为生我是高龄,没几年就因为身体虚弱没了,外祖母好心,怜惜我孤单无兄无妹,独苗一枝,于是接了我去,原是想让在府中,有姐妹们相伴也是能去了我孤单一人的感觉,可是却不想自打去了那里,我再不得有安心的日子。”
说到这里,黛玉叹了口气,眉间的忧虑似乎加深了:“每日小心过日子,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说一句,就怕多走了,让人嫌弃,多说了让人笑话,我是林家的女儿,林家的女儿是名门之后,不能让林家染上一丝的污点,爹爹更是对贾府有求必应。拿我做借口,背了我,那府中问我爹爹不知道要了多少银子,可是我还是在府中背上了白吃白住之名,反观宝姐姐,并不曾见他们也拿出了多少银子,可却说什么住自己吃自己。”
自己的委屈仿佛此刻是止不住的说了出来,黛玉似乎要把这心酸全部在此刻说完,也许如此,她就能解脱了:“也许是我不经世,宝姐姐他们自然也是有拿出了的,只我不知道而已,只是即便如此,为何同样是拿出,却偏我落得一个白吃白住的下场,难道只因为素日来我不曾为自己辩解吗?”
眼中含泪,棉帕轻拭,黛玉轻轻抽噎一下,然后才继续道:“爹爹去世了,我让琏二哥帮忙了解家中的一切,琏二哥只说我家不值钱,也将我姑苏老宅子卖了,可是他却不想,不管是否值钱,这老宅子卖上个十万两也是有的,更不要说还有宅子中的各类古董以及爹爹留下的银子银票什么的,他都不曾告诉了我,我原也不在意,只想,反正我是要住那府中的,只当是自己出的吃住费用吧,可是不想,第二次回去,那府中更不待我了,府中丫头私下传了的情书,偏搜我的潇湘馆,说什么宝姐姐是客人,而我那一刻却成了自家人了,若是自家人,却为何处处算计我。”说着不觉清泪滴落。
帝玄熙看着黛玉眼中的泪水,不觉心中一酸,不过却还是只给她摇摆着秋千并不做别的。
黛玉再度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原以为我的一生都要在那贾府中度过了,因为那里有疼惜我的外祖母,有当我亲妹的宝哥哥。”说到这里黛玉顿了顿:“宝哥哥是宝玉,是二太太的孩子,也是我第一次入府时候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可惜宝玉却是个没担当的人,其实我也知道宝玉是个没担当的,在晴雯被逐出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此也明白其实他不适合我的,可是因为打小就在一起的兄妹情意,竟让我忍不住就认为自己此生是会嫁给宝玉的,直到金玉良缘出,我才知道自己的认为是多么的可笑。
虽然老太太有心对我好,可是她却是抵抗不了身为贵妃的元妃的手谕,于是金玉良缘就这样成了,我原也是有些恨宝玉的没担当,可是当我静下心来思索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那不过是小时候的一种依赖,素来宝玉当我是好姐妹,因为我,就算是跟他亲的姐妹,如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也远了,因此我在没有兄弟姐妹的情况下,自然也当他是我的依靠了,可是又有几人知道,其实那不过是儿时的迷恋而已。”
帝玄熙不知道为何,原本听黛玉似乎喜欢那个宝玉的时候,心中很不是滋味,可是又听她想通了,心里竟然也轻松了起来。
“算来,我这身子原也可以算是死了好几次了,偏如今还能苟延残喘的生活在这世上,如今又有紫鹃,雪雁,春纤相伴,又有王嬷嬷照料,如今更有林叔林婶真心待我,如此我也就够了。”黛玉笑了起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帝玄熙:“更难得今日蒙帝爷相助让我的身子能稍微好了一些,我自是感激万分的。”虽然没驱散刚才那一丝的忧愁,心头却也轻松了很多。
帝玄熙听了淡笑道:“这倒不用感激万分的,我素来就没指望你感激我什么,何况此刻,原也不过是个听客而已。”
黛玉听了微微一笑道:“不管如何还是要感激您的,这些话素来不好说出口的,虽然紫鹃几个也知心的,不过说了,怕她们也跟了我难过。”
帝玄熙微微一笑:“即如此,我就跟你来个约定,他日你若还有什么忧愁,也只管跟我倒了,如何?”
黛玉先是一愣,然后反观帝玄熙,可见他眼中的认真,虽然迷惑这帝玄熙为何这般,难道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救过他吗,可黛玉也如今只当他是为了报恩,并不做别的想法。
第十三章 黛玉痊愈
回到小居阁,帝玄熙并不曾跟进来,而是回转了自己休息的地方,可见这帝玄熙也是知礼之人,知道女孩家的闺阁是不得乱闯的,因此并不曾进来,只送黛玉到了房门口也就住了脚步。
黛玉回头,只看了他一眼,他对黛玉微微一笑:“早些回去休息吧,记得服了下茜香花,这样你的身体也就好全了,我住在不远处的无居,这两日无事也在的,你若有什么不适或者又要倒什么委屈了要找我,只打发了你的丫鬟来找我就是了,我是随叫随到。”
黛玉轻轻点头,却不开口,只眼中有些许的感激,帝玄熙见状再次一笑:“进去吧。”
黛玉这才回身,走进了房间,帝玄熙见她走进后,才离开了小居阁,回到无居,含笑的帝玄熙却沉下了脸,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如雨打梨花的娇颜,那轻柔的的声音,那忧愁的娇容,让他心疼心酸。
“来人。”他突然朝门口喊道。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爷!”
帝玄熙直接道:“你立刻派人去调查清楚,前巡盐御史林如橳大人的千金林黛玉在金陵荣府贾家过的日子,记住一定要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我查探清楚。”
“是。”小厮答应了就出去了。
调查这一切不是为了探她所有的秘密,而是为了驱散她眉间那一缕的清愁。
想起她小时候那无邪的笑容,他发誓,定然会让她再次出现的,只当是为了当年林如橳的救命之恩吧,好歹也要照顾好他的女儿。
黛玉回到房间,很快春纤就端上了茜香花的药汁,黛玉看着这清澈见底却又散发这真正清香的药汁,心中不觉一阵感慨,他到底为为何对自己这般的好,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吗?
怀着满腹的疑窦,缓缓喝下了那一碗药汁。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茜香花的花汁起了效果,黛玉没几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很多,好似没有以往那么怕冷了,因此这心境也好了很多。
要知道离开了贾府,黛玉的心境原本也就好了许多,如今身体再以轻松,她脸上的忧愁随着时间倒也慢慢淡化了下去。
这日,天气似乎也放晴了,院子中的花架下给人一种很阴凉的感觉,黛玉索性就做在秋千上微荡着。
因为在自己院子中,紫鹃几个丫头也不管她,只让她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摆着。
这时候却见林竹走了进来,一见黛玉就笑道:“姑娘可好全了。”
黛玉点点头:“好全了,老是让林叔这般牵挂,真是黛玉的不是。”
林竹笑了起来:“姑娘万不可这般说,姑娘好全了,我自也是放心了。”
一旁做女红的雪雁笑道:“多亏了帝爷的石钟乳和茜香花呢,不然姑娘哪里能好全的这般快的。”
林竹听了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黛玉道:“姑娘若下次遇上帝爷,当道谢才是。”
“帝爷走了吗?”黛玉听了林竹的话,不觉问道。
林竹点了点头:“帝爷昨晚接到一封信,连夜里走的,原是要跟姑娘道别的,可是考虑到姑娘这里终究是闺阁之地,因此不便打扰,于是就让林竹转告一声,只说过段时间还是会来看望姑娘的。”
“是吗?他走了吗?”黛玉微微低头,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有一股怅然,好一会又暗笑一声,何时自己竟学那不正经的女人,对一个不熟识的外男竟然这般念念不忘,只是即便如此,为何心中那一股怅然终究还是消散不去。
这一股怅然不散,竟让她不觉轻声叹息一声。
一旁的紫鹃听了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女红看着黛玉:“好好的,姑娘怎么叹气了。”
黛玉微微摇头,女儿心事如何能说,因此只淡然道:“只是想着在这院子中住了这些时日了,也不知道外祖母如何了,想来也知道黛玉已经离开,只不是她心中可会有对黛玉的挂念。”
紫鹃听了不觉安慰道:“姑娘若是不放心,不如写封信去吧。”
黛玉微微摇头: